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修士神情凝固,滿是震驚。
他想到的其他魔修也想到了,大家都呆立原地,雙目大睜。
女修所言之意,莫非是魔主此前隱藏身份帶着雪冥一起來到道域,機緣巧合下與這位女修相遇相識,進而情愫暗生?
這個想法剛一冒出來,就連他們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誕不經,離奇到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然而,此刻雪冥那不同尋常的反應,卻實實在在地成爲了這個猜測的有力佐證,讓他們不得不正視這個看似不可能的推斷。
燕盈之餘光看到那幾個魔修臉色接連變化。他們頭頂上本來即將變紅的名字,也在轉瞬之間變成了綠色。
紫衣修士率先回過神來,調整了下神情,用平和親切的聲音問:“這位道友,你和雪獸的主人認識?”
燕盈之坦然點頭,微笑着說:“是啊,之前偶然相遇,我起初還有點被他嚇到,後來發現他挺好相處的。”
好相處,誰?魔主大人嗎?
魔修們臉上都露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怪異神情,他們對視一眼,心中皆是陣波瀾起伏。
他們實在很難把這詞和那位讓人敬畏的主上聯繫起來。
紫衣修士對燕盈之的表情愈發和煦。
他暗自思忖,雪冥本體並非眼前這副模樣,它是擬態成這個樣子的。女修認識這個狀態的它,可能是當時魔主來的時候雪冥同樣用了這副擬態。
他本來還想再問些什麼,燕盈之卻忽然露出些疑惑的表情,反客爲主地問道:“你們和它主人是什麼關係?他爲何不在此處,只留雪獸在這?”
紫衣修士一滯:“我們......”
他斟酌着了下措辭,笑道:“它主人是我們的東家,此次我們外出辦事,帶着雪獸一同前來。東家另有要務,故而未在此處。”
這般說辭倒也算符合實際。世間除了門派家族,還有各類組織林立,如果稱魔主是他們的老闆也沒說錯。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樹林裏傳來一陣嘈雜的動靜,枝葉亂顫,似有什麼在其中急速穿行。
片刻後,一道身影閃現而出,正是那紅髮大妖。他渾身散發着凌厲的氣息,一路循着那火羽殘留的微弱氣息,追蹤至此。
然而待他抵達這荒廢已久的道觀附近時,那原本絲絲縷縷的火羽氣息卻彷彿憑空消失了。
紅髮大妖那一雙狹長的眼眸中瞬間閃過絲陰鷙,他自然不肯善罷甘休,要在此處好好搜尋一番。
當他靠近道觀時,一般若有若無的高階魔氣隱隱飄散而來,這讓紅髮大妖瞬間警覺起來。
他探查行動不由更爲謹慎,小心地沒有讓裏面的人發現。
紅髮大妖悄無聲息地停在道觀外的一處陰影之中,目光投向裏面窺探。
那幾個魔修尚未完全隱匿自身的氣息,加之他對魔氣的感知尤爲敏銳,他一眼便看穿這幾個身着道門服飾之人的魔修身份。
而道觀內除了這些魔修,還有一位女修。
這女修身上並無明顯的魔修氣息,混雜在那些人之中,讓他難以確切感知,無法確定她的門路。
只有這幾個人,廢棄道觀裏沒有別人了。
紅髮大妖猶疑。
比較有嫌疑的是那個女修。
雖說女修的衣服和之前在山谷裏看到的不一樣,但衣服可以換。
他回想起在山谷中的遭遇,當時雖未能探出那搶奪元果的女修的氣息,但從她逃走時施展的靈力功法來看,分明是純正的道門修士。
如果是道修,怎麼會和這些魔修混在一起呢。
就算說從女修的角度看,或許他們現在假扮成道修,沒有被認出來是魔域中人。
但是這些魔修又爲什麼和會一個道門女修這樣談笑風生,相處融洽呢。
他們看起來關係不錯的樣子,好像是相識已久的熟人一般。
紅髮大妖暗自思忖,如此看來,道觀內的這個女修應該不是他要找的人?
而且......紅髮大妖再看了看廢棄道觀內,那個紫衣魔修的境界明顯比他高上不少,就算搶赤元果的真的是這個女修,看他們這般熟識模樣,他想動手殺女修也沒法子啊。
思來想去,他覺得山谷裏的女修應該不是道觀裏的這個人。
說不定那個女修用了什麼特別的手段消除了火羽氣息,然後偷偷地逃走了。
之前在山谷裏,她就曾用了一種奇怪的法子突然消失不見,讓他撲了個空。這次說不定又故技重施,用了類似的術法擺脫了追蹤。
念及此處,紅髮大妖轉身離去,身形迅速地沒入了樹林之中,打算前往其他地方繼續搜尋。
幽靜的廢棄道觀內。
燕盈之的手指還在撫摸着身旁那隻通體潔白的雪獸,柔順的毛髮在她的手下微微起伏。
“他當時也是帶着這隻雪獸呢,”她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追憶之色,仿若陷入了往昔的回憶中,輕聲道。
“他剛開始看着有些冷,總是給人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疏離感,讓人覺得難以靠近。可沒想到......他還有那樣溫柔的一面。”
說着,她臉上浮現了些不好意思的笑容,脣角微微上揚,那弧度中似乎帶着絲絲甜意。
其他魔修:???
