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宰衡太博大司馬大將軍
“怎麼辦?跟你商量也沒用,來人,火速召丞相孔光進宮!”王政君命令道。
孔光火速趕來,聽太後一說,他馬上笑了:“太後召臣來,原來是爲着事,卻也簡單。安漢公退還封賞的請求呢,也別不答應,是也別全答應,弄個折衷方案。黃郵聚、召陵縣、新都縣的田畝提供的租稅雖說是多了點,全歸安漢公一個人,其實也算不了什麼,既然安漢公想用自我剋制來促成國家的教化,那就先允許他退還,以後找機會再說。
至於宰衡的官位,跟他說明白,是責任而不是虛榮,不過是給安漢公肩膀上再加點份量,讓他多操心多受累,好及時實現政治清明、社會安定的目標,況且又不能世襲,他還擔心什麼?追加的彩禮錢,是尊敬皇後的表示,又不是給安漢公本人的,談不上受不受、退不退,功顯君的封邑,止於本身,不予推恩,褒新、賞都兩國的封邑才合三千戶,並不算多。您把道理跟安漢公講明白了,臣以爲他不會不理解。”
“這個方案按說也將就過得去,可是,哀家擔心安漢公連這一步也不肯退讓。卿也許知道,每回朝廷給他加封賞,他總是痛哭流涕的堅辭,這次更厲害,他已經打了報告,看那意思,如果不答應他退還封賞的請求,他就撂挑子不幹了。哀家正拿不定主,是權且聽從他的推辭,好爲大漢留住擎天玉柱呢,還是堅持貫徹對他的封賞,明知道封賞完了他就致休也不管不顧?”
王政君愁眉緊鎖,小皇上幸災樂禍。
孔光失儀大叫起來,說出瞭解開王政君心中疙瘩的辦法:“安漢公是唯恐天下人懷疑他的忠心,纔不得不出此下策!沒錯,老臣以爲,他這就是下得不能再下的下策!以安漢公的聰明睿智,他居然會忽略了一條:忠臣有時候也得委屈一下自己的操守,假如這種操守影響了大局,比如像這次朝廷封賞個人受不受封賞事小,君主信賞必罰的原則可是大事!
安漢公既然是忠臣,那就得認了,寧可讓別人去說三道四,也要維護這條原則,您就這麼說,拿個‘忠’字一壓他,看他還好意思再推辭!太後,您可以派臣、大司空拿着使節、捧着制書,命令他迅速上朝辦公。另外,還可以嚴令尚書,不得再接受安漢公推辭封賞的奏章讓他沒地方說理去!”
“好,就按照你說的辦!姜果然還是老得辣,皇上你看到了吧?”王政君大喜,立即命丞相、大司空兩位大人當真持節承製代表太後詔令王莽出來辦公。
王莽‘迫於’形式,不得不出來辦公,卻提出了一個要求:“臣王莽在元壽二年六月戊午日那個發生突然變故的夜晚,以新都候的身份被引進未央宮,三天後受任大司馬,忝列三公之位,元始元年正月受任太傅,被賜予安漢公的稱號,充數四輔之職,今年四月甲子日又受任宰衡,位列上公。王莽俯伏考慮,爵位是新都侯,稱號是安漢公,官職是宰衡、太傅、大司馬,可說是爵位顯赫、稱號崇高、官職重要。一個人承受了五項殊榮,的確不是我這個鄙陋的人所配承當的呢!
據查,元始三年全國的收成已經恢復正常,形勢是不錯的,也是應該好好抓抓官吏隊伍的建設,把職官配置齊全。《穀梁傳》裏說得好:‘天子之宰,通於四海’,依臣的膚淺理解,宰衡的官位應當是把匡正百官、平治全國作爲職責的。這樣重要的官職,居然會沒有印信,怎麼去履行職責?
發個文件都沒章子蓋!這就叫有其名而無其實。當然嘍,臣王莽才疏學淺,本無兼任這麼多官職的能力,現在聖明的朝廷既然任用了王莽,那請命令御史刻制宰衡印章,就刻這麼八個字:‘宰衡太博大司馬印’!”
王政君一聽,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卻是知道了其中的貓膩,這樣一來,王莽就有宰衡印,太博官印,大司馬印,大將軍的虎符,全都在一品以上,這要分出去多少的朝廷氣運啊?
思慮了下,王政君還是答應了,反正王莽分的再多,也不如她手持‘傳國玉璽’來得好處多:
“那就讓御使加緊點,刻制好宰衡太博大司馬的金印,刻好之後,還要仿照相國的規格配上綠色的綬帶,由皇上親手授予安漢公!”
宰衡的金印到了王莽手裏,可不是拿來撐門面的,立即把裏面的龍氣全都吸收一光,變成身體裏的法力,準備轟轟烈烈的大幹一場。
這年是漢平帝元始四年。王莽以效法周公的名義,開始了‘託古改革’,打算先學着周公的樣子,制訂一套詳盡完善的禮樂制度,把輿論鼓動起來。
典章制度,是由劉秀主管着的。王莽自然要把劉秀請過來,商量商量怎麼個弄法,才能仿照西周的禮樂制度,弄出一套符合現代實際而又美侖美奐的東西來。
劉秀立功心切,早就憋足了勁,如今有這機會,怎能辜負領導的信任?
“安漢公,劉秀冒昧進言,這件事在劉秀腦子裏轉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秀琢磨着,要確立能跟周禮相媲美的典章制度,先得從理論上搞清楚,什麼是周朝古制,畢竟年頭大遠了,當中又讓五霸、七雄、秦始皇一幫子人攪和得可以,到現在,不好好考證考證,誰還能說得清周朝禮制的來龍去脈、子午卯酉?”
王莽就是要不好考證的東西,纔好空出地方給自己做文章,不然拿那過時八百年的東西幹什麼啊?
“嗯,這點我早就想到了,咱們太學目前只開了五經這五門課程,十二家學說,每家學說有博士一人,這是遠遠不夠的!我打算增設一門《算術》,使成爲六經,同時增加博士名額,每一經各設五位博士,總共三十位,專門研究古代經典,從中發現歷史的閃光點。
另外,在全國範圍內徵求精通一經並教授弟子十一人以上的學者,以及藏有散失的禮經、尚書、天文、圖讖、法家、墨家、農家、兵法文字,或者通曉這些文獻意義的人,讓他們到公車衙門集合!不光這些人,全國各地,凡是具有卓越才能的讀書人,都讓他們到首都來,讓他們充分闡述各自的見解,並且着專人記錄在案,以便訂正多年來流傳於世的錯誤學說,統一各種學術分歧。
當然,估計這樣一來,公車衙門的接待能力怕是抵擋不住,大漢人才濟濟,怎麼也得有萬兒八千的,喫、住都成問題。不過,我已經下了決心,趁着這兩年年成不錯,國庫裏還有點積蓄,豁出去在太學建築一萬間宿舍,一來安頓各地赴京的士人,二來也好改善改善太學生們的居住條件,畢竟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窮不能窮教育嘛!”
劉秀雖爲漢室宗親,卻也是讀書人出身,對滿腹經綸卻又食不果腹的現象深有感觸,王莽的決定使他異常激動:“安漢公,這要是真能兌現,劉秀敢說,全國士子都得衝北燒高香!功德無量,功德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