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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腹背受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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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攻的右翼受阻,也不過是片刻間的事,後來的騎兵紛紛勒僵策馬躍過壕溝,繼續朝敵陣衝鋒。但經此一耽擱,左、右兩翼的距離不復存在,第三軍團的陣形恢復爲整齊的長蛇形,將在同時與敵軍接觸。

尤弗路早在混亂出現的一剎那,就揮舞掌中的馬鞭,下達了突擊的指令:“進攻!”

兩軍相遇,迅速演變成鐵與血的肉搏戰。這裏是戰爭的最前線,沒有策略、沒有思考、沒有猶豫、沒有退縮,有的只是你砍我殺、你死我活!沾滿鮮血的長刀,更刎過敵人的脖頸,又劃過對手的腰際,沉重銳利的巨斧,剛劈下別人的胳臂,又剁掉了他人的腿腕:一切招式都被簡化到了極致,生與死常常在一照面就已決出。

尤弗路位於戰場後方的高地上,一面觀察着戰爭的局勢,一面分配剩下的兵力投入戰場。第三軍團不愧是雙魚城邦的精銳,不斷左衝右突,在面對面的交鋒中穩佔上風,但巨蟹兵的優勢在兵力數量,一旦尤弗路感覺到某處的防線有被突破的跡象,他都會立刻調動後備兵力前去加固。一萬對八萬,這並不僅僅是數學概念上的含義。

克拉克遠沒有尤弗路這麼從容,他此刻正手握一柄利劍,衝鋒在戰場的最前沿。鮮血染紅了他的盔甲、衣衫、頭髮、面容,令他看似厲鬼一般,再不是舊日那名拈花惹草的風流貴少。結識程石之後,克拉克的人生軌跡隨之改變,步上了另外一條崎嶇而艱辛的道路,但他從沒有後悔過自己的選擇:每個男人心底深處都有一份軍人的尊嚴,這是男子漢與生俱來的榮耀,與身分和地位無關。

望見主將如此不惜生死,第三軍團的士氣爲之大振,不但成功遏制住數倍於己的敵人,還不可思議的逐漸佔據了上風。克拉克周圍的幾百名近衛軍,更是銳不可當,將厚若城牆的敵軍防線生生破出一個大洞。

克拉克左手撫胸,右手揮舞着利劍高呼:“我們爲聖界的尊嚴而戰,光明王庇佑!”

“光明王庇佑!”遼闊的戰場上,四處響起嘹亮的回應,並逐漸壓倒了金鐵的交鳴聲,最終連成一片。

奮戰中的巨蟹軍憶起自己現在的身分,從對方充滿尊嚴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絲自卑,士氣慢慢消沉下去,沒意識到連揮舞兵器的力道也減弱了許多:就在不久前,他們還一樣高喊着“光明王庇佑”的口號保衛家園,現在自己卻成了民衆的敵人、魔界的幫兇!

尤弗路敏銳的感到己方士兵的這一變化,立時把軍令官喚到自己面前:“單獨抽調一萬兵力,給我釘死克拉克。他衝到哪裏,就給我圍到哪裏,絕不允許他有任何喘息的機會!”

在這種平原對攻的模式下,就算一方士兵的數量再多,直接位於交戰面的也僅有不到三分之一,更多的士兵只能堵在外圍,只有在前方的同伴犧牲的情況下,纔會得到替補插上的機會。一萬士兵的抽調,令巨蟹軍臃腫的狀態大爲改觀,無論突擊或是圍堵,都因空間的拓寬,而較之前靈活了許多,更重要的是,這種“擒賊擒王”的策略,一下子擊中了第三軍團的要害,立刻收到了奇效。

