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帝王論 第十三章 出塞之因果論(中)
“五師兄,你怎麼會跑到塞外來的?”從凌春沐的手中搶下了不少救命仙丹之後,劉雅玥方纔繼續問出自己的不解。
“唉……還不是爲了他……”凌春沐側過了身子,走到石室盡頭,一轉頂上燈臺,石室裏竟然又打開了另一個門,“進來吧……”
劉雅玥跟隨着凌春沐的步伐走進了密室,密室裏的光線很暗,地方很狹窄,只有一張牀鋪。 凌春沐將一旁的燭火點亮,又輕輕的拉開了牀上的曼紗,劉雅玥急忙湊過腦袋去,看了一眼,心裏一顫。
牀上的人,面色憔悴,嘴脣發紫,雙目緊閉着,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活力,和當年調皮的模樣完全不同了……
“四師兄?”劉雅玥驚起,急忙上前去拉起了牀上病患的手,細細查看着他的傷勢。
“唉,四師兄這傷非常的詭異。 起初,我只是收到他的求救信號才趕來密宗的,好不容易找到他人的時候,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一直沉睡着也不醒過來,如同一個活死人。 大師兄來看過,說四師兄是被人暗算了,中了祕術,不是普通的內傷……”凌春沐細細道來,劉雅玥心頭燃燒起一陣怒火。
四師兄凌夜冰,總是喜歡和大家開着玩笑,卻也總是很照顧他們這些師弟師妹,和五師兄感情最要好,兩人一個是醫術高手一個是毒蠱專家,沒事切磋切磋。 在師門裏搞些惡作劇,害的大家一起倒黴,可是現在卻……
“是誰?”劉雅玥嗓音有些沙啞低沉,她咬着下脣看向凌春沐,“是誰暗算四師兄?”
“達萬,除了達萬還能是誰!”攬月在一旁氣惱地說着,說完她又滿懷着柔情握住了牀上之人枯瘦的手。 輕輕的放在了臉頰上,蹭着自己的熱淚。
看到這一幕。 劉雅玥便也猜到攬月和凌夜冰的關係了,但是她還是有些驚訝,這個和自己鬥了這麼久的對手,竟然會一下子變成自己人?
“你和四師兄……”話不知道如何說,劉雅玥眨了眨雙眼,她如何看不出攬月對凌夜冰的一往情深?“剛剛你說要我救地,就是四師兄?”
“虞夫人。 此事全怪攬月不好,是攬月害了他……”攬月心如刀割,滿臉淚水,將凌夜冰的手握地更緊了,“當年攬月意氣用事,爲了向他證明自己的能力,才偷偷帶着部下離開了密宗前去中原……那時候,達曲大師也正好前赴雲國。 密宗裏剩下的長老只有達萬那混賬一個人!達萬和達曲大師素來不合,二人爲了利益爭奪了多年,沒想到我們離開了密宗後,那達萬卻把目標放在了他的身上!除去了他,達萬自是能一攬大權,掌控整個密宗……是我太傻。 我明明知道離開密宗他會難過,卻還是走的那麼幹脆,他必定是心裏有所惦記纔會不小心中了達萬的圈套……林教主教訓的是,他讓羅碧斯將我帶到了春沐神醫地身邊,我這才知道自己犯下了多大的錯誤……”
“凌秋風?大師兄他……”劉雅玥的腦袋有些亂,她真的不明白林秋風在玩什麼把戲,可是她現在似乎有一件更爲不解的事情,“還有,那達萬爲何要襲擊四師兄?四師兄是什麼人?”
面對劉雅玥的質問,攬月和凌春沐相互看了一眼。 凌春沐這才苦笑道:“我們平日可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了。 沒想到從小陪我鬥蛐蛐打山雞的這小子竟然就是這密宗的主人……”
“密宗地宗主?四師兄?”劉雅玥雙眼睜大,驚訝的看向牀上的凌夜冰。沒想到他有這麼尊貴的身份,以前大家都以爲他是個石頭裏蹦出來的山猴子呢!
“密宗和中原門派不同,我們的宗主是神指定地嬰兒,然後將他送出部落去,等成年後方可回到部落裏。 然後,宗主可以選定三位長老和一位聖女,長老除了達曲和達萬兩位還有一位早已西去,而他選擇的聖女就是我……”說道這裏,攬月的臉不由的一紅,凌春沐卻在一邊替她繼續說道:“唉,這密宗選出來的聖女,其實就是宗主的妻子嘛,這小子還真是豔福不淺,可惜呀可惜……”
他搖頭晃腦的說着可惜,卻立即遭到了來自兩方的銳利眼神,凌春沐也只能乖乖閉上悠然之口,以免禍從口出。
瞪了五師兄一眼後,劉雅玥繼續問道:“那不知道可有我能幫上忙的?……我是不是有些不自量力?連大師兄都無能爲力的話……”
“呵呵,小師妹,這你就錯了,大師兄和你幫不上忙,但是有一個人卻正好能救得了他,而這個人嘛,也算是小師妹你地所有物,所以我們只好向你求助啦……”凌春沐壞笑着看向了劉雅玥,劉雅玥一愣,“你說虞之航?”
“祕術封住了他地五官六識,讓他一直無法醒過來,只能仰仗神龍的龍息去替他打通所有堵塞地經脈,打通他的思路,才能救醒他,所以虞夫人,求你和虞大人救救他……”攬月說完就要給劉雅玥跪下,劉雅玥急忙將她從地上拉起,“不用拜不用拜,這是我應該的……只是……”
腦袋裏一轉,忽然想起被自己丟在了殿堂裏的虞之航,劉雅玥大叫不妙,“不好!那個達萬說要搶他的龍息,如果被達萬奪去了那種力量,我們又怎麼救四師兄!”