有一個魔修原本爲了掩蓋自己內心的不平靜,故作無事地拿出水壺喝水,試圖平復心情。
此刻聽到這番話,他剛入口的水差點咳嗽噴出來。
溫柔的主上??他們無法想象出來這個畫面。
那魔修拿着水壺的手都在微微發顫。
紫衣魔修的表情也有些不住了,險些出現裂痕,但到底是地境大魔,他馬上就控制住了神態。
“原來如此,不知道我們東家和姑娘你的關係是......?”他聲音客氣,試探着問。
燕盈之聞言,臉頰微紅。“這......這怎麼說啊。”她面上露出些許稚嫩的羞怯,“......你們還是自己問他去吧。”
那幾個魔修再也維持不住臉上的神情了,紛紛轉過身去,面部肌肉顫抖。
聽這位女修的話語,似乎是已經和魔主大人發展到很深入的關係了,果然是主上的情緣吧?!
他們交換着目光,眼中滿是被這麼勁爆的消息轟炸後的震驚。
沒想到出來一趟,竟然得知了魔主大人的如此驚人八卦啊?!
魔主大人平日裏看着冷情冷性斷情絕愛的,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主上還能和人發展出情緣關係。
他們偷偷瞄了燕盈之一眼,不動聲色地打量着。
怪不得主上對魔域裏獻上的各色美人都不感興趣,一點美色也不粘染,原來是......原來是喜歡這種類型啊。
他們心裏翻江倒海,彷彿被一場巨大的風暴席捲而過,震動久久不能平復。
至於說要去問魔主大人此事,那自然是萬萬不敢的。主上既然未曾提及,定有其緣由,或許就是不想讓他們知曉。
他們怎麼可能還拿主上的八卦去問他啊,不要命啦?
紫衣魔修現在頭上的名字已經翠得不行了,友好得不能再友好。
他笑容非常和善,堪比春日溫暖的陽光。
“噢,對了,還不知道姑娘你的名字呢。在下聶澤。”紫衣魔修道。
“我姓燕,單名一個安字。”她道。
說着,燕盈之突然咳嗽了幾聲,口中吐出一點帶着異常火星的氣息。
之前吞食赤元果的時候太匆忙,尚未好好煉化,而且一下喫這麼高階的靈物,身體一時之間難以承受,她有些消化不良。
聶澤目光敏銳,立即看出了她不適的緣由,連忙關切地說道:“燕姑娘可是喫了什麼火屬靈物沒煉化好?”
他迅速從自己的儲物袋裏取出了瓶靈丹。那玉瓶瑩潤剔透,散發着柔和的光暈,拔開瓶塞後,濃郁的藥香裹挾着絲絲寒氣撲面而來,一看便知品階極高,價值不菲。
“這靈丹對壓制火屬靈力頗有功效,姑娘服下,應能緩解不適,助你更好地融合靈物。”聶澤將它遞到燕盈之面前。
“這......不太好吧。”燕盈之面露猶豫神色。
“姑娘莫要推辭。”聶澤道,“您和我們東家關係匪淺,送點東西又有何妨,這對我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算不得什麼貴重之物,燕姑娘便收下吧。”
出自地境大魔儲物袋裏的東西,其品質和效果自然是相當卓越。系統亦有些驚訝,沒想到還能有這樣意想不到的收穫。
有了這枚丹藥的助力,赤元果中蘊含的磅礴火屬靈力,便能在其調和與引導下,溫順地融入燕盈之的經脈之中,爲她所用。
燕盈之煉化赤元果將事半功倍,晉升人境五階亦會順利許多。
“那好吧。”燕盈之道。
看着她收下靈丹,聶澤嘴角弧度愈發燦爛。
主上這般性情的人,能和燕姑娘發展出如此關係,必然不會只是一時的心血來潮,估計是動了真心,以後肯定還會有進一步的發展。
雖然現在魔主大人尚未公開和燕安的關係,但這並不代表主上不重視她。
主上行事向來高深莫測,或許是有着更爲長遠的打算,只是時機未到,不便將此事公之於衆罷了。
確實,像燕安這樣純良的道門女修,如果知道情緣竟然是魔域之主,恐怕會難以接受吧。
得從長計議,徐徐圖之啊。
聶澤在心中默默盤算着,自己此時先和燕姑娘打好關係,日後必定會有好處。
這可是他獨有的優勢。
畢竟,眼下其他魔將們都還不知道主上這位情緣的存在,反而是他能夠捷足先登,率先在人家面前掙得一些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