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雪想着外面下着雪,天氣又冷路面又滑,便道:“殿下,您早點歇息吧,不如讓李公公送我回去。”
聞顧冷掃李興昌一眼:“他年紀大了腿腳不便,外面那麼滑,你想摔死他?”
李興昌:“......”
聞顧一貫嘴毒心狠,李興昌早就習慣了,只是沒想到以往領教聞顧嘴上功夫的都是主子,自己這個兢兢業業的跟班竟然也能領教一番。
聞顧把她鬥篷後的帽子給她戴上,繫了她下巴下面的絲帶,握住她的手往外走。
姜南雪酒後腳步虛軟無力,整個人暈乎乎的,壓根不了那麼快:“殿下,你慢一點,我要摔死了。”
聞顧鬆開她的手,讓她把手藏進暖和的袖子裏。
姜南雪想着自己這樣慢慢走也挺不錯的,如果路上有滑的地方,她再去抓聞顧的衣服。
結果下一瞬,聞顧摟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帶到自己臂彎下面,大氅遮蓋了姜南雪的身體。
姜南雪發現他力氣特別大,她掙扎了一番沒有掙扎開,心情有點小鬱悶。
她想說男女授受不親,可是她知道,聞顧這麼強勢的人,一定會說他是自己的哥哥,兄妹授受可親。
但是,他又不是她的親哥哥。
就算是親哥哥,這麼大了總要避嫌吧。
也可能聞顧就是那種大大咧咧沒什麼心眼的男人,一點都沒有想到這樣會給她帶來多大的困擾。
姜南雪最近心思格外敏感,她不太高興,就十分小心眼的去戳他的痛處:“殿下,你年紀這麼大了,怎麼還不成親呢?”
聞顧握在她身上的手驀然用力。
一向都是他說話嘲諷別人,像今天這樣被別人扎心倒是罕見。
聞顧冷笑:“是麼?本王年輕有爲,從不覺得自己年齡很大。”
姜南雪道:“我爹和你這麼大的時候,我姐姐都會走路了,可是你......啊??”
姜南雪委屈得眼睛泛紅:“我怕疼,你不要這麼大力氣抓我。”
姜大人之前暗示過聞顧,說自家小女兒脾氣有點古怪頑劣,讓聞顧多多擔待,幫忙照顧一下。
現在聞顧終於明白,這個小丫頭究竟有多頑劣。
“閉嘴。”聞顧道,“姜南雪,回到房間之前,你不能再說一句話。”
很快便到了姜南雪住的松風苑,兩人冒雪而來,聞顧把傘上的雪抖落收了起來,隨手遞給旁邊的丫鬟。
姜南雪被他捂在大氅下面,身上倒是乾乾淨淨,只有小羊皮靴上沾了雪痕,跺一跺腳就沒了。
聞顧半邊身子落得都是碎雪,丫鬟完全不敢上前給他拍雪。
姜南雪走到他的身側,猶豫了一下還是幫他把身上的雪拍了下來。
剛剛被冷風一吹,她酒意淡了很多,現在到了沒有風的地方,姜南雪又開始覺得頭重腳輕,臉色漲得緋紅。
聞顧摸了摸她的額頭,好在額頭是冰涼的,她一路上被包裹得嚴嚴實實,應該不會有什麼事情。
“那我去休息了。”姜南雪看起來倒是乖乖的,“殿下,你路上慢一點,小心路滑。”
彩雲扶着姜南雪回了屋裏,聞顧去了旁邊的書房。
姜南雪確實醉得有點厲害,現在進入暖閣之後,醉意終於上來了。
彩雲不知道酒後不適合泡澡,她原想着泡一泡說不定能醒酒,發散發散身上的酒氣,便領着姜南雪去了溫泉沐浴更衣。
彩雲給姜南雪換了身衣服,撒了一把安神香,讓她去熏籠旁邊坐着。
這時候給姜南雪準備的醒酒湯也好了。
彩雲不敢讓她直接睡,覺着直接入睡第二天醒來可能頭疼,想着至少得清醒清醒再休息,
紫柰和桂花蜜煮的醒酒湯酸酸甜甜,嚐起來十分好入口,姜南雪捧着嚐了好幾口。
她長髮全部垂散在身後,墨髮雪膚,肌骨秀澈,看她的側顏時會發現她的眼睫毛原來那麼長那麼長,眼珠子比最清透的琉璃更爲漂亮,整個人就像冰雪、月亮以及薔薇花瓣捏出來的一般。
醒酒湯對她壓根沒有用,剛剛泡過澡之後,渾身更加溫暖,在燻着安神香的房間裏,越發讓人昏昏欲睡意識迷離。
彩雲看了一會兒,她知道王爺在隔壁書房還沒有走,便去和王爺說了一聲,姜小姐已經換好衣服了,看着還是有些醉,應該沒大礙。
喝醉並沒什麼,聞顧唯一擔心的是她今天受了點冷風半夜發高燒。
他進來看看姜南雪,又摸了摸姜南雪的額頭,和剛剛一樣,摸起來一切正常,應該不會有什麼事情。
姜南雪抬眸去看他,兩隻手握住了聞顧的手指:“我沒有生病。”
聞顧今晚才抱過她,自然知道她入懷的觸感有多柔軟,姜南雪手指也是軟綿綿的,觸碰剎那有如羽毛掠過一般的酥麻。
兩人膚色對比實在明顯,聞顧反握住她的手腕後,她冷白透粉的指尖就像芙蓉石雕刻出來的一般。
姜南雪又困又醉,喝過醒酒湯後越發控制不住自己,終於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聞顧把她抱了起來往裏面走去,姜南雪不習慣被人抱起來,稍微掙扎了兩下,抓住了他腰間一件東西不撒手。
把她放在牀上之後,聞顧纔看到姜南雪從他腰上扯下來的墨色螭龍玉佩是他年少時親手雕刻打磨出來的東西,他隨身戴了很多年,一直沒有離過身。
聞顧呼吸有些不穩,甚至眸底隱隱發紅,看向姜南雪的眼神十分危險,如果她能親眼看到的話,恐怕第一反應會是畏懼而逃離。
姜南雪不知道嘟囔了幾句什麼,翻了個身去裏側繼續睡覺,這次完全睡熟了。
聞顧沒有把她扯走的玉佩再拿回來,把姜南雪拉過來之後,在她側臉上親了一下,轉身離開了這裏。
房外漫天風雪,簌簌卷落一地梅花。
李興昌:“......”
人走之後李興昌突然想起來今天拿出來的花果酒和普通花果酒不一樣,它的酒性更烈一些,一開始可能覺着沒什麼,越往後的話後勁越大。
他覺得這個姜小姐可能醉得不輕,說不定王爺鬼迷心竅就不回來了。
沒想到啊,真不愧他們是二十多年都不碰女色的齊王殿下,就這麼整整齊齊的回來了,看樣子連嘴兒都沒親。
李興昌覺着聞延在背後造聞顧不行的那些黃謠,說不定真有幾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