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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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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翩桃花劫(重生)》風淺ˇ鴻門宴ˇ

“去哪裏?”霄白掙扎,抬頭的時候對上的是裴言卿怪異的目光,猶豫了會兒,不動了。

裴言卿微微一笑,拽着她走人。他的力道有些大,霄白踉踉蹌蹌跟着他走,時不時撞到他的背上,最後在她飆的邊緣,他很識趣地停下了腳步。

霄白揉揉被抓疼的手腕,氣不打一處來:“喂,你幹什麼?”

裴言卿的臉色很蒼白,剛纔他消耗了太多的體力,現在手心還有一層細細的汗。只是就是那麼一隻汗涔涔的手,把差點兒就跟上摘星樓人馬的霄某人給拽了回來。

他不答話,她猜不透這隻陰險狡詐的病狐狸究竟是在打什麼主意,兩個人就這麼莫名其妙僵持了起來。

“你……”裴言卿終於開了口,“別忘了你說的話。”

“什麼話?”

“沒事。”裴狐狸臉上的表情淡得很。

“……”

“霄白,如果雲清許剛纔是真要裴王府上下的性命,你會怎麼樣?”他問她。

霄白聽到自己的心跳有一瞬間的停滯,而後才慢慢開始了躍動,只是每一下都帶了顫。她問自己,如果雲清許要殺光裴王府的人,她會不會不管?會不會對雲清許動手?答案,她自己都不知道。本來她壓根就沒想過的,可是剛剛她分明是想殺了酹月……

“我不逼你。”裴言卿笑了,笑得有些柔意。他的眼裏帶着淡淡的柔光,目光掠過不知所措站在原地的霄白,心結結實實地疼了。天寒地凍,她再抖,就像是小小的困獸了。他不想看到那樣,所以他伸出手把她摟到了懷裏。

她掙扎,他皺眉,用了些巧力,總算是心滿意足地摟到了,捎帶着揉了揉她凌亂的頭。揉亂了,再慢慢整理,再揉亂……

……

霄白抬起頭,眼光是看怪物的那種,掙扎不成開始試着拳打腳踢。他不以爲然,勾勾嘴角,一一化解。

“裴言卿!”她吼——這個人,到底怎麼回事?

“霄白。”他笑了。

“幹嘛?”某人火氣不減。

“別走了。”他別開了視線。

“他們早走*光了,跟不上了。”霄白癟癟嘴。

“以後,也別走了。”

“留在王府?”霄白傻眼。

裴言卿點點頭,耳際有可疑的紅暈。霄白瞪大了眼睛,伸手碰了碰,結果被裴某人一記眼神殺得哆嗦。

“留着幹嘛?”現在她又不是段茗,什麼祕密都揭開了,留着不是多惹是非麼?

她這句留着幹嘛似乎惹怒了某個病王爺,該病王爺剛纔還笑得像桃花的臉一下子陰沉了下來,張了張嘴又把就在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最後從牙縫裏擠出一句:“霄白,你繼續給我裝傻試試!”

“啊?”對不起,她是真傻。

“你……”裴家王爺氣得不輕,但也只是一瞬,下一刻他就又笑得跟朵花兒似的了。不僅笑容燦爛,連眼睛都眯成了一個恐怖的彎度,他說,“小白,想不通就別想了,想通了再做決定吧。”他沒說出口的是,一輩子想不通,就在裴王府待一輩子。

剛纔還晴好的天頃刻間陰雲密佈了。霄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掉進了一個坑?而挖坑的狐狸……什麼時候已經把她抱得跟個糉子似的了?!

