"奴婢告退!"藍翎聞言如臨大赦,又磕了一個頭這才退了出去。走出瑞雨閣她見左右無人,這才撫着胸口站定。眼下暫時無憂,可是以後呢?這件事真得就能悄無聲息的過去嗎?她越想越害怕,卻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只能在心裏祈求老天爺保佑了。
想到此處她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長出了幾口氣方往玉瓊院走。她剛剛走到花園,就瞧見丫頭、婆子簇擁着大爺、大奶奶過來了。
藍翎下意識的想要避開,腳步一滯生生停住,上前兩步行禮,"奴婢給大爺、大奶奶請安!"
"嗯。"澤徐只用鼻子哼了一聲,臉上並沒有太多的表情,腳下的步子卻大起來。曉伊飛快的瞥了藍翎一眼,隨後跟上澤徐的步伐去了。
林家沒有多少直系親屬,所以認親的過程也不長。曉伊的臉上一直帶着溫婉害羞的笑容,言談舉止大方得體,衆人無不稱讚。
林氏見了方放下心來,拿出的見面禮更是貴重豐厚讓衆人咂舌。末了她還一本正經的叮囑澤徐要敬重媳婦,不要惹媳婦生氣。
衆人見狀都笑着說道:"人家都說婆婆和媳婦是天生的冤家,沒想到太太倒一味的心疼媳婦,自個兒親生的兒子卻靠後了。"
"我這媳婦是難得的賢淑,往後更是幫我分憂解難的人,我不疼誰疼?"林氏一直用慈愛的眼神看着媳婦,喬姐見了都嫉妒起來。
衆人又說曉伊有福分,攤上個好夫君好婆婆!
林澤徐成親已經五六日天,回門前的晚上被母親喊到瑞雨閣。他瞥見屋子裏只有李媽媽,母親又冷着一張臉心裏不免打鼓。
"孽障,還不跪下!"林氏見他進來恨得牙根癢癢。
澤徐"撲通"一聲跪下,一旁的李媽媽見了忙把蒲團往他膝蓋下面塞。
"大爺孝順害怕太太生氣,可也要仔細膝蓋。這十冬臘月的地上涼,這樣直挺挺跪下去可不是鬧着玩得,倘若傷着太太更難過!"
林氏聞言臉色黯然,語氣中帶着失望,"你平日裏對我順從恭敬,說到底還不如李媽媽知道我的心事。"
"讓母親失望是兒子不孝,還請母親好歹顧着身子不要生氣。"他從未見過母親這般生氣,一時之間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林氏看了兒子幾眼並未讓他起身,低聲問道:"那你就說說我爲什麼生氣?"
"兒子一直以來讀聖賢書學習孔孟之道,希望能成爲像父親一樣的君子,成爲連皇上、太子都尊敬的人!兒子知道,母親總是覺得祖上根基淺薄,唯恐外人在這上面做文章。若是兒子德行上有失,就給了那些小人可乘之機,不僅毀了兒子清譽還累及父親和林府的名聲!再者,曉伊是皇後的侄女,若是那晚的事傳到宮裏就糟了。"林澤徐雖然死讀書卻不是書呆子,他明白這其中的厲害關係。
林氏聽罷兒子的話臉色緩和了些,命他起來說話。李媽媽忙上前扶起他,打着圓場說道:"太太雖然氣惱卻還是心疼大爺,大爺滿心孝順無心惹太太生氣。娘倆兒都一心爲對方着想,何必還冷着臉說話?大爺跪了這半晌想必腿都麻了,還請太太賞把椅子給大爺坐吧。"
她瞧見林氏沒應卻也沒說不,便自作主張搬了把椅子過去,澤徐不敢坐依舊站着回話。
"別辜負李媽媽的一片好心,坐下吧!"林氏到底是疼兒子,"既然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就該想辦法挽救。明日就是媳婦兒回門的日子,她還是完璧之身算什麼事!"
澤徐剛想要坐下,耳邊傳來母親的話立馬又站直,額頭上竟有汗珠滲出來。饒是在母親面前,這樣私密的事情還是讓他滿臉通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本來他和陳曉伊就是陌生人,新婚之夜又出了那樣的事情,他還有什麼臉面親近人家?況且...他眼前浮現出另一張臉,心底泛起一股苦澀和遺憾。
"呆頭鵝!"林氏見兒子有些發愣,忍不住罵道。
"母親...我..."
"別囉嗦,既然你知道事情的厲害關係就好。"林氏打斷兒子的話,"話說到這份上索性就再直白些。今晚上你們一定要行周公之禮,明天陪媳婦兒回門!去吧,時候不早我不留你了。"
"母親,兒子還有一個請求。"他鼓起勇氣說道。
"說吧。"
"那件事都是兒子不對,還請母親不要怪罪藍翎。"
林氏聞言頓時皺眉,"那個小蹄子給你灌了什麼迷魂藥?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念念不忘給她求情。如此看來我更不是不能多留她了!"
"母親..."
"你放心,好歹她是我身邊出去的人。我會給她找個好歸宿,也免得旁人說三道四。"林氏不耐煩的擺着手,"她再沒臉在玉瓊院侍候,出去也好。"
澤徐悶頭答應着退出來,林氏看着兒子的背影忍不住嘆氣,心裏暗道:這孩子愛讀書勝過他父親,可在哄女人上還不如他父親呢。媳婦兒雖然行事大方得體又溫柔體貼,可是總端着大家閨秀的架子,到頭來還得她這個做長輩的出面。只是藍翎那狐狸精倒有些手腕,在自己面前哭得可憐,背後卻教唆兒子爲她求情。難不成她還以爲出了那樣的事情,還能讓她做姨娘不成?雖說媳婦兒沒說什麼,可她這個婆婆去而不能毫無反應。她只是想着暫時消停消停,日後找個機會神不知鬼不覺的把藍翎弄出府。如今兒子竟爲她求情,看來這個禍害多留不得了!
"我吩咐廚房燉了些杜仲黨蔘乳鴿湯,你讓她們盛一碗留着,其餘的都端到玉瓊院去。"林氏吩咐李媽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