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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落索尾聲(胤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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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子錯,滿盤皆落索。(閱,最快文字更新精彩小說!)

這條崎嶇路,我每步行來,都左右環望,挪步若微。那嫋煙中燦然威嚴的寶座,猶若血河彼岸,不管是開國時期的殺伐之戰,還是承位時的奪戮之爭,不沐血湧,不登九五。我從來以爲,自己心如堅鐵,不會憐惜任何人,因爲我信,信大清的歷史將記下我克己束人的榮光一頁。

但而今,當我帶着滿身鞭痕,着着盡破衣衫闖進乾清宮時,卻第一次厭倦這浸浴我半生的血腥之氣。我最愛的女子,躺在那明黃色的臂彎裏,曾經溫言軟語的盈盈秀脣,淌着如溪血水。步步上前,卻始終隔着他我的阿瑪。那個我恨,一如我敬的阿瑪。

我甚至都不能上前擁住她,擁住那薄如紙,輕若翼的身體。

悔恨如雁墜深谷,即便曾經展羽翱翔,即便曾經不懼深空卻在此分此秒,散盡了所有餘力。甘願墜落。肝腦塗巖,腸斷心裂。即是身死,也痛不過此,痛不過離她獨飛

多年參不透的詩言,而今方纔徹悟:若與君別離,先落引魂谷。不掌孤眠燈,不等不來人。方纔明白那“先”字的含義。

從今往後,我便是一個人了崢崢年月,該如何行過。

那日牢內**,我便感到她的絕然但身處囹圄的我,除了隆科多,再也無人可託,生平第一次那般懇切的求一人,求他阻她所行。

但出牢那刻,他卻眉淡語寡的說:爲了江山,一個女人算的了什麼除了緊捏雙拳,封斂殺意,便只有朝着紫禁城狂奔。但跑至萬春亭時,我竟落下淚來,便知道一切都已成定局了。

終於還是由自我的一子之錯,害了她原來權謀如刃,救她百次亦不抵害她一次當八弟選準張廷玉時,我便去尋了張廷玉,他雖未對枉擔罪名有何怨言,卻真正的覺醒太子絕非繼國人才。他應與我同謀。我便想着一箭雙鵰之計,讓他順應八弟的建議,上奏**我。藉着山西面不掩實之事大做文章,一來想着皇阿瑪與我的父子之情,徹查此事之後定會震怒,二來,待事情明朗之後,讓張廷玉挑明此事乃是八弟借刀殺人之舉,到時太子會因山西昭然惡行而被廢,而八弟,亦會因爲結交權臣,暗害兄弟而遭皇阿瑪鄙棄。

但鞭痕落身,我方明瞭所有的一切,都仰賴皇阿瑪對我的父子之情,我最終還是估準了形勢,卻估錯了帝心原來除了胤礽,我們這衆多皇子,在他心裏,輕如鴻羽,渺若細塵。他甚至連查實的念頭都不曾擁有,或許是我太過急於功力,太過曝露野心,竟使太子與八弟結盟一手謀劃了蒙古之事而張廷玉也進退兩難,只能順勢而上。

其實所有事情只要皇阿瑪下令徹查,我有把握做的滴水不漏,但一如當初他要賜死心兒一樣,他而今欲用我的性命來成全太子虛假的身名。

總說我與她並肩而行,今次她卻以身作路,讓我跨過此劫

胤礽癱軟在地,一手奪過藥碗,顫抖着灑出藥來:“皇阿瑪,兒子沒有兒子沒有下過毒定是那賤婦自己服了毒要加害兒子皇阿瑪,兒子請您叫御醫驗下此藥”

皇阿瑪面色鐵青,緊咬着牙說道:“來人,預備硃筆!朕要寫旨!”

“皇阿瑪!”太子頓時匍匐貼地,知道此刻要寫的,乃是廢黜之詔。

“朕不願,將江山交託你這個不忠不孝之人。你的惡行,已經罄竹難書,縱然朕曾允諾你的額娘,要護佑你一生,但今日,朕才覺,朕再也護不了你了!朕不能爲你一人,而無顏見列祖列宗,相信你的額娘,在九泉之下也心傷難舒,會諒解朕今日所行!”再也不如第一次廢他一般痛哭流涕,我的阿瑪,終於恢復了無情的帝王模樣。

此時胤礽忽然起身,向門外奔去,我上前欲攔之時,才現原來他只是朝着門口宮女行去,一把拔下她的銀釵,往藥碗裏一丟:“皇阿瑪,你看!兒子無愧於心,兒子沒下毒!”