***

迫於無奈的,霄白第二次在裴王府裏住了下來。摘星樓的突襲給裴王府帶來的傷亡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麼嚴重,但也讓裴王府大大受挫了。接下來的幾天,裴王府裏的大夫忙得是昏天暗地。

她也幫了點忙,但是總是沒忙活多久,就被人“請”去休息了。一開始她不明白,裴混球什麼時候那麼細緻地照顧她身體虛弱了?後來看到那些傷員悲憤的眼神,她悟了,乖乖賞花遊園呆,再也不碰藥材了。

“霄小姐,您的甜點。”小綠端着點心到了花園。

霄白點點頭,接過。不用想都知道,這肯定是裴言卿的主意,她的稱謂已經從“公主”“小姐”變成了“霄小姐”,聽着其實更怪了。可偏偏王府裏的人叫着似乎比她聽的順口多了,不知道暗地裏練習了多少遍。

“裴混……王爺呢?”她問小綠。

小綠歪着腦袋想了一會兒,搖搖頭說:“可能在書房,也可能出去了。不過他回府了第一件事肯定是到霄小姐你這兒來。”這是事實。

“……你覺得我現在溜出去的可能性大不大?”霄白乾笑。

小綠瞪圓了眼,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慘烈:“小姐,求您別拖上我,就說我在廚房撞了腦袋暈了。”昨天陪她出去了一趟,不過是碰上了幾個登徒子,況且明明“喫虧”的是那幾個登徒子,結果她還是被王爺罰跪一晚上還不準說出來!

“……”

沒人陪,她自己還不行麼?霄白翻了個白眼,收拾衣服,準備溜人。這裴王府待久了,還真是悶得很啊。

只可惜,老天爺似乎沒那麼容易放過她。剛要出門那會兒,迎面就撞上了一隊人馬,把霄白攔了下來。

“參見公主。”那夥人都跪下了。

……霄白忽然現這個身體怎麼那麼多稱呼法……

“什麼事?”她有些不安。

董臣從那對人後面走了出來,臉上有些無奈。他說:“公主,陛下說您這兩日閒暇無事,他請您回宮敘舊。”

陛下?

霄白花了好半天纔想明白,這個“陛下”可不就是小白眼狼段陌?他消息倒是靈通得很啊,這麼快就知道她很“閒暇”啊。董臣這廝都把“霄姑娘”改成“公主”了,看來這次他們這夥人可是勢在必得啊。

“走吧。”她懶得多掙扎了。

***

結果,翹府沒翹成,居然還給半拐半強迫地進了宮。

朗月皇宮和記憶裏的沒啥兩樣,華麗冰冷,和那小白眼狼相配得很。進門前霄白做好了準備卯足勁兒對付突然衝上來的小白眼狼,可現實是她被幾個宮女帶得七彎八拐到了宮裏花園的一處閣樓上。

小皇帝坐在閣樓裏面,他面前放着個小桌,桌前是琳琅滿目的美味佳餚美酒,他懶懶散散靠在絨質料子鋪墊的長椅上,rshǚ.net一身華貴的皇袍更是將他的奢侈襯到了極致。他倚在那兒,全然沒有半分少年青澀的模樣,實打實的一個帝王相。

霄白愣了愣,站在門口。

段陌看見了她,坐了起來。

然後,霄白眼睜睜看着一系列戲劇性的變化生了——那個慵懶**的皇帝眨了眨眼睛坐起了身,低頭稍稍凝神了一會兒,再抬頭時已經滿臉的純真。他手忙腳亂地從座上站了起來,三兩步朝她走來。

“皇姐……”聲音也是少年青澀的。

“……”

“可把你盼來了。”小白眼狼明明個子已經比她高了好大一截,卻還是把自個兒的腦袋擱到了她的肩膀上蹭了蹭,呢喃道,“皇姐當真絕情,有了裴大哥就不要陌兒。”

“……”

“皇姐……”

霄白只剩下翻白眼的力氣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能想到剛纔的那個帝王和現在的這隻亂蹭的動物是一個人?她想不通,老天爺怎麼會造了那麼個極品的怪胎出來呢?

“皇姐有心事?”小白眼狼笑眯眯。

“我有雞皮疙瘩。”霄白很認真地告訴他。一個比她高了一個頭的“弟弟”自稱“陌兒”,着實讓她想抖打掃渾身的雞皮疙瘩。

段陌眨眨眼,轉頭:“來人,請御醫。”

“不用了!”

