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盈之聞言,神色沒有多少波瀾,直接拒絕了衛遠意的提議。
“不用了。這位嘛,當隊友勉強還算湊合吧。”
說罷,她邁步離開。
莫懷音從地上站了起來,聽到她的話時,扯了扯嘴角。
他在心裏暗自腹誹道:“怎麼就說這種話了,我還不一定要和她組隊呢。”
莫懷英一邊想着,一邊抬手用力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塵土,站在原地沒動。
突然,一股無形且強勁的力量纏上他的身軀。這股力量來得毫無徵兆,霸道且蠻橫,拉扯着他邁步,讓他不由自主地向燕盈之那邊走去。
莫懷音差點踉蹌一下。
他臉色微變,又馬上收斂了,沒有在衛遠意麪前表現出異常。
莫懷音調整步伐追上去,隨手整理了一下衣衫,若無其事地跟在燕盈之身後,彷彿這一切都是他主動爲之。
兩人沿着一條幽靜的小徑前行,四周是茂密的樹林。山路兩旁還有不知名野花綻放,散發出陣陣清香,可莫懷音卻無心欣賞。
走了會兒後,他腳下步子一邁,側身靠近燕盈之,低聲問:“你這是什麼奇怪法術,從哪學的?”
燕盈之面不改色道:“我師尊教我的。”
莫懷音:哈?
尹衡仙尊會這種詭異法術麼?
然而他不能確定尹衡不會。仙尊在這世間已存活了漫長歲月,修行途中經歷無數,說不定真掌握着一些鮮爲人知,極爲罕見的法門呢。
況且,此事他根本無從查證,也無人可問。
燕盈之神態自若。
她施加了控制效果讓他被迫跟來。那個道具的生效時間還沒過,現在有莫懷音在身邊,就相當於多了個免費好用的肉盾,她自然得物盡其用了。
莫懷音再跟着她走一會,忍不住上來說:“能不能暫時停一下?”
燕盈之轉頭看他:“嗯?”
莫懷音道:“我想換下衣服清洗打理一番。”
他實在不想再頂着這樣亂七八糟的,彷彿從狗窩裏出來似的形象了。
之前被一些修士看到他這樣的模樣已經很尷尬了,不想等會再被各種驚奇眼光看着。
燕盈之道:“好吧。”
她停下等他一下。她也不是什麼毫無人性剝削隨從的黑心老闆嘛。
莫懷音見燕盈之應允,舒了一口氣。
他隨即施展法術,一道濃稠如墨的黑色屏障憑空出現,將他整個人嚴嚴實實地籠罩其中。
屏障內先是傳來衣物相互摩擦的??聲響,接着是一陣輕微的水流聲與清潔法術特有的嗡嗡聲。
待屏障消散,從中走出的莫懷音已然煥然一新。
他換了身乾淨精緻的衣衫,頭髮也梳理得整整齊齊,用一根玉簪束起,恢復了往日那副風度翩翩、俊逸出塵的模樣。
兩人再度踏上行程,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一路前行,轉過一道山彎,便瞧見前方有個人影。
是江信。
江信一見到燕盈之便揚起了笑容,快步迎了上來,他眸中光彩躍動,很是高興。
當看到莫懷音時,江信的目光微微一頓,似乎有些疑惑他怎麼和燕盈之一起來。
燕盈之說:“他當我們的臨時隊友,不用管他。”
莫懷音聳聳肩。
她們一起去到一處靈植茂密的區域。
這裏的靈物比較多,再往裏面還有一個關卡。
正走着,莫懷音眼尖,突然瞧見附近一個眼熟的身影。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挑眉說道:“衛遠意,你怎麼也在這裏?”
這不是先前想和燕盈之組隊但被拒絕的那位麼。
燕盈之和江信的視線往這邊移來。
莫懷音摸摸下巴道:“你不會是方纔偷偷跟着我們過來的吧?”
衛遠意身着一襲深色勁裝,他雙手抱胸,神色冷峻,回應道:“不過是巧合罷了,我恰好也來到了這裏。”
莫懷音聽了這話,目光打量着他,有點不信。
燕盈之沒在意這個插曲,繼續往前走。
她察覺到一處地方似乎有能被自己吸收的靈系能源氣息。
但等她走近,悄然運轉靈力探知後,卻發現那裏的靈源似乎已經消散,只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微弱氣息。
燕盈之仔細觀察,這裏靈氣殘留的痕跡特殊,附近的靈植也呈現出一種奇特的狀態,她判斷,這裏確實是一處曾有小型靈源誕生的地方。
或許是因爲靈源本就不穩定,已經自然消散了。
燕盈之微微皺眉,思忖着起身離開了。
隨後她們在這一帶蒐集了些靈物,便朝着關卡的方向走去。
不遠處的衛遠意亦是像和她們有同樣的想法與計劃似的,跟着她們動了。
另一處。
在燕盈之先前探索過的紅骨靈獸的巢穴那邊,有個修士正小心翼翼地進來。
此修士穿着一身棕色衣服,名叫麻康。
麻康徑直走向巢穴中心,本以爲能看到散發熾熱光芒的核心炎晶,可眼前只有一個空蕩蕩的凹槽,邊緣還殘留着些許餘熱。
他心中一沉,看來已有他人捷足先登。
麻康並未流露出過多失望之色,他迅速定了定神,悄然從懷中掏出一個毫不起眼的小法器。
這法器色澤黑沉,表面刻滿了晦澀難懂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物一般,在微弱光線下若隱若現。
麻康半蹲下身,雙手穩穩託住法器,輕輕將其放置在炎晶曾在的位置上。
他的靈力灌入,法器上的符文亮起幽光,無形的絲線從法器中延伸出探入地下。
“怪了。”麻康詫異出聲。
從巢穴的構造、殘留的靈力波動,到周圍靈植的生長態勢,種種跡象都表明,此地本應蘊藏着極爲充盈的大炎靈脈。
可如今,靈脈氣息竟異常薄弱,且隱匿得相當深,幾乎難以察覺。
麻康眉頭緊鎖,心中暗自思量,這不應該啊。
“是我判斷有誤?又或者,是被取走的核心炎晶過度吸收了靈脈能量,導致靈脈衰敗成這樣?”