說到底,第三軍團雖能在戰場上短時間內佔到優勢,但因爲兵力的不足,很難將這種優勢持續維持下去。尤弗路膽敢以巨蟹兵八分之一的兵力來圍困一個克拉克,正是瞥準了這一點:主將的親冒矢石,讓實力處於絕對下風的第三軍團士氣如虹,進而不可思議的佔據上風。同樣的道理,只要擊垮克拉克的這種核心作用,就可以將敵軍打回原形,一舉擊潰他們的軍心。

面對上萬士兵的圍堵,克拉克左衝右突,卻始終無法殺出敵陣。他身旁的幾百名近衛軍以一敵百,無可避免的相繼倒下長眠,死得慘烈而悲壯。克拉克的面前只能望見無窮無盡的敵軍,與第三軍團的聯繫也被切斷,再無法觀察到戰場的局勢來居中策應。第三軍團的士兵們失去將領的指揮,不得不各自爲戰,猶如無頭蒼蠅般,再無之前的威勢。

戰場上的每一秒,都比平時要漫長許多:克拉克的刀鋒已卷,身上的盔甲滿是破洞,大小創口無數,身旁的侍衛也僅剩下幾十名。他們幾次想憑藉速度甩下圍堵的敵軍,但對方就如粘上的膏藥般揮之不去,若非雙方距離太近而無法放箭,只怕克拉克早已一命歸西。

“保護將領!”

最後的幾十名侍衛俱都遍身鮮血,但仍然死戰不屈,直到圍追的巨蟹軍如潮水一般湧上來,將他們完全淹沒。但他們臨終前用盡最後一絲氣力發出的求救呼喊,終於在戰場上換回了響應。

“保護將領!”呼喊聲越來越多,由此及彼穿越了整個戰場,令幾乎所有第三軍團的士兵,都先後收到了這一訊息。

無人指揮、無人調動,所有廝殺中的第三軍團士兵,都竭力拋脫身前的敵人,向克拉克所在的方向湧去。“保護將領”,這並非單純的情感需要,而成了整個戰局勝敗的關鍵熱血的士兵若有了一個單純的目的,爆發出的戰鬥力往往驚人的可怖。幾千名士兵紅着眼睛、揮舞着手中的兵刃迎向自己的主帥,所有橫在他們和克拉克之間的障礙,都像雪片一樣瓦解。尤弗路飛快的調撥着巨蟹軍應對,目光中看不見任何失落,反而多了一絲隱約的興奮:這種局勢已在他的計算中,也是他最希望造成的結果。

第三軍團最終以克拉克爲中心融爲一體,形成一個橢圓形的堅固堡壘,也就在同一時刻,尤弗路一直在構建的包圍圈終於合圍:近八萬名巨蟹軍將第三軍團層層圍在覈心,水泄不通。

尤弗路呼出一口氣,嚴峻的表情放鬆了不少:第三軍團已是掌中之物,除非出現奇蹟,否則此戰必勝無疑!

“幸好他不是那個不停創造奇蹟的程石!”尤弗路不無解嘲的思索着,開始籌劃起下一波的攻擊:鳥已入籠,雖然如何烹煮調味仍是個難題,但比起捕鳥的功夫,最困難的時刻已經過去了!

克拉克一面接受魔法師們的治療魔法,一面迅速和手下的將官們分析起眼前的形勢:“勝機已絕,但生機未斷。只要選擇好突擊的方位和時機,我們仍有機會突破敵人的圍堵,殺出重圍!”

“就算突圍能成功,我們也一定會傷亡慘重,兵力所剩無幾。”羅斯上尉提醒道:“倒不如一直固守下去,等侯娜路絲將軍突破巨蟹守軍後趕來救援。到時侯我軍對尤弗路形成夾擊之勢,極有可能反敗爲勝,重創敵軍!”

布朗中尉冷哼了一聲,插嘴道:“也可能是魔軍的援兵先趕來,我們只有等着全軍覆滅了!”

羅斯點了點頭:“這本來就是一場豪賭!”

