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詩四下環顧了一下,起身裝着去倒水的樣子拐到一個隱祕的角落打電話。
“你好些沒有?”
“你說呢?”他的聲音很沒有好氣,有些含混不清。
“到現在還腫着嗎?”她握緊電話,心情有點緊張,可又不自覺嘴角抽搐着想笑,“腫得……和香腸一樣?”
他咳了兩聲,語氣很壞,“受教了,真不知道你身上還有這種暗器。”
她終於哧地笑出聲來,“誰讓你想幹壞事來着。”背靠着牆,腳尖點着地,“喫苦頭了吧。”
他暗咒一聲,怎麼能聽不出她好似遺憾實際上卻包含興災樂禍的語氣,“你也不怕毒死我。”
“毒是毒不死你的,辣翻了倒是。”她想起他事後腫得油亮的嘴脣,忍不住又笑出聲,“對於不熟悉的食物,以後不能亂喫了!”
他哼了一聲,“這個樣子,我至少三天不能外出了。我會餓死的!”
“那你叫外賣嘛,”她好心地建議。
“不,”他的聲音輕佻起來,“你來煮飯給我喫。”
“不要,”她直接拒絕,“我幹嘛去你家當煮飯婆?你自討苦喫的,不關我事。”
“詩詩,”他的聲音粘起來,“來煮飯給我喫嘛。”
珞詩渾身抖了一下,雞皮掉了一地,“你別用這種口氣好不好,會把我嚇出好歹來的。”
沈夔忍不住笑起來,覺着最近她對自己說話的態度改變了很多,應該說,她膽子肥了不少。
“過來吧,我這三天不能見人,你多少也得來表示表示。”
電話放下了,珞詩心裏就開始打小鼓。去還是不去呢?昨天他沒得逞,天還沒亮就腫着嘴走了。她從樓上看下去,見他躲躲閃閃地避着人上了車,一溜煙地開走,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一個人可憐兮兮地腫着嘴在家裏,哪也不能去,也不敢見人,是蠻慘的。要不,過去關心一下?
下班時綿綿邀她一起去喫冰,她婉言謝絕。綿綿看着她笑,“有男朋友就不要姐們兒?”
“不是,是他有點生病了,我買藥帶給他的。”珞詩解釋道,“改天,改天我請你喫飯嘛。”
“好,你說的,要帶家屬來的。”綿綿笑得奸詐,“叫你拍個照片也推三推四的,害我眼巴巴的。要是藏的不是帥哥是侏羅紀,我可饒不了你!”
她在玄關脫鞋子時,他已經站在面前,抱着胸一付很不滿的樣子。
“這麼慢。”
“去買了點東西。”珞詩把塑料袋提到廚房,“不然都不知道該煮什麼。”
他見她唐鸚渥湧枷窗耍喚ィ孔帕骼硤此ㄗ19β檔難印?醋趴醋潘械悴蛔栽諏耍成轄ソビ辛朔凵乃。粑坪躋部熗誦k故遣槐芑洌蟠蠓椒降乜醋潘牧常判σ狻
“你看什麼,”她終於被他打量得不自在了,扭頭頗有些薄怒地問道,“幹嘛老盯着我看!”
他不說話,手指在下巴上摩挲着,一付無賴樣——當然,要是不算上那張香腸嘴,可還真是挺倜儻風流的樣子。
“別看了,討嫌。”她把菜葉子甩得啪啪響,開始撕菜葉子。那如影隨形的目光還是讓她心神不寧,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篤定要把她臉上看得開出朵花兒來。
“沈夔!”她有些惱怒,推了他一把。
他卻像是生了根一樣,一動也不動。像是非要把她惹生氣不可,還是靠在一邊饒有興趣地看着她,眼睛眨都不都眨的。
她把菜葉子一甩,“你再這樣我回家了!”好似有隻熊貓在他家做飯似的,有這麼奇怪麼?
“好了,好了,不看就不看,”他拉着她,親暱地用鼻子頂她的腦袋,“還不是想你了。”
肉麻死了。
珞詩抖了一地的雞皮,順勢推他到客廳,“去看電視,飯好了我叫你。”像交待小朋友一樣。
他不甘不願地走幾步,又倒退回來,“要不,我在這裏看着?”她扭頭兇狠地瞪他,他只得摸摸鼻子,乖乖回客廳看電視去了。電視雖然開着,眼睛卻一個勁地往廚房瞄。
她在流理臺和工作臺間來回走動,削着蘿蔔,切着菜絲,調味,試味,每個樣子都很認真。偶爾他看久了,她也感覺到了,警告地瞪他一眼還揚了揚手上的半顆洋蔥。
他很迅速地把眼睛挪開,別的不怕,就怕她上來糊他一臉洋蔥末——嘴巴已經辣腫了,眼睛可不能再受傷了。
他脣邊隱隱帶着笑,不知道這算不算家暴?
她布好菜,四菜一湯。他很自動地擺好了碗筷,兩個人面對面坐下,場面是相當地和諧溫馨。
他給她盛飯,她爲他盛湯,順其自然。
她抬眼看他嘴上的紅腫,淺抿着笑低頭,“那東西的說明書找不到了,不過我上網查了下,誤食的話只要吐出來,不會對身體有傷害的。”
他悶悶地應了一聲,臉上有絲懊惱。相信幹壞事得到這種報應的男人,天下可能就只有他一個了。
她見他悶着頭喫飯,很是鬱悶的樣子,壞心眼冒頭,忍不住想戳他幾下,“你看過東成西就沒有啊。”
他搖頭,“什麼片子?”