麻康心有不甘,他調動靈力源源不斷注入法器,試圖挖出靈脈殘留能量。
一番折騰後,他確認了,剩餘大炎靈脈的能量深埋於地層深處,以他手中法器的能力,根本無法觸及並汲取其中的能量。
如果是更高品階的汲靈法器或許可以,然而以他在組織內的身份,只能借用這種品質的法器。
他臉色陰沉,失望與煩躁湧上心頭,“晦氣,白跑一趟。”
說罷,他收起法器,快步離開了巢穴。
燕盈之她們已經到了那個關卡處。
此關卡的靈物並不是特別珍貴,故而難度尚可。不過雖然不貴,但這個靈物是比較少見的,燕盈之對其頗感興趣。
據瞭解,踏入關卡後,衆人便會陷入夢境,置身於戰鬥幻境之中,待打通了戰鬥便能從夢中甦醒。
在這樣的情境下,尋找優秀的隊友便顯得尤爲重要。因爲進入幻境,若一方尚未甦醒,而隊友已成功通關,便有機會嘗試強行喚醒沉睡之人。
燕盈之等人步入關卡之中,剎那間,濃厚的霧氣翻湧而出,陣法的波動如漣漪般散開。霧氣裹挾着奇異力量,將衆人籠罩其中。
一道波動輕輕觸碰到燕盈之的身軀。
她體內一縷極其細微,幾乎不可察覺的咒毒氣息被激發出來,如煙霧般飄散,轉瞬便隱沒在濃稠的霧氣之中。
這本是極爲偶然的反應,按常理,如此微弱的咒毒氣息會很快消散,不會產生任何影響。
然而這時,該氣息在徹底消失前飄散到了不遠處的江信那,與他周圍的霧氣產生了奇妙的反應。
江信身邊的霧氣瞬間變得濃稠,顏色也微微發暗。
燕盈之等人陷入了沉睡。
她們入夢後,各種奇形怪狀的敵人洶湧而來,燕盈之等人立即與其展開了激烈的戰鬥。
而在江信的夢境裏,他卻是身處一座清幽雅緻的庭院內。
江信看到莫懷音攙扶着燕盈之緩緩走來。燕盈之的臉色略顯蒼白,神情間透着虛弱與不適,彷彿是受了什麼不輕的傷。
莫懷音微微俯身,頭與燕盈之靠得極近,嘴脣輕啓,看起來在她耳邊小聲說着什麼。
這樣的距離似乎太過親暱了。
江信忽然快步上前,伸手將莫懷音輕輕推開,穩穩地接過燕盈之,扶住她的手臂。
莫懷音一頓,攤手笑笑。
江信小心地扶着燕盈之朝着房間走去。
他比莫懷音懂分寸得多,江信的舉止得體而有禮,刻意保持着適當的距離,與燕盈的身體接觸也控制在最小範圍,相當君子。
進入房間後,江信輕輕將燕盈之安置在牀邊,關切地問道:“燕姑娘,你怎麼了?究竟發生了何事?”
他方纔碰到燕盈之的手臂,只覺觸手滾燙,溫度明顯高於常人。而燕盈之的神情難受,看起來還頗爲嚴重的樣子。
“你是受了什麼傷,還是中了毒嗎?”江信問道。
燕盈之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江信,眸光暗動,輕聲道:“對,我是中了毒。
“什麼毒,要緊嗎?”江信更擔憂急切了,伸手搭在燕盈之腕上想幫忙探查一下。
燕盈之吐出兩個字:“情毒。”
江信猛地一愣,呆立當場。他意識到這是什麼樣的病症,也意識到燕盈之此前種種症狀所代表的含義。
他只覺臉頰發熱,耳根瞬間紅透。
在這封閉的小屋中,江信仿若被燙到一般,迅速鬆開手,向後退了一步。
他慌亂地移開目光,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去幫你找解藥。”
說罷,江信轉身便離開,腳步匆忙,幾乎像是落荒而逃。
然而這時,他的手腕被燕盈之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