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無語。
當夜,師兄就帶着我落荒而逃,不告而別。
可沒想到,下山後還沒走出鎮子,蘑菇她就笑眯眯等在那裏了,單槍匹馬,意氣風發:咦這麼巧,你們也走這條道?
然後,然後師兄就陷入了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時期,那朵爛桃花,就長在他身上了。我們走哪裏,蘑菇走哪裏,不管師兄用什麼辦法趕開她甩開她,她總是能神奇地又在幾日後跟上來。
師兄有點分裂了。
他素來是個憐香惜玉的人,可這日是真正生氣了,黑着臉和那蘑菇說:姑娘,你再不走,我打死你。
不想,蘑菇一下就歡笑了:好啊好啊,我們來打!
師兄無語。
結果兩人就真打起來了。
本來吧,我最開始也不待見那蘑菇,你說好好一個姑娘,追着個男人跑,蠻沒風格的,可慢慢的,我覺得她其實除了比較執着,其他也沒什麼不好。
譬如說,常常給我買好喫的好玩的賄賂我。
譬如說,常常無視師兄和我講草原上的故事。
譬如說,她還真能打,作爲一個女俠來說,拳腳功夫很是驚豔。
師兄和她打了一場,自然師兄是未下殺手的,但竟然也不過才贏了她兩招。
我對她的看法,頓時大爲改觀。
要知道,在我心目中,除了安哥能打,就是師兄了。
師兄顯然也有些喫驚。
蘑菇打得滿臉通紅,胸脯起伏,心情卻很好,興奮得兩眼放光:長得漂亮又能打的,你算第一人。有一年,有個馬幫來找我買馬,他們幫裏有個男人也挺能打,可惜不是我喜歡的型。顧驚風,你從了我吧。
師兄崩潰。
我看了一會兒,忽然發現,蘑菇長得不算太美,可身材不錯,腰細腿長,胸也蠻豐滿,喘氣時,一起一伏像小山,我低頭看看自己一馬平川,真是黯然神傷。
呃,不知師兄發現沒。
腰細胸大,師兄你的最愛啊。
洪德元年。五月二十三。晴。
師兄已經自暴自棄了。
整整一個月了,他硬是沒能甩脫蘑菇。
想來,這是自他出道以來,最棘手的一朵桃花,於是他準備毒手摧花了。
他把這番心思和我說了後,問我有什麼看法。
我就老老實實告訴他:其實我覺得蘑菇不錯,癡情,執着,能打,最最關鍵的是,腰細胸大啊。
師兄說:你怎麼看出來的?
我說:她和我住一間客棧時,洗澡,我看了一眼。師兄,要不你就從了吧。
師兄沉默了一下:不成。這種女漢子我受不住。還有,成親前便罷,成親後就不好尋花問柳了,你師兄我,爲人是有節操的。
於是師兄這晚,把蘑菇帶去喝花酒,準備用花魁,讓她知難而退。
他不讓我跟去。
但,我固執地偷偷地跟去了。
那家妓館的花魁,真的很漂亮,還有師兄最喜歡的水蛇腰。
師兄摟過那花魁,大庭廣衆之下,毫不留情地對蘑菇說:你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哪裏像女人。
蘑菇笑了笑,仰頭一口氣將一碗酒都喝了,把碗一摔,站起來,走過去,一把扯開那花魁,往桌下一扔,揪着師兄就往樓上走。走進一個房間,啪的一聲把房門關了。
衆人譁然。
師兄面部表情很驚悚,一時居然沒回過神來,被她揪上去了。
我有些擔心,蘑菇該不會要霸王硬上弓吧。
正思忖着要不要跑上去營救師兄,忽然師兄啊的一聲叫,從樓上翻身跳下來了,倉皇而逃。
蘑菇走出來,面無表情地理了理衣襟。
呃,真強了?
不會吧,這麼短暫。師兄你持久力太差了。
洪德元年。五月二十七。晴。
事後,師兄萎靡了三天。
一路上,住店喫飯全由蘑菇做主,甚至銀子都不用師兄掏,把我照顧得無微不至。我覺得,我越來越喜歡她了。
終於這一天,趁着蘑菇出門去買新衣服,我偷偷和師兄說:師兄既然你這麼難過,逃吧?
師兄苦澀地搖搖頭:逃不了了。
我大喫一驚:你真被她做了?
師兄黑着臉說:非燕,我也決定給你請夫子。
在我死纏爛打下,師兄終於苦惱地說出,那日在妓館,蘑菇把他揪上去,做了什麼事。
據說,蘑菇一進房,二話不說,就把上衣一扒,轉過身來挺着胸問:我像不像女人?
師兄當時就驚呆了。
蘑菇兩手放在裙腰上:要不要繼續看?
師兄就受驚過度,跳下樓了。
我久久無言。
洪德元年。五月三十。晴。
今天沒什麼可記的。
因爲我們返程了。
師兄一臉死人樣,說他公休結束了,回保寧吧。
想不到蘑菇在這時,居然鬆口了,說她也要回一個叫什麼夜烏的地方,把那些男人打發了,把馬匹賣了,把宅子也賣了,回中原來嫁人。
師兄抽搐。
蘑菇說:你看了我,要負責。
師兄忍不住說:據說你一宅子男人。
蘑菇漫不經心說:不過拿來掃地抹屋,平日唱唱歌跳跳舞給我看,你知道,北地嘛,荒涼,不像中原,沒什麼樂子尋。
師兄咬牙,使出殺手鐧:我不娶和別人有過肌膚之親的女人。
蘑菇大大方方一笑:試了才知道。
師兄口吐白沫。
我感到很欣慰,其實如果蘑菇做我師嫂也不錯,師兄這樣的,就是欠蹂躪。
洪德元年。七月十九。晴。
我們回到保寧。
保寧很熱,正好四姐姐和安哥也纔回來幾天,聽說他們回老家省親去了。
謝天謝地,小葡萄和大梨子這兩悲催孩子,終於有了大名,一個叫霍漪,一個叫霍昭。我覺得都挺好聽,又好叫又大方,蘇老爺雖說原來不怎麼疼四姐姐,可這番給外孫取的名字,倒是花了心思的。
四姐姐看到我回來,很興奮,拉着我問這問那,又見師兄一副被蹂躪的模樣,很是喫驚:非燕,你師兄怎麼了?失身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