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帝王論 第二十六章 重變之叛國論(下)
擺脫掉幾隻小分隊的襲擊,劉雅玥一行人直撲青州南門而去,一路玥公子和新上任的武林盟主殺得痛快淋漓,都恨這些士兵都太無能,沒幾個厲害的!
“可望城門矣!”虞之航忽然指向了前方,衆人皆仰頭看去……
天色微亮,空氣裏還散着層層薄霧,薄霧中,雄偉的城牆漸漸浮現,紅色城門此刻已經打開,只是,城門下擁着一隊士兵而已。
“我們來突破重圍!大哥,你和爹帶着這小子直接衝出去!”秦長嘯指揮着,又給劉雅玥一個眼神,劉雅玥會意後立即跟着他衝到了前面。
手一摸,銀針無數,如同漫天花雨散了開來,卻百步穿楊箭無虛發!衆士兵應聲倒下,頓時讓出一條血路。
秦將軍揹着虞之航,在秦長吟的護衛下,踏着那些人的身體衝出了重圍,跟在劉雅玥的身後直向城門口而去。
背後,秦長嘯大聲呼喝,舉起一把大刀,向身後的追兵掃蕩過去。 刀光凌厲,追來的隊伍頓時慘叫連連,血肉模糊了一片!
“衝出去!”劉雅玥飛向城門口,將城門前的士兵打翻在地,然後快速移步,眼看就要衝出門口。
“等等!小心!”秦將軍忽然大聲喝道,將他背上的虞之航丟在了門洞裏,自己撲上前,一把拉住了劉雅玥,將她護在了自己的懷裏。
“爹!”秦長吟大聲呼喚,秦將軍一轉身子。 朝城門裏又跳了回來,原本站立地地方立即嗖嗖的挺着幾隻箭。
“伯父!”劉雅玥從秦將軍的懷裏鑽了出來,一把拉住了差點跪下去的秦將軍,驚訝的發現他的後背上,插着一支箭!傷口烏黑,流着暗色的血液,竟然是下了劇毒地!
“那些卑鄙的小人!”秦長吟恨恨地看向了城門外。 門外早有一圈軍隊埋伏着,軍隊上方。 飄着一個大大的“沈”字!
秦長嘯收拾了後面的追兵,跟上前,一見自己的父親受了傷中了毒,心裏勃然大怒,就想衝出去把那些暗箭傷人的小人給撕了。
“等等,臭小子,不要隨意送死……”秦將軍拉住了小兒子。 側眼看了看城外,“哼,果然是他……我們秦家成了他的眼中釘!”
“伯父,不要說話了,我給您拔掉箭!”劉雅玥剛剛伸出手,卻被秦將軍阻攔住,老人家微微一笑,說道:“玥兒。 如果今天老頭子沒法子和你回去見你爹了,那你可要在你爹面前美言幾句啊……就說伯父……咳咳……”
一口暗血從秦將軍口中噴了出來,嚇得周圍幾人立即圍住了他。
“嘿嘿……無礙……哈哈……”秦將軍大笑了兩下,肚子裏一股毒氣攻心,讓他皺了下眉頭。
看來今天自己真的要去見閻王了吧?秦將軍苦笑,最後。 自己竟然是死在了夏國自己地軍隊手中。
他用足了力氣顫巍巍的靠着牆壁站了起來,避開了秦家兄弟想要扶住他身子的四隻手臂,一步一步的朝着城門外走了出去。
“伯父,不要出去!”劉雅玥急忙上前,而面前的老人卻回過頭,很堅定的瞪了她一眼,“玥兒,伯父遲早要去見你母親的,到時候一定親自和你母親親賠不是……”
“爹!”秦長嘯咬了咬牙,“我和您一起去殺光那些混賬!”
“退下!”秦將軍冷冷喝道。 目光嚴峻。 氣勢過人,將衆人都怔住了。
“唉……長吟。 長嘯,從今天起,我們秦家不再是夏國朝臣!以後你們兄弟倆浪跡江湖也好,做點買賣也好,總之,不準再踏入朝野半步!你們可都記好了!”秦將軍嚴肅的神色,讓秦家兄弟不得不屈服,雙雙抱拳應諾。
“好……”秦將軍邁出了一大步,將自己腰間地劍拔了出來,狠狠插在地上,又衝着門外的士兵們吼道:“把你們沈老頭給喊出來!老子有話要說!”
那些士兵們愣了愣,舉起的弓箭停發在手中,互相對望,沒有得到命令,他們不知道要不要繼續發箭,把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將軍射成蜂窩。 這是他們夏國的一代名將啊……但是卻……
一匹白色大馬從人羣中走了出來,馬背上坐着一個年輕人,面貌英俊,略顯高傲,“秦將軍,家父並未跟隨而來,若將軍有什麼遺言,不妨和下官說明,下官必定爲將軍好好打理……”
“混蛋!”秦長嘯氣憤難耐,剛剛想要衝出去,卻被秦長吟拉住了胳膊,“大哥!”
秦長吟搖了搖頭,繼續看向他父親,父親的背影,總是那麼寬闊結實,一直守護着家人……
“小子,你回去和你爹說,我老秦這次算是栽在他地手上了!我一生殺人無數,更是做了愧對朋友的事情,這條命,你們要便收走就是!只是……”秦將軍捂住發出劇痛的傷口,咬緊牙關繼續說道:“只是,我這兩孩兒和他的朋友,希望你們不要爲難!我們秦家從此不再過問朝事,你們想做什麼都與我們無關,他們不再會入朝與你們爲敵……”
“秦老將軍是想說,讓我們放過你身後的這些人?”青年打量着秦家兄弟,見他們眼裏閃着憤怒的火花,心裏一顫,掂量着事情輕重。
虎父無犬子!今天如果將他們縱虎歸山,來日沈家還有安寧麼?
