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美青被這些話觸動了,她從來沒有想過這些。當她見到自己兒子的那一刻,他是以那麼精神期切的神情站在自己面前。
她以爲,這些年來這孩子過得應該是很順的,事業也很成功,她爲他驕傲的同時,卻驚於他的婚事對象竟然是讓她那麼地意外憤怒。
這孩子也一直只說自己的好,根本沒有跟她提及一絲的苦,她也沒有往深裏想,她這個做母親的實在是太失職了。
“城兒,你怎麼什麼都不說。”陳美青眼中隱約有淚光瑩然,漾着縷縷的心疼,她的語氣飽含着自責。
當時發生變故的時候,他纔多大啊!就要扛起這一份重責。她原以爲,有公公小叔在,他並沒有受到多大的苦。
她都不知道啊
蕭凌城的眉頭不自覺地蹙起,他走到陳美青面前,握住她伸來的手。
“都過去了,男孩子喫些苦纔會有成長不是?媽,回去吧!讓我們來照顧你。”
“婆婆,可能你現在還接受不了我的存在,但是我會努力讓你接受我。如果你不回去,我就留在這裏陪你在一起。”蘇韻惜走近榻前,態度不卑不亢,沒有故意的討好和怯弱。
她是下了決心的,並非敷衍,沒有爲什麼,只因爲她是他的母親,自然也是自己的母親,她應該尊重的長輩。
陳美青微微牽了牽脣角,想說些什麼,終是嘆了口氣。她把目光重新定在蘇韻惜身上。
複雜地凝視了幾秒,陳美青心潮不斷起伏着,略微思慮了片刻,望着兩人期盼的眼神,她有些遲疑了。
“姐,老爺子他們還在門外等着我們呢!”
顧憐雅沒有再動之以情,而是提醒着她,當下這麼做怎麼說都是不妥的,她人都醒來了,如果還呆在醫院內就說不過去了。
蘇韻惜也在這一刻明白,她並非自己想象中那麼堅決,好似是因爲什麼事心裏堵悶着發不出,所以她現在才猶豫了。
“媽,我絕對不會忘了那件事,你放心好了,我記在心裏忘不了。”蕭凌城再加了一句話,也是因爲這句話,陳美青動搖,看着蕭凌城發誓般堅定的眸光,跟着她低頭同意了。
陳美青回來了,只是因爲十幾年的沉睡,讓她的身體底子很差,經常不是頭暈目眩就是無故身子疲軟。
爲此蘇韻惜想盡各種辦法,甚至請教了中醫,按照他的方法親自去熬製中藥。
她心裏自然是希望她能認同她的,可是做這些事她也不是完全爲了她的認同而刻意這麼做。
她如果不好,凌城他心裏也不好受。作爲一名妻子,丈夫在辛苦工作着,她不是應該讓他沒了這些後顧之憂不是嗎?
她以前不知道,原來他的生活,其實也是來之不易,並不是她之前想象中,含着金鑰匙出生,一路順風順水走過來的。
陳美青看在眼裏,沒說什麼,只是她還是會喝她親自熬的中藥。只是態度依舊淡淡的,沒有什麼變化。
蕭凌城看到自己的小妻子如此努力,心坎疼得要命,夜裏也就不敢怎麼折磨她了。
蕭瑤婷呆呆地坐在房間中央,這幾天來他的病情一直反反覆覆的,加之上次的傷口受到感染復發,很是嚴重。
她的心靈已經被愧疚不安佔滿着,已經沒想要離開這裏的想法了。這些天來,她一個人默默呆在這個房間裏,也未能見到他一面,他病情的消息也是從桃嬸那探聽來的。
在這座房子中,除了桃嬸會理會她,其他人都在給她臉色看。
她不埋怨什麼,是自己害的他,她現在只祈求上蒼能夠聽到她的禱告,讓他好起來。
“瑤婷小姐,喫點東西吧!”桃嬸推門進來,把食物放到桌面上。
聽到她的聲音,蕭瑤婷頓時站了起來,問:“桃嬸,他怎樣了?”
桃嬸溫和地看着她,開口說:“先生的病情已經穩定下來了,你彆着急,先喫點東西,看你這孩子,已經夠瘦的了,這些天來也不好受,先生不會怪你的。”
她看得出,先生對她挺在意的,不然也不會爲了送她回去而甘願冒險。
蕭瑤婷搖搖頭,她現在哪裏喫得下去啊!
在她又黯然懊悔當中時,突然門外一陣喧鬧,繼而衝進了十幾個男子。
其中一男人揚言道:“是這個女人害了大哥,非要離開這裏,才讓大哥遭受到傷害。我們不能再讓這個女人害了大哥!”