“就是大帥哥梁朝偉演的片子啊。”她呶起嘴,擠出笑容,“這樣的,咿呀咿呀喲,真是太可愛了。”
他默默記下名字,“是嘛。”
“嗯。很喜感啊。”她笑眯眯地說,“和你很像的。”
是麼?她這是在拐彎說他帥麼?他並沒有因爲這個認知而忽略她那狡猾的笑容,“哪裏像?”
“哪裏都很像,”她的目光落在他嘴上,咧開了笑容。
說好了,她做飯,他洗碗。珞詩洗水果時無意中看見他擠了一大坨的洗潔精到盤子上,搓幾下,用水沖沖放一邊。再拿出一個碗,再擠一大坨的洗潔精……
她的眼珠都突出來了,“喂喂,有你這麼洗碗的嗎?太浪費了,簡直就是洗潔精殺手!”
“不這麼洗怎麼幹淨呢?”他瞅她,“我一直這麼洗的。”
珞詩眼前一黑,“難怪,難怪我的洗潔精用得這麼快,就跟被人偷喝了似的。原來……”早知道就不讓他給洗了。
她控訴的眼神掃過來,無比幽怨,“原來出了一個敗家精!”
他眉毛挑高,把抹布一甩,“那你告訴我要怎麼洗?”
她有些無力,“我說,你不會洗碗就買個洗碗機好吧。”什麼都這麼奢侈了,洗碗也高科技一把嘛。
“你當我是冤大頭啊。那東西洗碗不乾淨的!”他不是沒有用過,就是喫過虧的纔沒買。
她啞然,“哦,你居然連這個也知道。難得難得!”她小小拍了幾下手掌,擠上前去,慢慢演示給他看,“先把碗碟用水衝一下,然後在池子放洗潔精,不要多,一點點。用水衝起泡沫來,把這些泡進去。”
她的手捏着布,在泡沫裏翻騰着,“這樣洗一遍,再過個水,擦乾就好了。”她翻洗着碗碟,後面的男人從身後環着她。下巴靠在她肩上,輕輕地晃着,身體帶着她微微地擺起來。
“喂,我說的你聽見沒有?”這豆腐喫得她有些心煩,扭頭叫他,卻忘了他的臉就在頰側。嘴巴結結實實地親到他臉上,叭嘰一聲。
他以爲她是在鼓勵他呢,一下子嘴就湊過去,她手下一滑,碟子沉入水中。見他的嘴就要過來,她急了,
“走開,香腸嘴!”
什麼叫冷場?
冷場就是你滿心喜歡地說了個笑話,結果沒有一個人認爲好笑。
什麼叫打擊?
打擊就是冷場後,大家爲了配合不讓你丟面子,突然齊刷刷地傻笑起來。
什麼叫重打擊?
就在大家都笑得言不由衷時,有個人說:有啥好笑的,一羣2!
汪珞詩這聲“香腸嘴”幾乎是叫得沈夔淚流滿面,他頹着臉,聳拉着腦袋,差點沒有駝着揹走掉。
珞詩覺着這麼說他有點過份,可看他那樣子又實在是好笑。想着他那嘴也是因自己而起的,雖然是他在不該喫的地方喫了不能喫的東西,但……一個帥男人這個樣子是夠悽慘的,她不能雪上加霜了。
可一句“香腸嘴”都叫出來了,殺傷力絕對是很猛的。珞詩洗好碗,看他陰着臉坐在電腦邊,有點心虛,又忍不住想和他說話。
“你要不要喫點水梨,下火的。”
“不喫。”
“那,蘋果?”
“不愛。”
“礦泉水?”
“不要。”
真生氣了,打算不理她了?
珞詩覺着情況有點嚴重,他對她從沒有這麼冷淡。她眼珠子一轉,立刻扯開話題,
“沈夔。”
“嗯。”
“你看,我也和格格他們一樣,叫你夔夔好不好?”別說,夔夔叫起來挺親切的。
他終於抬眼看她,“不好。”
“那,還是叫你沈夔?”
他點擊文件下載,黑眸定在她臉上,
“夔,叫我夔。”
“夔?”叫單字?真曖昧,珞詩有點不習慣,“夔夔不行嗎?夔夔比較可愛。”
“我不可愛的。”他看着她,“我不要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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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花寶典……噗……受不了了,又笑場。
“詩詩,你最好別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他往椅背上一靠,陡然放鬆下來,眼中卻精光大盛。
她抿着嘴,點頭,“我要回家了。”
他趿着拖鞋跟到玄關處,“送你下去。”
“不要了,等……”她儘量不讓眼睛落在他嘴上,可嘴角明明有了笑意。
他哼了一聲,扭過頭,眉毛皺起來。
她見他這不甘願的樣子,終於有些於心不忍起來,上前招他,“過來一下。”
他走過去,她拉着他的手,將他拉低一些,踮起腳在他額上落下一吻,“我走了。”
吻別!?
她在和他吻別?!這個突如奇來的刺激讓他呆住,等反應過來時她已經下樓了。(mo:煮席會後悔的,這男人難得的臉紅,她沒有看到……)
額間的似乎還留有溫熱的觸感,他浮起笑容,轉身回房間看剛下好的東成西就……
沒多久,一陣歡快的歌聲便傳了出來:
我是一隻鴨子!
我是一隻小鴨子呀,咿呀咿呀喲!
我是一隻小鴨子呀,咿呀咿呀喲!
嘎了呱呱,嘎了呱呱……
咿呀咿呀約喂!
“汪珞詩!算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