不僅救不了她的四師兄,還有可能失去他……劉雅玥頓時心急如焚,立即轉過身衝向了門口,說什麼也要趕在那可惡的達萬下手前救出書呆子!
“師妹莫急,莫急!”凌春沐急忙閃到了劉雅玥的身邊去。 拖住了她地手,“我給你保證,你家那口子絕對安全!”
“五師兄,此事非同小可,你不要哄我!”劉雅玥掙扎着,凌春沐怕她真的脫離自己的掌控糊里糊塗的衝出去,便立即保證道:“我發誓我沒哄騙你。 這搶奪龍息之事連我都辦不到,他們幾個臭和尚能辦到纔怪呢!”
“五師兄?你?”劉雅玥安靜了下來。 疑惑的看向了凌春沐,凌春沐發覺自己說漏了嘴,只能捂着嘴巴尷尬的笑了下,“哈哈……那啥,今天天氣真好……”
說完他轉身想溜走,卻被劉雅玥一把抓住了胳膊,硬是又拖拽了回來。
劉雅玥嘴角有些抽搐。 聲音壓低,“五師兄,你還是老老實實的說吧……你什麼時候試過了?”
凌春沐滿頭冷汗,這下可慘了,得罪了全心緣宗最不能得罪地姑奶奶,他們心緣宗上下誰不知道,姑奶奶的人不能碰地,碰了就連大師兄那樣厲害的角色也要在牀上趴三個月的。 自己真是被這該死的凌夜冰害死了!
“哈哈……小師妹,你聽我慢慢解釋呀……”凌春沐苦笑着娓娓道來,“我知道你們來了塞外,所以一直偷偷跟着你們,那晚上你不知道爲何突然跑出帳篷去了,於是我就想。 我先把那龍息拿來救人不是挺好……所以我……”
“那****我看見的黑衣人是你?”劉雅玥眉毛一橫,模樣非常可怕,讓凌春沐吞了吞口水,繼續解釋:“是是,正是你師兄我……我本來準備從那小子身上把龍息取走的,可是沒想到無論我走哪一條經脈那龍息都不肯出來,反而讓我把他體內其他亂七八糟的內力給引出來了……呵呵,這小子身上地寶貝還真是多,竟然彙集了那麼多家絕學,給他真是可惜了……”
“所以。 他身上纔多出了烈日心經和素女真氣?”劉雅玥此時才恍然大悟。 原來虞之航體內的真氣全都是被這鍼灸狂人給引出來的。
“何止何止……他身上何止只有這兩種真氣,還有玉佛心經。 還有散花罡氣,玉林七步決……”凌春沐把虞之航身上的內力一件一件的數了過來,數的連一旁的攬月都目瞪口呆。
“等等,那玉林七步決不是我們家的真傳麼?怎麼他也有?”劉雅玥皺起了眉頭,難道是自己老爹把真氣渡給他了?
“呵呵,那就要小師妹去詢問令尊了……而且,很古怪,小師姑和四師叔地內力這小子也有,就連他體內的散花罡氣也是江湖上銷聲匿跡許久的絕學,這小子就像是一個武林百寶箱,體內真氣雖然雜亂,卻相安無事,令人稱奇呀!”
劉雅玥頭皮發麻,她自身因爲內力雜亂而喫了不少苦頭,所以更有所體會,而虞之航柔弱的身體裏卻融入了這麼多的真氣,到底又是怎麼一回事?
“那龍息……五師兄,你引不出來不代表別人引不出來呀,達萬必定又會佈下什麼古怪的陣法去吸取他地龍息……”劉雅玥擔憂的說道,而凌春沐卻不以爲然的搖了搖頭,“小師妹,關鍵就在這裏……龍息這種東西,和一般的內力法術都不同,它是上天賜予的能力,就像是一個人的天性,天性又怎麼可能被人奪走?我試了很多次想要引出龍息,可是沒想到卻反而被那龍息反彈了回來,差點傷了自己的經脈,如果那個達萬想要搶奪龍息,只怕會比我傷的更慘!”
既然是神的賜予,那如果想要硬搶,也就是對神的褻瀆,凌春沐真地非常羨慕虞之航,也有些不甘心,爲何好事都讓那小子佔盡了,那個虞之航明明是看見他手裏地銀針都嚇得要哭出來的……
“呵呵……”一想到虞之航那夜因爲害怕自己手裏地銀針而發抖的模樣,凌春沐便忍不住的笑了出來,天知道這個膽小如鼠的男子身上竟然有如此令人心寒的武器……
“五師兄……”看着凌春沐臉上露出一絲壞笑,劉雅玥的嘴角也慢慢向上揚起,雙眼眯成一條線,“看來你那天失敗了很多次啊,你還真是越挫越勇……”
從虞之航身上的針眼數量和力度來看,這個醫術瘋子那****還真是費了不少力氣……
“哪裏哪裏……呃……”凌春沐原本想要謙虛一下,可是忽然心裏咯噔了一下,想到了關鍵的問題,他立即抹着腦門的冷汗笑臉看向劉雅玥,“不是,不是,我不是想對那小子怎麼樣,就是忍不住的下手重了點,師妹你大人有大量……”
“凌!春!沐!”氣壯山河的一聲吼叫,在密室裏迴盪着,震動了牀上人的身子,可是,那雙閉着的眸還是沒有睜開來看看,那曾經多爲熟悉的一幕,現在就發生在他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