“聽皇姐的。”笑眯眯。

“……”白眼狼……

段陌在閣樓上擺了桌宴席,賓客卻只有霄白一人,除了她,剩下的就是一些舞姬。霄白不敢喫那白眼狼的東西,只能看着舞姬呆,一場舞過去了,兩場舞過去了,三場舞也過去了,她終於忍不住了:

“小……陛下啊,您找我什麼事?”

段陌眨眨眼:“敘舊。”

——敘你個頭!

霄白忍着打人的**乾笑:“陛下,咱明人不說暗話,你想讓我做什麼就直說,拐彎抹角有什麼意思?”

段陌笑眯眯。

霄白翻了個白眼,起身,走人。

“皇姐,聽說你和摘星樓主鬧彆扭啦?”小白眼狼的眼睛亮亮的。

“沒有。”白眼。

“皇姐,聽說你和裴大哥同生共死的美談已經傳遍大街小巷了呢。是不算真的?”

“沒有。”咬牙。

“皇姐,聽說摘星樓主還送了份賀禮送你出嫁,還親自送到了裴王府?”

“沒有!”霄白已經快撩袖子了——這個小白眼狼,從哪兒聽的這些個亂七八糟的!他不是向來無所不知的麼?

“那麼——”段陌笑着拽過了霄白的衣袖搖了搖,手不軌不矩地又磨蹭到了她的腰上,在她耳邊輕聲呢喃,“皇姐把這些事情解釋給陌兒聽吧。”

霄白這才瞭然,原來他今天的目的,是徹查過去的這些日子生了什麼。恐怕在三日閣的事情和摘星樓的事情,他沒有查到吧,所以需要她來“解釋”。果然,作風夠白眼狼啊。

“皇姐是不打算說?”

“說不清。”

“皇姐可以邊用餐邊說。”小白眼狼是鐵了心。

霄白有些急躁,急躁的源頭是這個絕對不簡單的小皇帝,她真的能安全應付過去麼?裴狐狸和三日閣的事情看起來他並不知道,她該怎麼瞞過去?

日頭一點點偏西了,那頓飯居然從上午喫到了傍晚。霄白很佩服自己,居然可以從天氣不錯扯到十年前的大旱,從手痠扯到練劍辛苦還沒用,一頓飯下來,小皇帝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有趣,她就知道,她的小脖子也越來越面臨着折斷的危險了。

“皇姐是不信任陌兒?”小皇帝話了。

霄白咧嘴笑:“哪有,您多想了。”

相當“真誠”地看了他一眼後,埋頭繼續喫。氣氛有些微妙,一頓鴻門宴果然喫出了點人肉味兒,霄白在心裏嘀咕着,裴混球怎麼還不來?她可堅持不了多久了啊。

她正急着呢,就聽到門外響起了一陣敲門聲,段陌默許後,門開了,一個宮女走了進來朝他行了個禮,細聲細氣地通報:“裴王爺求見。”

裴家那隻狐狸啊,總算是來了。霄白輕輕舒了一口氣。

“讓他在外頭等着,朕與皇姐還有事相商。”

“是。”

小宮女出去了,霄白的臉色相當差。這個段陌,他骨子裏到底是賣的什麼藥?

“皇姐,還記得我們三年前的約定麼?”段陌問。

“啊?”霄白不明所以,好半天才明白過來,三年前和段陌約定的是借了她身子的段茗。

段陌笑了笑,眼底一派天真,他說:“皇姐,三年前我們約定過,有朝一日,陌兒的江山會與你同坐。”

“不是我。”霄白乾笑。

“是不是還看皇姐願不願意幫陌兒。”段陌拉着她的袖子像是撒嬌,說出的話卻是絲絲入扣的,他說,“陌兒本就不在乎皇姐是什麼模樣,只要皇姐……別丟下陌兒就好。陌兒的東西總會有皇姐一份的……”

霄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把袖子拽了回來。

“老子對你的江山沒興趣!”忍無可忍,霄某人爆了。

段陌的眼裏閃過一絲玩味。

僵持。

“來人,請裴王。”他似乎是放棄了。

霄白卻不敢放鬆,直到她看到裴狐狸的身影,她才悄悄鬆了一口氣。裴言卿也看到了她,他臉上的表情倒是風淡雲輕的,只是沒有拿正眼看她。

“裴大哥,你來了啊。”小白眼狼笑得眼睛都彎了,“我和皇姐等好久了,我還一直唸叨着你呢,你怎麼纔來!”