此刻,我竟那麼希望銀釵沒有變色,而心兒亦是裝死裝死而已。

但只是稍刻,那亮色的銀釵,便成了灰黑一片胤礽攤倒在地的同時,我亦似被抽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不可能絕不可能。”太子呢喃道。

我望着心兒灰敗的臉,躺在皇阿瑪胸前之時,手卻指向那紅漆托盤,只見盤上有兩灘漾出的藥汁,還未乾透頓時明白她最後的意圖她用盡最後氣力想告訴我之事,是要我掩飾那足以證明太子清白的證據。

眼見太子沉溺不解,皇阿瑪悲慟憤怒之時,緩緩將那托盤拾起,坦然的將藥漬擦乾,從太子手裏奪過藥碗,放好之後還給李德全,說道:“讓太醫好好查查是什麼毒。”

李德全接過之後便遞給了門側丫鬟。

迴轉身體之時,纔看見皇阿瑪兇狠探究的目光直直的盯凝我身。事到如今,我再也顧不得揣度他的意圖。心裏唯一的呼聲,便是要讓太子,死在心兒面前,一如當年的索額圖。一如我與江修緣割臂攢血,只爲完成心兒的願望。今日即便皇阿瑪震怒,要我陪同一死,也在所不惜。

只是稍刻,李德全將硃筆備好,端至皇阿瑪面前,恰在此時,費爾多清領着衆多虎騎營的兵士前來圍宮,與宮內守衛廝打一處,頓時刀劍相拼的脆響聲音傳遍了整個乾清宮。太子見此一陣愕然,當費爾多清帶着兵士入屋之時,卻平靜了下來,緩緩起身對着皇阿瑪說道:“世間從未有似我這樣的太子,那麼多年仍不能登位,不知皇阿瑪是否願意退位讓賢呢。”

皇阿瑪拿着硃筆的手頓時一顫,白紙上留下了刀疤一般的狼藉血痕。

我看着費爾多清,那個來還我性命的男子,竟是那般平靜無波毫不懼死至此,我又怎能辜負心兒,辜負衆多爲我而死的勇士。

心兒,看着我看着我演完最後一場戲,看着我走完你指給我的路。

“大膽費爾多清!竟敢勾結太子某朝篡位!”我展臂近前,將皇阿瑪護在身後。

“四阿哥說笑了,奴才擁立太子登位,本就是順理成章之事,何來某朝篡位一說!”費爾多清手握長刀,鏗然說道,即便說着謀逆之詞,卻仍是眼神磊落,坦蕩挺身。

“還說什麼廢話!皇阿瑪,到底是廢是退,都在你的一念之間!兒子正等着你的答案呢!”胤礽推開我,逼近皇阿瑪身前,惡狠狠說道。

“呵呵呵!果然是朕的好兒子。”皇阿瑪癲笑着說道。

費爾多清沒有更多耐性,舉起刀便駕至皇阿瑪肩上,說道:“太子,不用同他多說,要麼退位,要麼殯天!”胤礽見此,也知自己再無退路,說道:“皇阿瑪,下詔吧。”

屋裏的人,都慌了神色,李德全哆嗦着跪在胤礽跟前說道:“太子爺,您不能這樣啊,多年來皇上怎麼對您,您也看在眼裏啊”

“給我住口!”胤礽粗暴打斷,對着李德全胸前一踹,說道:“他疼我,便不會屢次三番在文武大臣,兄弟姐妹之前數落我,他疼我,便不會下旨令宗人府查我,他疼我,便不會因不信我而廢了我,他疼我,便不會令我像現今這般痛不欲生!遭人指點!”

原來世間之事,都不是對等的,即便皇阿瑪付出了百倍的疼愛,卻仍得不到胤礽至少一點點的感念之心

外面又傳來了刀劍之聲,太子緊張的看向費爾多清,問道:“誰的兵?”

費爾多清面不改色的說道:“不知”

“管不了那麼多了,費爾多清,下手!”胤礽見形勢有變,痛下心腸說道。還來不及細看皇阿瑪反應,李德全便衝上前來,徒手奪刀,費爾多清一時沒反應過來,稍一掙扎變刺中了李德全腹部

李德全悶哼一聲,便倒了下去,費爾多清明顯一愣,而我也怕再次造成不必要的傷亡,上前猛的朝他一腳,他踉蹌幾下,推翻了一側椅子,便倒了下去,太子見此,火上前奪刀,欲親自拿起,但抓過費爾多清刀柄時候,卻遇到了阻滯

他面色一僵,似有所悟般說道:“爲什麼”

就在此糾纏之間,隆科多帶領衆多將士衝進了乾清宮,個個驍勇精悍,將乾清宮包護周全。

“隆科多!你又來此作甚!”皇阿瑪顯然被此幕震驚,不再相信來人乃是前來救駕,問道。

隆科多跪地說道:“回皇上話,微臣等前來救駕!”