“還未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我們還是多撐一陣子好了。”克拉克斷然道:“通知士兵們固守防線,儘量多拖延一下時間。另一方面,我們也要做好突圍的準備,一旦發現局勢不妙,隨時開始逃亡!”

“是!”將官們收到命令,各自奔向自己的崗位,開始佈置防務。

片刻之後,憑藉高效的運轉,第三軍團已建構起防守陣地的雛形:防線最外圍是層層疊疊的堅固盾牌,連成一片鋼鐵的海洋,稍往裏,在盾牌的掩護下,上千名士兵正揮動着各式兵刃,開掘一條簡易的壕溝,用作陣地掩護這也是首輪弓箭、攻擊魔法等遠端攻擊的最佳地點,再次之,是清一色手持長兵器的奇兵,總數約有兩千人。他們的戰馬緊緊靠擁在一起,兵器朝外,形成一個碩大的橢圓形,最裏面,是幾千名步兵,簇擁在將官們的周圍,這是軍令發出的地方,也是整個軍團的核心地帶。

沒等第三軍團的防守佈置全部執行,巨蟹軍就悍然發動了第一波攻擊。儘管雙方都清楚戰爭結果不可能在這次對攻中決出,但它卻可以打亂第三軍團的整體步調,將雙魚士兵的休整時間減到最低點。這也是尤弗路在戰場上的一貫作風:他絕對不會給予敵軍任何可能威脅到自己的機會。

克拉克應付着巨蟹軍的輪番攻擊,心底隱約浮現出一絲不安:依照原先的計劃進程,娜路絲元帥的援兵早該趕到,究竟她那裏出現了什麼變故呢?

“我們還是化裝一下的好!”

程石忽然停住腳步,撓了撓頭髮:“我好歹也算是聖界的名人了,要被人認出身分實在是件麻煩事。你也是一樣,像你這麼漂亮的美女,只要見過一次就很難忘記的!”

秋之霞笑吟吟的道:“我已經是你的妻子,你用不着再對我花言巧語了!”

“只要你開心,我天天說給你聽又何妨?”程石捧起一把灰土,在臉上塗了一陣,又殷勤的詢問道:“要不要我幫你?易容術我是跟羅布斯偷師的,手藝還不錯!”

秋之霞取出一條絲巾,在腦後繫了個結,蒙上了自己的面容。她打量着髒兮兮的程石,皺眉道:“你幹嘛把自己塗得像野豬一樣?找塊布把臉擋住不就行了麼?”

程石聞言一愣,跟着捧住自己的腦袋,口申吟道:“媽的,我居然沒想到!”

“真懷疑你的腦筋是不是和正常人不一樣。”秋之霞嫣然道:“有時侯像個百年不遇的天才,有時侯又愚不可及!”

沿着一條並不算平坦的山路,程石夫婦逐漸接近了那座綠意盎然的山丘。春天的氣息在空氣中散佈開來,令野外的一切都染上了幾絲清新的色彩:一條清澈的小溪從高處流下,無數條金色的小魚在湍急的溪水中若隱若現,各式各樣的昆蟲在草叢中四處跳躍,閃躲着客人們的腳步,兩三隻遍體金黃色的鳥兒,發出悅耳的鳴叫,彷彿剛從睡夢中醒來。

“這裏簡直就是個世外桃源!”程石拔起一根長而尖的草,叼在口中搖晃着,慨然道:“什麼時侯可以遠離一切紛紛擾擾,攜妻帶子,在此長久隱居就好了!”

秋之霞挽住程石的手臂,凝眸而望,癡癡的道:“你真的捨得下麼?”

程石思忖了片刻,終於泄氣道:“只能想想而已,要做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你真是人如其名。”秋之霞翹起嘴脣,略帶了幾分幽怨:“你就不能偶爾騙騙我麼?女人有時侯需要編織一個虛幻美妙的夢想,才能讓自己更堅強的活下去!”

