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也太快了,我接受不了,估計那個女的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你這是妒忌!喫不到葡萄說葡萄酸,這有什麼好稀奇的,遇上真愛了,結婚不就是一個響指的事情嗎?!”
遇上真愛了,結婚不就是一個響指的事情嗎?
司琴端着飯盒,置身在她們之後,聽着一言一語,心麻木得什麼都不見。
不知道是誰看到了她,回頭叫了她一下:“司經理!”
她笑了笑,從容地走上去打招呼:“喫完了嗎?”
正是那一堆在討論蘇懷宇準備閃婚的女同事,她將飯盒放下,坐到了她們中間。
女人的八卦就像是熊熊之火,難以撲滅,大家都知道雖然環宇主要是由麗姐負責,可是主要盯着的人還是司琴,和環宇那邊接觸的人多的也是司琴。
也不知道是誰開的頭,拉着她絲毫沒有半分的退卻,繼續着方纔的話題:“司司姐,你跟環宇那邊熟,吱個聲給我知道,蘇總是不是好事將近了唄?”
“是啊是啊,司司姐,曉琳總說這事情捕風捉影,我可不信吶,蘇家什麼地位啊,要是小心不真切,這報道能放出來?”
她掀開飯盒,裏面的黑椒牛肉已經有些變色了,青菜也沒有了剛出爐時油汪汪的樣子。
司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午餐,突然就不想喫了,將蓋子重新蓋上,抬頭看了一眼身邊三個期待的同事,嘴角勾了勾,一邊收着飯盒一邊開口:“這事情,我也不清楚,麗姐估計比我清楚,好了,我突然想喫泡麪,不跟你們聊了。”
她起身離開,沒有任何人看出半分的不對。
路過垃圾桶,她抬手就將那盒飯扔了進去。
泡麪?
我已經有將近十年的時間沒有再喫泡麪了,司琴直接回了辦公室,門一落,什麼都聽不到了。
崩波了一個早上,她其實很累了,坐在那柔軟的辦公椅上,就那樣趴在桌面上就睡着了。
再醒來的時候廖偉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進來,給了她一份資料,詳細說了一下那客戶的背景以及他的想法,也沒多說,就轉身離開了。
只是人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之間回頭看了她一眼,四十多歲的男人,大多的事情一眼就能夠看透了,就像是蘇懷宇跟司琴之間一樣,他一眼就看出來兩個人之間僞裝的相安無事下的波濤翻滾,他只是紳士又自私地沒有點破。
司琴正低頭打算翻開那資料,卻感覺有人在看自己,抬起頭,發現走到門口的廖偉正扭頭看着她,見她抬頭,他纔開口:“明晚是環宇蘇總的訂婚宴,我們公司受邀在列,你精神不是很好,我——”
“沒必要。”
她知道廖偉想要說什麼,可是她直接就開口回絕了,第一次的聲音有些高亢,司琴覺察到自己不禮貌,又輕聲說了一次:“不用了,我能去,畢竟我們公司還和環宇合作。”
廖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帶上門走了出去。
辦公室就只有她,關上門之後,安靜得她每呼吸一下都能夠聽得一清二楚。
她只覺得眼眶發熱,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卻發現什麼都沒有。
蘇家的排場向來就大,從當年鍾晴趾高氣揚地站在她面前的時候她就知道了。
A城最高貴的酒店,整整的一間被包了下來,四方過來的媒體朋友都被安排了一個房間,她也有,就只是爲了那不過半個小時的訂婚儀式。
司琴是自己一個人過來的,拿着請帖,進場了才找到廖偉和麗姐。
廖偉看到她的時候眸色有些不明,盯了她幾秒鐘纔開口說了一句話:“很漂亮。”
她笑了笑,沒有謙虛。
其實她穿得很低調,黑色的包身長裙,除了那胸口那圓潤的一串珍珠項鍊之外,並沒有什麼出色的地方了。
但是她長得好看,怎麼穿都是免不了好看的。
這是她這麼多年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到蘇懷宇的父親蘇友新,鍾晴挽着他的右手兩個人款款地上臺,後面跟着蘇懷宇和未婚妻田蕊。
很簡單的開場,蘇友新的講話也很直接,不到十分鐘就結束了,然後將話筒遞給鍾晴。
鍾晴拿過話筒的時候對着臺下的人掃了一眼,最後落在司琴的身上,勾着脣,笑得一如當年:“很高興各位今天能夠抽空出席懷宇的訂婚宴,作爲一個母親,最欣慰的就是看到自己的孩子能夠成家、安定。田小姐是個很好的女孩兒,我很喜歡,這是懷宇做得最讓我驕傲的一個選擇。”
選擇。
鍾晴明明什麼都沒有說,司琴卻知道她在說什麼,每一句話都是一個巴掌,衆目睽睽之下就這樣甩在她的臉上,可是在場的卻沒有任何的人看得到。
舞臺的燈光追在鍾晴的身上,她手上的鑽石手鍊閃得她眼睛發疼。
“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接下來就將一切交給懷宇了。”
話筒換了人,蘇懷宇接過。
她在臺下,看着蘇懷宇和田蕊十指交錯地向前移了兩步,那一雙桃花眼微微挑着,對着臺下的觀衆笑得璀璨生輝:“相信大家都知道今晚——”
司琴覺得自己有些耳鳴,她很努力地想要聽清楚蘇懷宇在講什麼,可是卻什麼都聽不到,等她的聽力恢復過來的時候,蘇懷宇的講話已經到了尾聲,也到了*:“很高興能夠遇到田蕊,不早也不晚,所以,親愛的田蕊小姐,你願意嫁給我嗎?”