“對,把她殺了,爲我們大哥報仇!”其他男人紅着眼高聲符合道。
蕭瑤婷被眼前的情形嚇住了,眸子因爲驚懼而睜大。這些人就是完完全全的匪徒樣,她只在電視上看到,未曾想會在現實裏發生。
而且這些人還是他的手下,清一色的黑衣打扮。
“你們這是幹什麼,先生知道了一定不會贊同你們這麼做的。”桃嬸着急地護在她跟前。
“桃嬸,這不關你的事,你走開!”站在最前面的高壯男子,一臉的憤憤之色。
他名叫白七,是莫澤龍手底下以‘白’爲起名年齡最小的一位,性情卻是衝動莽撞,粗魯非常,可同時又是最忠肝義膽的,他對莫澤龍極其忠心。
“你們不可以這樣對待瑤婷小姐,有什麼事等先生醒來可以嗎?”桃嬸耐心地勸說着,她清楚這白七的性子,那可是真的什麼都會做出來的人。
“我不管,今天我就是要她爲大哥償命!”白七瞪大了虎眸,嚷嚷着。
“你怎麼可以這樣詛咒莫大哥,他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如果他真的有個萬一,你拿我怎樣都可以,隨便你處置我!”
衆人沒想到的是,蕭瑤婷會突然站出來說出這番話。她的表情是憤怒的,可是眼神,卻是擔憂害怕的。
她擔憂的是他病情的反覆,害怕的是他如果真出事了。
大家都愣住了,白七一時間也反應不過來。而站在門邊上的男子,也悄悄隱退了出去。
莫澤龍經過了高燒,此刻已漸漸退了,他正躺在大牀上休息着。直到門響起了動靜,他這才睜開了眸子。
“進來。”
從語氣裏可以聽出,他並沒有那麼虛弱。
秦暮然推門進來,走至牀邊,開口道:“快去救你的女人吧!”
秦暮然知道,他並沒有底下人所說的那麼嚴重,只是他一直在逃避着那個女人。
莫澤龍心一緊,立即就翻身下牀,隨便披了一件衣服就跑出去了。
秦暮然在他身後提醒道:“白七他們在她房間裏。”
事件地點他都跟他說了,之後的事,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
只是這個叫蕭瑤婷的女人,還真的挺特別,小身子骨裏倒是很有氣概,難怪他會如此陷了進去。
莫澤龍的臉色很不好看,因爲被氣的,他沒想到自己的手下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竟敢對他心愛的女人下手!
步伐也就越走越快,直往蕭瑤婷所在的房間走去,其實他只是不敢去見她,就怕她又提出離開這裏的話。
因他知道,他已經身不由己了!
遠遠地,莫澤龍便聽到他那羣手下在叫囂着:“真是伶牙俐齒,當然最好希望大哥別出事,否則我要你爲大哥血祭!”
“她的命就代表着我的命,想要她血祭,你們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一字一句,突兀地出現在空氣稀疏的空間內,蕭瑤婷連忙抬起臉直視過去。
淚水頓時奪眶而出,望着站着眼前的人,他的形象在她心裏一下子變得是那樣的高大。
她一瞬不瞬地注視他氣色不是很好的面頰,第一次沒有因爲心裏害臊而迴避他望來的眼神。
他瘦了,臉頰都凹了進去。
“大哥!”白七明顯非常驚訝,看着他完好的站在他們面前,一個個衝了上去。
莫澤龍揮開他們,眉頭皺得很深,不贊同的轉頭看他們,臉色肅然。
白七訕訕地後退,臉色有些尷尬,他知道自己又莽撞了。
“給瑤婷小姐道歉!”莫澤龍眸色如同利刃刺人心臟,口氣不容置喙,怒火在燃燒着。
衆人聞言,久久都無法回神,神情充滿了不可置信。
他們沒想到,大哥竟然會爲了一個女人,讓他們道歉?
以往,都是別人給他們道歉的份,就算是錯的,大哥也從來沒有質疑,甚至斥責過他們。
“我說過了,你們要把她當做是我來看待。我的命是她救的,就算死在她手裏了,你們也不能怪她,因爲我的命已經是她的!”莫澤龍漠漠看着在場每一個人,眸子犀利如刀。
白七低下了頭,拳頭緊握着,就是沒有開口。大哥的話他們一向是無條件聽從的。
可是,他就是放不下自己的自尊心,去給一個女人放低身子道歉。
氣氛就這樣僵着,蕭瑤婷不安地走上前,伸手去扯他的衣角。他說他的命是她的,這句話太嚴重了,讓她不知道該怎麼去回應。
“小可憐,不要擔心,以後在這裏,誰要是敢欺負你,我就讓誰滾蛋!”他的語氣很平靜,卻驚起了一番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