“輕諾而寡信,男子漢都是要爲自己說出的話而負責的。”程石挺起胸膛,正色道:“等我們都老了,兒女也都長大成人,我們就把煩心事一股腦丟給他們,一起遊山玩水、逍遙此生!”

“我記下了。到時侯你敢不守信,我就拔光你這個糟老頭子的鬍子!”

說說笑笑間,兩人已穿過了這片幽靜的田野,來到了那座小山丘的腳下。一排長長的籬笆環繞而過,把包括小山丘在內的大片土地都圈了起來,宣示這是私人的地界。山腰處,一幢紅牆綠瓦的宅第座落在蒼翠的森林中,與周圍的景色渾然一體。

原本是一派隱逸的風光,但卻被籬笆牆上釘着的一塊白漆木牌所破壞。牌上面是一行血紅色的大字,字跡淋漓酣暢,倒似新書未久:“驅龍草有售,價格面議!”

“乖乖!”程石咋舌道:“難怪山上會有這麼多驅龍草,原來不是野生的。奇怪,我怎麼記得驅龍草是隻能天然生長,而不能人工培植的?”

秋之霞沉思道:“一旦離開原來的土壤,驅龍草會迅速枯萎死去,我也從沒聽過有人能移植成功。草非有人突然掌握了什麼要訣?”

程石推開籬笆門,率先進入:“可惜我們身上沒帶錢不管它,先瞧瞧再說!”

剛走了不過一箭之地,兩旁的樹林中忽然各竄出一名剽悍的赤膊大漢,攔在了道路中央。他們比程石還要高上一個頭,俱都雙手環抱而立,狀若兩座鐵塔,一臉懾色。

其中一個豹眼獅鼻、麪皮黝黑的大漢一聲冷哼,倒似半空中響起一個炸雷:“你們不用上去了,驅龍草我們老闆已經包圓了!”

程石笑了笑:“我們要是非要過去呢?”

“我們是好心通知你一聲,別不識抬舉!”另一名胸毛茂密、膀闊腰圓的漢子罵了一聲,伸手推向程石:“小子,滾吧!”

程石腳步側移,從容避了開去。

大漢一把推空,不由打了個趔趄,頓時勃然大怒:“你還敢躲?”

兩名大漢儼然心有靈犀般,不由分說,一起動上了手。四隻肥大的手掌,像兩把張開的鐵鉗,朝程石的脖頸直掐了過來。程石又氣又笑,乾脆讓漢子抓牢自己,這才腰身一旋,飛起兩腳,端向他們各自的太陽穴。

原本以爲兩名大漢要害受創會立時昏倒,但他們只是晃了一晃,立刻又站穩了腳跟。程石暗叫一聲“糟糕”,兩名大漢的手掌已一齊發力,牢牢卡住了程石的喉嚨,令他一時透不過氣來。危機關頭,程石不得不退而求自保,猛提一口真氣,揮拳擊向大漢們的脈門。

拳快如風,兩名大漢只覺手腕處一麻,再也用不上力道,只能眼看着程石掙脫開去。程石揉了揉自己的脖頸,不由慶幸自己又撿回一條性命,若再晚片刻,只怕脖子要被這兩名蠻漢生生扭折。

秋之霞來到旁邊,訝然道:“你今天怎麼如此不濟?”

“大意了。”程石苦笑道:“師父當年曾一再提醒我,‘切不可自矜武學,將天下英雄都不放在眼中’,我卻一時忘記了他的教誨驕者必敗,這真是千古不易的真理!”

“別大發議論,他們又攻上來了。要不要我幫你?”