“我不是乞求你放過他們,而是……嘿嘿……”秦將軍忽然露出一絲笑,“要挾!”
“要挾?秦老將軍似乎還未看清局面?現在我們隨時都能要了你們的命,你有什麼可以要挾下官?”沈家地小子打量着秦將軍。 心裏想,這估計是老傢伙臨死掙扎想要使什麼詭計吧?
“你們沈家狼子野心誰人不知?但是,如果今**害我秦家走投無路,老子也不會饒了你們……嘿嘿,你們在陛下面前誣陷老子勾搭雲國官吏朝臣?你們可有查清楚老子是什麼人?老子和那雲國的皇帝都是拜把子兄弟,還犯得着勾搭他一個小臣子?你們可真是讓老子笑話死!”秦將軍哈哈大笑,只是又忍不住嘴裏一陣苦意。 噴出一口血來。
“大膽逆賊!你們竟然真的……”沈家青年大驚失色,陷害秦家地事情是他們等了數年才抓到地一個機會。 從那被俘的水臺莊口裏得知雲國三品官員曾與秦家有來往,可是沒想到他們秦家地關係網絡竟然可以包括那個雲帝?
“你騙誰?你……你騙誰?”沈家青年稍稍平息了自己心頭地愕然,指着秦將軍,話卻還是說不完整。
“老子一生從來不騙人,這連你老爹都知道的!”秦將軍抹乾淨自己嘴邊地血跡,又不屑的冷笑,“不是老子自重。 老子替夏國守邊這麼多年,雲國從來未曾侵犯夏國,就是看在老子的情面上。 如果不是我們秦家,夏國哪裏會像今天這麼完整?那柳夜生是什麼人,你們不知道麼?嘿嘿,我告訴你們,這四人中還有柳夜生的寵臣,如果你們敢動他們一根毫毛。 相信雲國一定會立即攻打過來,到時候你們沈家的一番心血可就要泡湯了!嘿嘿……”
“你!”沈家青年頓時怒髮衝冠,明明他們勝券在握,怎麼還會被這個老傢伙打壓在下面?
“小子……你可要想清楚……要不要爲了我們得罪雲國……”秦將軍見他面色大變,知道自己的恐嚇已經起到了作用,終於鬆了口氣。 一下子坐了下來。
“爹!我們不怕他們,我們衝出去!”秦長嘯扶住了秦將軍,秦將軍滿臉欣慰的拍了拍他地手,“小子,別以爲你有一身蠻力就可以亂來……你扶着我,大家……一起走出去……”
秦將軍咬緊牙關又站了起來,一旁的秦家兄弟左右相扶,虞之航夫婦跟隨其後,走出城門。
回頭看了一眼青州城的城門,秦將軍又嘆了口氣。 這就是他一輩子守着的城池。 一輩子守護的國家,可是最後他又得到了什麼?
“回夏國做將軍?你瘋了麼?”當年。 柳夜生一臉不滿的瞪着自己。
可是,夏國畢竟是自己的故鄉,是那被困在孤零零的海中島上地師父所深愛的故鄉,所以他不能離開,他只能替師父去守護。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回夏國,柳夜生也必定一口氣將前線推到夏國的邊境上,所以,爲了自己的國土,爲了自己所珍視的東西,他終於和過去的戰友們揮淚告別……
只是現在,夏國已經不是他可以守護得了地東西了,即使他可以一直鎮守一方,卻還是抵擋不住夏國發自內部的腐朽。
衆人走過沈家的軍隊,沈家青年一臉黑青色,滿頭冷汗,雙手緊緊握住繮繩,但卻還是不敢動他們半分。
“將軍,我們?”發令官在一旁不安的問道,沈家青年死死咬着下巴,卻又看見秦將軍的臉上揚着鄙夷。
“下令……秦家餘孽已經剷除,收兵!”忍耐着對方的挑釁,沈家青年還是將馬掉轉了方向,因爲他無法去承擔惹惱雲國的後果。
擺脫了沈家的追擊,秦家兄弟揹着秦將軍行到溪流邊,大家手忙腳亂的把秦將軍輕輕放在地上,脫去他的外衣,替他查看傷口。
“臭小子……以後就一心習武吧,好好做你地……江湖……武林……盟主……”秦將軍微微一笑,他地視野已經模糊了,漸漸的就要看不清兒子們地臉。
“爹!”
“伯父!”
“老將軍!”
眼看秦將軍的氣息越來越弱,衆人都紅了雙眼,劉雅玥拼命的把自己的內力輸給秦將軍,可是內力卻絲毫不能進入他的體內。
“爹,你醒醒!你醒醒!”秦長嘯拍着父親的臉,想要阻止那雙眼睛閉合,秦老將軍呵呵一笑,“小子……你們……”
氣息慢慢的消失,秦將軍的臉上,最後,只留下一絲淺淺的微笑,欣慰,解脫……
“不要!爹!別睡!”秦長嘯滿臉淚水,發出了痛苦的撕嚎,身邊的衆人都默默的流下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