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家綢緞莊,路雲飛徑自走進去,出來的時候,拿着一塊與她衣衫顏色相同的輕紗。
喬嫣會過意來,以輕紗遮面,又打趣道:“我就這樣見不得人麼?”
路雲飛笑道:“要你看景抒懷,卻不是要你被人看的。”
喬嫣沒奈何地搖了搖頭。
路雲飛握住她的皓腕,融入到人流之中,“我帶你找些樂子。”
喬嫣安靜地陪他走在龍城街頭。一趟走下來,不難看出,他對此地的風土人情極爲熟悉,童年時不會有機會出宮,應是近年來過多次。
站在多寶閣門前,路雲飛道:“這裏的東西不見得名貴,貴在一個雅字,去看看?”
喬嫣無所謂地點點頭。
走進多寶閣,喬嫣漫不經心地看着櫃檯裏的物件,目光在一對玉佩上徘徊不定。掌櫃的忙將玉佩拿出,殷勤地道:“姑娘喜歡?”
路雲飛卻蹙了蹙眉,“質地太差。”
“叫人挑選的是你,挑了說不好的也是你。”喬嫣笑着嗔怪他,將玉佩放回到櫃檯上,“算了,回去吧。”
掌櫃的在一旁察言觀色,笑道:“二位莫要心急。姑娘喜歡小物件,公子要上乘的貨色,這有何難?二位稍等,小的去去就來。”說罷,轉身去了裏間,回來時,手裏拿着幾個精緻的首飾匣子,一一打開來,“都是上好的羊脂玉雕成,最難得的是成雙成對。”
“羊脂玉算得上好麼?”喬嫣戲謔地看着路雲飛,“我實在是不懂這些,還是煩勞你過目吧。”
路雲飛好笑地看她一眼,不予理會,轉頭打量着櫃檯上的物件,最終,目光停留在一對羊脂玉戒指上。他拿起小巧的那枚,看看大小,爲她戴在無名指上,之後語聲訝然,“這麼合適?”
喬嫣低頭一看,可不就是,扳指色澤晶瑩通透,與手指極爲貼合。她心頭一喜,拿出餘下的那枚,給路雲飛戴到無名指上。
“剛剛好,剛剛好!”掌櫃的笑道。
“和你我也算有些緣分,買下吧。”路雲飛故意逗眼前的人兒,“你可有異議?”
“我怎麼敢違揹你的意思?”喬嫣眨眨眼,翩然走出門外。
閒閒地站在街頭,她感覺有一道目光灼灼地、長久地停留在身上,舉目四顧,卻是遍尋不着。
“怎麼了?”路雲飛走到她身邊,隨着她的目光巡視周圍,“在找什麼?”
“沒什麼。”她想着許是自己多心了。
回去的路上,喬嫣不時低頭看看手上的戒指,想起剛纔的情景,不由得笑道:“你一定不知道,我們剛纔無意中完成了一個儀式。”
“什麼儀式?說來聽聽。”
“嗯……”喬嫣隨便編了個故事,“我曾聽人說,有一個地方,男女成婚之時,便爲對方戴上戒指,以示自己對婚事的誠意。”
路雲飛道:“怎麼不早說?”
“風俗各不相同,無需刻意。”喬嫣笑着挽住他的手,“好生戴着就是了。”
“姐姐,姐姐,我要那個風車,我要風車!”
孩童稚嫩的帶着哭腔的語聲在兩人身旁響起。喬嫣轉頭觀望,見一個男童正可憐兮兮地搖着身旁女孩的手臂,生得眉眼精緻,小臉白皙,掛着一行淚珠,小身子被冬衣包裹得圓嘟嘟的,煞是可愛。
男童身邊的女孩比他大三五歲的樣子,正語聲柔軟地哄勸着,“我真的沒帶銀兩出來,明天我再帶你來買好嗎?”
“現在要,現在就要。”男童又用力地搖着女孩的手,語聲更加委屈、迫切。
兩個孩子身旁是一個售賣各小物件的攤子,攤主一臉愛莫能助。
喬嫣心生不忍,自顧自從路雲飛身上取了些散碎銀子,買了一架風車,彎下腰,遞給男童,笑道:“我送給你,好不好?”
男孩的語聲頓住,大眼睛含着淚,有些疑惑地看着喬嫣。
喬嫣這纔想起自己蒙着臉,忙將輕紗取下,把風車送到男童手裏,“拿着,不哭了。”
女孩靦腆地笑道:“這,這怎麼好呢?”又推了一下男童,“還不道謝?”
男孩就露出一個童真的笑容,低聲道:“謝謝。”說着,一隻小手探出來,蓋住喬嫣臉上的疤痕,“這樣,姐姐真好看。”
喬嫣開心地笑起來,雙手揉了揉男童胖乎乎的小臉,“回家去吧。”
兩個孩子歡天喜地地走了。
喬嫣迴轉身,看到路雲飛的笑容格外溫和,整個人平日的鋒芒都斂了去,目光煥發出悅人地光彩,似是在享受這一刻的平寧,又似在憧憬着什麼。
“怎麼這個樣子?”喬嫣咕噥着,“花你點兒銀兩值得這麼開心?”
“小傻瓜。”路雲飛語聲中盡是寵溺。
到了夜裏,喬嫣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
兩個人歇下之後,他摸着她平坦的小腹,柔聲道:“日後你我的孩子出世,這日子纔算得圓滿。”
孩子?喬嫣連連搖頭,“這麼早就……不,不行。”
“不行?”他的手停下來,“你不是很喜歡孩子麼?”
“喜歡是一回事,自己生養又是另外一回事,很累的。”喬嫣懇求地看向他,“過幾年再說吧。”
“過幾年?”路雲飛眉頭微蹙,“我等不起那麼久。”
“等不起也要等。”這具身體也不過十幾歲,這麼早孕育孩子,她接受不了。她前世的理想生活是三十歲才結婚,如今嫁人已是計劃之外,孩子——她搖搖頭,那實在是很遙遠的一個概念。
遐想間,他已欺身將她壓在身下,眼神邪魅,“等你——纔怪。”
喬嫣笑着去拉錦被,“別鬧。”
他含住她的耳垂,語聲有些含糊不清,“誰和你鬧了。”
剛說完孩子的事,就……喬嫣閃躲着,“你欺負我。”是指責的話,說出口,卻帶着些許撒嬌的意味。
“我不夠好麼?不值得你爲我生兒育女?”他語聲低沉,就更具磁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