“不用。”程石搖搖頭,迅速判斷出大漢們拳頭的來路,瞥準時機,一彎腰從兩人間的縫隙中穿過,閃到了他們的背後。

兩名大漢各自一拳打空,禁不住怒吼連連,跟着扭腰回身,拳頭一左一右,朝程石的臉上橫掃過來。這兩拳如果命中,足以將程石的腦袋拍成謅餅。

程石反手握住一名大漢的脈門,順勢一帶一送,直接將他的拳頭引向另外一名大漢的拳頭。兩個酒罈大小的拳頭結結實實的撞到一起,場景蔚爲大觀,堪比彗星撞地球般的慘烈。兩名大漢各發出一陣殺豬般的嚎叫,急忙捧着脫臼的胳臂回撤,猶如屁股着火的兔子。程石毫不客氣,趁機在他們的腰上各補了重重的一腳,令他們收不住身形,頓時化作了滾地葫蘆。

程石朝正翻滾下山坡的大漢們揮了揮手,打趣道:“兩位慢走,不送了!”

秋之霞皺眉道:“他們都被你整成這樣,你幹嘛不積點口德呢?”

“賢妻教訓的是。”程石扮了個鬼臉,轉而向山下打拱作揖:“得罪了,兩位大哥萬勿見怪,改日小弟一定親自登門賠禮、負荊請罪!”

秋之霞忍俊不禁,推了程石一把:“別胡鬧了,我們繼續趕路吧!”

二人前行幾十米,小路折而向東,穿過一片紫竹林。林外是一個狹窄的路口,兩側巨石嶙峋,宛如張牙舞爪的妖魔兔怪,正欲擇人而噬。

程石見路口窄至僅容一人通行,不禁嘖嘖讚歎:“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這裏倒真是個埋伏的好所在!”

“你說對了!”

五名青衣薄靴的壯年男子,從巨石後閃身而出,迅速抖出一張寬大的漁網,朝程石夫婦頭頂直罩下來。網線的結點處繫有無數把鋒利的匕首,在光線的反射下竟泛出一抹詭異的藍色,顯然淬有劇毒。漁網凌空鋪開,幾乎覆蓋了整個區域,無論程石左突右閃,都難免被它網住,而只要被匕首劃破一點皮,就等於領到了去冥界的單程車票。

漁網剛被脫手擲出的剎那,程石已伸手在旁邊的巨石上一按,借力躍起身形,更趁機抓下了一塊硬石。漁網張開,程石幾乎是擦着它的邊緣撥向高空,同時手掌潛運內力,將石塊捏爲碎塊,當作暗器擲向幾名青衣男子。碎石劃出一道弧線,準確無誤的擊中了衆人的穴道,令他們哼也不哼就軟倒在地、動彈不得。漁網失去牽引線的遙控,仍舊無意識的罩向地下,秋之霞手掌輕揮,一團魔法火焰已將網線捲起,迅速將其化爲灰燼。

“奇怪!”程石翻了翻青衣男子們衣襟上繡着的一個“九頭鳥”的徽記,沉吟道:“這幫人明顯和方纔那兩個壯漢不是同一路數,他們和我們素不相識,幹嘛對我們下如此狠手?”

秋之霞淡淡的道:“問問他們不就行了麼?”

程石掃視了一下被制住的幾人的眼神,搖了搖頭:“沒用的,他們的眼神告訴我,他們寧死也不會招供。”

一名面目瘦削的青衣男子忽然開口道:“謝謝你。”

“不客氣。”程石撓了撓頭,微笑道:“你們方纔差點害死我,現在我每人取一隻眼睛不爲過吧?”

瘦削男子閉上眼睛,漠然應道:“很合理,你動手吧!”

“雖然心狠手辣,但是敢作敢爲,仍然不失爲一條漢子。”程石翹起拇指,稱讚了一聲,續道:“現在我給你們一個機會,只要回答我一個簡單的問題,就可以保住你同伴的眼睛。願意聽聽問題麼?”

瘦削男子沉默了片刻,終於意動:“說吧,但我不保證一定回答!”

“你們奉命要除掉我們,是不是因爲你們老闆不希望多一個收購驅龍草的競爭對手?”望見瘦削男子的表情,程石斷然補充道:“考慮清楚再開口,一個字就值五隻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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