“九門提督素來掌管京城邊防,你沒朕旨意,竟敢帶兵入宮!”看着皇阿瑪依舊鎮定的臉,讓我有些百思不解。

“回皇上話,微臣不敢調動護衛京城的將領,微臣見驍騎營有不尋常動作,故而去軍中借調兵士護駕,其他將領明知驍騎營的確有詭行,卻仍不敢妄動,唯有這些忠心部下,憂心皇上安危,冒死前來護駕!”隆科多聲音篤定,而我一眼掃過那些熟悉的面孔,頓時明白了心兒的苦心,這些,都是胤祥舊部她是想藉着此事,讓我向皇阿瑪求情,求他釋了胤祥

“好一個隆科多,果然忠心爲朕,但下次行事前先考慮清楚,若此次宮裏風聲未動,你卻冒然帶兵,小命仍是不保的!”皇阿瑪褒貶摻半說道。

“微臣明白!”皇阿瑪上前扶起隆科多,這才釋了懷疑之心。

“皇阿瑪!”我跪地求道:“求皇阿瑪放了胤祥!”他望着我,眼中帶着疑惑,不解爲何此情此景,我會提起那個他久久不曾想起的兒子。

“阿瑪求您看看這些忠義之士,個個皆是胤祥部下啊,當年胤祥冒然領兵固然有錯,但那麼多年的禁錮,早就罰清了啊他從來沒有半點忤逆之心啊,當時只是年輕氣盛,救人心切啊!”我低着頭求他,不知他是何表情,但卻在不久之後,即聽到了他的回答:“罷了朕素來知道胤祥忠於朕,這麼些年,也爲魯莽付出代價了。”

“但是你要記住,你口中的不得已,並不能成爲每次寬赦的理由,明白麼?”我心裏明白那次爲救心兒忤逆他的又何止胤祥一人,此話是對我的警告之言。

“謝皇阿瑪!”深深磕了一頭,胤礽在此刻終於明白了此幕始終。

“胤禛,好你個狠辣的胤禛!原來費爾多清是你派來接近本太子的對不對,是你自導自演了這個奪宮戲碼,是你逼死你的福晉,只爲嫁禍給我,是你對不對!”他起身上前,抓住我的衣襟問道,我看着這張近在眼前的臉,如此猙獰貪婪,而又如此可悲的只能垂死掙扎。而前幾日,我還在暗無天日的牢裏奄奄一息,如今結局反轉,卻付出瞭如此沉重的代價。

我深呼口氣,壓下心中所有怒火,出口只是平靜的“不是”二字。靜的連我自己都開始相信這一切,都是他的傑作。

“住口!隆科多,將此人拖進宗人府!朕這輩子,都不願再見到他!”皇阿瑪震怒難熄,吼道。

“皇阿瑪,兒臣冤枉。兒臣被人設計了,皇阿瑪!”出門之時,他仍在那大聲喚着,幾百年來,這偌大的紫禁城,恐怕沒有響過這等可笑的聲響。

胤礽被駕走後,皇阿瑪徑直走向費爾多清,問道:“胤礽素來失盡民心,你爲何忠於他?難道他許了你高官厚祿?”

費爾多清沒有回答,只是望着站在皇阿瑪身後的我,絕然一笑。

刀扶脖頸,血溢周身

我知道,他在懷疑,懷疑費爾多清到底是否是我派去胤礽身邊之人。隆科多朝我詭祕一笑,而我亦心領神會

皇阿瑪會徹查此事,即便他不徹查,自然也會有人有意無意的爆出真相:費爾多清與後宮嬪妃苟且,且生下皇十八子,太子藉此要挾費爾多清,要他助他完成大業

落幕這便是二廢尾聲亦是心兒生命的尾聲

康熙五十年仲夏,我跪在乾清宮門口,求皇阿瑪告訴我心兒葬在何處。十個日夜,終難得心中所念。

康熙五十一年秋,皇阿瑪秋禰途中,親手掐死十八阿哥,對外宣稱病逝,一面要求胤礽前來探視,一面卻派人禁他自由終於宣佈太子不睦兄長,再次廢黜,永不復立

心兒,你看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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