霄白扶着自己的下巴,防止它掉落下來——他哪裏唸叨了?他剛纔還把人家攔在門外好不好!這隻禽獸白眼狼,到底有哪句話是真的?她打了個寒戰。

“陛下掛心了。”裴言卿勾脣一笑,風采盡然。

“裴大哥來了就好。”

“多謝陛下。”

霄白本來以爲裴言卿會喫虧,現在看來兩個人是勢均力敵你來我往樂呵得很,她癟癟嘴,決定不和這羣皇族出來的敗類同流合污。他們那哪是臉啊,畫個面具都比他們有幾分人情味兒。對於這兩隻人間禽獸,她選擇退後,退遠,開喫。看着排場,想必小白眼狼也不敢下毒。

裴言卿坐到了她身邊,正兒八經的模樣。如果不是她偶爾抬頭看到他眼裏的揶揄,她幾乎以爲他是認認真真來“赴宴”的了。

——我沒辦法。她用眼神告訴他。

裴言卿勾勾嘴角。

——我都已經撐到現在了。她再接再厲。

裴言卿挑眉笑。

——我……除了喫還能幹啥?她忍不住白眼了。

裴家狐狸垂眸思量了一下,把幾個盤子挪到了她眼前,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腦袋。

——……

這是,標準的寵物飼養法子?

霄白終於喫不下去了,泄氣一般的坐在角落裏,百無聊賴看着裴狐狸和段白眼狼你來我往相互敬酒。

“裴大哥,前幾日聽說裴王府生了一些意外,你可安好?身體可是無恙?”

小白眼狼又開始了詢問。

霄白已經幫他補全了畫外音——裴大哥,前幾天聽說裴王府差點被人給端了,你怎麼沒事呢?你的病爲什麼沒作?

“呵,小意外,不礙事。”裴言卿笑。

“如此甚好。”

霄白算是現了,這兩隻禽獸的世界她壓根就進不去。於是她認命地繼續對付桌上那一桌美味佳餚。宮裏的就都是御用的,酒味只有一點點,基本是都是甜甜的,喝着像什麼蜜*汁,一壺下去,沒有半點勁頭。

那邊兩個禽獸已經交流出了結果,一臉優雅的笑容的裴言卿顯然佔了上風。

“我們回家。”裴狐狸是這麼說的,帶着淺淺的笑。

“哦。”

回王府原來其實挺容易,至少看起來是這樣沒錯。臨出宮門的時候段陌卻叫住了霄白。

“皇姐,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霄白沒有回答,只是抬頭看了裴言卿一眼,然後被他的目光給制止了,乖乖跟着他回王府。

路上依舊是馬車,霄白現自己很討厭馬車,因爲在馬車地方太小,人捱得太近,氣氛……太怪了。裴混球的心情似乎不怎樣,一路都沒說話。她也不開口,只是爲表鄙夷,拿眼睛斜了他幾眼。

“霄白。”裴狐狸開口了。

“嗯?”

“以後出門,別打扮。”

“啊?爲什麼?”

打扮?

霄白仔仔細細看了看身上,因爲要進宮,所以今天的衣服和妝容都是幾個丫鬟特地整理過的,是比她平時要華麗了很多,可是他不打扮,丟的可是他裴王爺的臉吶。去見那白眼狼,當然不能輸在氣勢上~

裴家病狐狸的眼裏露出了笑意,盯着她的臉不說話,好半天沒有反應。

“喂——”

“很醜,丟臉。”裴狐狸垂眸道。

“……”

丟臉就丟臉。霄白癟癟嘴,有點犯抽地笑,反正丟的是裴狐狸和段豺狼的臉,無所謂啊無所謂~

她一笑,裴言卿的眼光更怪異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居然有幾分……恍惚?

“王爺!”馬車停下了,一個焦急的聲音響了起來,是董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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