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換笑眯眯說,"挺好。人家新婚,瞧着好甜蜜。"
霍安又笑了笑,"那便好。"
然後伸手去摸她肚子,"小葡萄又長大了。"
蘇換表揚道,"小葡萄今天乖極了,我喫什麼他都不反對。"
過了一日,蘇換忽然想起永榮腿傷一事,忙催促覃嬸,上街去買了新鮮豬骨,提回來燉了豆芽骨頭湯,讓跑得快小女俠,給永榮送去。
永榮家離她們家不算太遠,覃嬸和非燕說了說路,非燕就信心百倍地說,"你們放心吧,我找得到。"
然後提着食盒,蹦蹦跳跳出去了。
正是近黃昏,永榮坐在廚房裏,用一把小纂刀,細心刻一個小木偶。鍋裏熬了簡單的白粥,這幾日湯藥喫得他嘴裏發苦,怎麼也沒胃口。
他刻完最後一絲頭髮,滿意地拿到眼前端詳。說來這個小木偶刻了一半,就扔在那裏,蒙灰好久,難得這兩日得了閒空,反正沒事做,乾脆就拿出來接着刻。
再休養兩日,他就該回營裏去報備了。
正端詳小木偶,忽然院外響起敲門聲。
他費力地站起來,跛腳走出廚房,扶着門問,"誰啊?"
門外響起一個姑娘聲音,"是永榮家麼?"
永榮覺得好奇怪,怎麼有姑娘敲他家門。話說他在保寧認識的姑娘十分有限,而且都有夫家了,真是好傷感。
於是他放了小木偶在窗臺上,一跛一跛地走出院子,拿開門拴開了門。
一打開門,一道神雷從天而降,劈得他血濺五步。
明翠提着一個盒子正抬手敲門,身後夕陽餘暉,正站着她家高貴冷豔的,魏,之,之,大小姐!
魏之之皺眉看他一眼,"果然還沒死。"
夕陽斜照,永榮呆呆說不出話。
自從泛舟初見這大小姐後,醉枕江山樓賞梅碰着她,百順大街看煙花碰着她,都尉府後院醉酒碰着她,總之這大小姐氣場強大到,沒有她做不到,只有他想不到,想出現就出現,想折騰就折騰。
但任何時候,都沒有在自家門口,見着這煞星大小姐來得驚悚。
魏之之被他震驚茫然的的目光看得心虛,故作冷豔,鄙夷道,"偷懶吶?"
永榮半垂頭,囁嚅道,"大小姐,我向營裏報備的,過兩日就回去。"
明翠嬌叱道,"你這個人要死也是笨死的,大小姐站了這麼久,你就沒點眼色?"
永榮喏喏不知所措,怎麼有眼色,他一個男人,迎人家小姐進去坐,不妥,不迎人家小姐進去坐,也不妥,更何況,他根本就鬧不明白,魏之之大小姐從天而降所爲何事。
魏之之冷笑,"你就別裝老實了,一直裝不累麼。"
說着竟微提裙子,昂首挺胸邁進了院門檻。
永榮急忙道,"大小姐,你別進..."
魏之之斜睨他,"這麼緊張,破屋藏嬌吶?我就說你卑鄙無恥嘛,果然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說完大步走進院子裏,左右看了一眼。
明翠哼了一聲,也昂首挺胸跟進去了。
永榮沒心情跟她耍嘴皮子,扶着門探頭一看外面,竟半個侍衛都不見,內心瞬間更驚悚了,魏之之大小姐是來殺人滅口的吧。
這時殺人滅口的大小姐轉身看他,"我口渴。"
然後大步走進正對着的堂屋裏。
永榮沒法,也不敢關院門,只好一跛一跛地走進廚房裏,倒了兩盞茶水,送到堂屋裏去。
魏之之坐着,明翠站着,一坐一站兩個姑孃的面色裏,都毫不遮掩地表示了,她們對這簡陋屋子的鄙視。
明翠還順便對永榮遞來的茶,表示了鄙視,可她家小姐竟然拿起來就喝了一口,頓時打擊得她內出血。平日她沏茶沏得那麼好,小姐還嫌這嫌那,這永榮隨便倒杯冷茶,小姐居然眼都不眨就喝了。
真是中邪中得深,神仙都沒法。
永榮站在門邊說,"大小姐有何事?"
魏之之皺眉瞅瞅他右腿,"你怎麼回事?人家也兵訓,偏你跌斷了腿,什麼本事!"
永榮胸膛起伏了一下,默默按捺住不說話。
魏之之瞄一眼明翠,明翠立馬會意,將手裏提的紅漆盒子放桌上,揭開來往外面取東西,兩個藥包,兩個黃紙包,一個圓食盒。
打開圓食盒,飄出熱氣來,還有股奇特香味。
魏之之說,"過來。"
永榮不動。
魏之之冷笑,"瞧你這膽,也好意思投胎成男人。"
永榮咬牙,正要說話,忽然明翠鼻子抽抽,"小姐,好像什麼燒糊了。"
永榮猛然想起廚房裏還熬着粥,急忙轉身跛着腳去廚房熄火。
正忙着把柴禾抽出來,魏之之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這什麼?豬食吧。"
永榮終於淡定不下去了,將手裏柴禾一扔,低着頭悶聲道,"家裏鄙陋,招呼不周,還請大小姐自己保重。大小姐如有差遣,不妨直說,如要報復,不妨直說,屬下莫敢不從。大小姐如若無事,不妨離開,不要污了大小姐名節。"
他說完,也不去看魏之之,拍拍手站起來。
明翠在門口氣得跳,"你這個不知好歹的..."
魏之之卻冷靜地喝止她,"明翠閉嘴。我們走。"
說完看了永榮一眼,轉身便走,不料走得太急,出門時覺得右臂一蹭,似有什麼東西從窗臺上滾落。
她低頭一看,一個小木偶骨碌碌滾到她腳邊。
永榮也聽到響動,見魏之之正好奇地彎腰去撿,頓時一驚,急忙道,"別動。"
但是他忘了,魏之之大小姐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和他對着幹。她毫不猶豫地撿起那小木偶,拿在手裏端詳,端詳着端詳着,面色就變了。
永榮跛着腳跳過來,伸手就去搶小木偶,魏之之倚在門邊,利索地手一縮,讓他搶個空,"你雕的?"
永榮不耐煩道,"和你沒關係。還來。"
魏之之手腳自然不比他快,一急之下,握着那小木偶按在胸口上,"你搶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