蘇懷宇當場跪下,那戒指盒打開,裏面的鴿子蛋大得在場的人都止不住尖叫。
她站在臺下,只覺得眼睛發乾的疼,不知道誰往後退了一步,直接撞在她的身上,她站不穩,整個人直接就往後倒退了幾步,直到被身後的一雙大手緊緊地扣住了腰身,她才站穩。
她回頭看向來人,深褐色的眼眸微微一動:“小心。”
是葉敬,她點了點頭,再看向檯面上,田蕊已經接過戒指,閃光燈下,親吻的兩個人就好像是童話故事裏面的王子和公主。
葉敬眉頭緊了緊,下意識地喊了她一下:“司琴?”
她沒有回頭看他,只是開口說了一句:“挺好的。”
挺好的,真的,就這樣就挺好的。
從禮節上,她必須要跟着廖偉過去打招呼。
葉敬匆匆地從酒席上趕過來,就是因爲擔心司琴,她要過去和蘇懷宇以及田蕊正面相碰,他自然不會放她一個人和廖偉過去。
四個人直接端着紅酒就過去了,廖偉覷了個空,連忙開口:“蘇總,恭喜。”
他沒有多說,語氣拿捏得也很好,算是很照顧司琴了。
司琴也舉着杯,跟着廖偉說了一句:“恭喜蘇總和田小姐。”
蘇懷宇的一隻手護在田蕊的腰上,視線在她的臉上只是堪堪一過,沒有半分的停留。
這樣的決絕讓她有種絕望的痛,卻又淋漓盡致,她仰頭就將那一杯紅酒直接喝光。
在場的人不少都是有身份的,蘇懷宇和他們不過幾句的交談就去應付其他人了。
廖偉看着司琴有些白的臉色,直接下了令:“你回去吧,這邊我和張麗就可以了。”
司琴這一次沒有勉強,點了點頭,只是走之前她想去一下洗手間。
冰涼的水打在臉上,她抬頭看着鏡子裏面的自己,妝容精緻,頭髮一絲不亂。
抬手抽了抽旁邊的紙巾,將臉上的水摸幹,抬腿走出了洗手間。
巧合?還是特意?
司琴不知道,也無從知道,但是她是真真切切地碰上了田蕊,對方看着她的眼神顯然也不是單純地來上洗手間的。
她點了點頭,率先開了口:“田小姐。”
田蕊看着她笑了笑:“司小姐,我知道你,這麼多年,謝謝你幫我照顧懷宇,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她笑容溫和,似乎真的是在感謝她。
比起七年前那個甩她一巴掌的女生,田蕊這樣的舉措,比那一巴掌的殺傷力還要強,可是她卻沒有半分反抗的餘地,只能站在那兒,強迫着自己笑:“田小姐說笑了,我和蘇總也不過是年少的時候的錯事吧了,我還有事,不說了,先走了。”
“好,那我不妨礙司小姐了。”
田蕊就像是一塊棉花,無論她多少力氣的回擊,最終都被她化了。
司琴知道這樣的落荒而逃真的很慫,可是如果不逃,她生怕自己會更慫。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原來到頭來,最放不下的人居然是自己,兜兜轉轉七年,她以爲自己終於在那一刀落下的時候就割斷了一切,可是如今,看着那個人站在臺上意氣風發地對另外一個女人表白示愛,她才知道,由始至終,那一段不堪回首的感情已經融入血液,割不斷,也甩不掉。
她跑得很急,踉踉蹌蹌地跑下樓梯,只想快點離開這個讓她發瘋的地方。
可是上天總是喜歡這樣折磨人,她以爲遇上田蕊已經讓她痛苦了,直到在那樓梯的中間,就這樣直直地跟前來的蘇懷宇撞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