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別不好意思啦!”
“我只是不想讓祖輩丟臉,連個小小的萬通都來佔Queenie的便宜。是看不下去才忍不住出手的。”
“我不得不說,你真有先見之明!”多咪毫無保留地誇讚霍子。
霍子妄邪地抽動嘴角:“那……有什麼獎勵麼?”說着,索性用不良行動堵住多咪的嘴。
多咪見勢,連忙停住嘴,往邊上閃,一邊還暗暗佩服自己身手敏捷。
沒想到霍子一句“哎,終於耳根清淨了”,多咪氣鼓鼓地昂起驕傲的頭顱道:“我這是表揚你!這都不待見?”
“是是是!我謝謝你啊!”霍子怕了她,還是附和地好。
而多咪還在犯渾:“你說林學長知不知道是你幫了他?”
此時,霍子心裏已經明瞭,他還要感謝多咪爲他“通風報信”。想來,多咪能知道這個祕密,一定是從張翔一處得知的。那麼身爲Queenie法律顧問的他,會有多大的幾率不把此重大消息告知自己的僱主林墨呢?答案已經呼之慾出。只是不知道,林墨現在會作何感想。
整晚,霍子都在聽她大侃崇拜之心。在耳朵磨出繭之前,強行帶她出了餐廳,送她回家。一到車上,不用霍子堵住她的嘴,多咪就已經累得在車上呼呼大睡。
也是,幾天神經緊繃,棘手的問題解決了,潛在危險的疑團也解開了,按多咪的性子是該放心入睡了。
“吼!這女人真是……”霍子簡直無語到極點。
好不容易將她送回了住處,擺上了牀,竟然都沒有被吵醒。霍子看着多咪安詳的睡容,吐出一口氣:“倒是真對我放心啊!”
關了燈,帶上門,離去。
而多咪在睡夢中,夢見自己滿心歡喜地坐着大輪船,駛向未知的遠方。
翌日,林墨同第三方見面洽談後,順利談妥了公事。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後,將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輕柔太陽穴。這段時間繁忙於公務,果真勞神傷身。
第三方與亞飛的簽約,不過是走個過場。林墨手裏的承攬合同在交給第三方的那一刻,Queenie已經爲收購亞飛下了分量不輕的賭注。
而收購亞飛,林墨心中一直都有顧忌。
因爲倪綠。
到此,林墨不知道他在多咪心裏的分量還有多少。不知道動了他之後,會不會讓多咪難過。雖然林墨知道,亞飛對Queenie來說,是勢在必得。邁出這一步,那是遲早的事。但他必須要將傷害減到最小,他無法對多咪殘忍,即使那是商場上的生存之道。
而對這個顧忌,也會隨着林墨與多咪越來越遠的距離而消失不見。
因爲霍子。
霍子愛她。
自己,又一次,要讓出來。以前是不能給,現在是給不了。他痛恨這樣的自己,這樣的現實。傷她的事,爲什麼必須自己親自動手?
這一天,多咪過得也不輕鬆。剛從張律處得知Queenie一邊的第三方已經和亞飛接上了頭,好不容易鬆了口氣,去茶水間灌咖啡,卻聽到蟲子說“萬通又有新動作了”,又開始傷透腦筋。
於是,她攔住蟲子問:“什麼新動作?”
蟲子在猶疑,攪了攪面前的咖啡:“我這算不算出賣王律?”
“不算!這怎麼能算是出賣,我們是自己人吶!”多咪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唉,死就死吧!反正我不能眼睜睜看着而見死不救。再說萬通那夥人本就不是什麼善茬。”蟲子深吸一口氣,“我聽楠峯說,最近他們公司要跟萬通搞個什麼合作。好像跟亞飛集團有關,具體的他也沒說。”
“亞飛?”一擊命中多咪最近的敏感詞彙,她像是渾身通電了一般,瞪大了眼。
蟲子被嚇得不輕:“你幹嘛?!”
怎麼什麼事萬通都要插一腳?萬通是鐵了心了要跟Queenie過不去麼?多咪愣愣地走向吧檯,坐下,看着熱得冒泡的咖啡,感覺自己也在煎熬。
“我是覺得楠峯他很重視這次的合作。這段時間就在忙這個事,跟我見面的時間都少了。”衝蟲子一臉委屈,“哦對,我沒告訴過你吧,楠峯跟倪綠,是朋友。”
見多咪不言不語,蟲子以爲多咪在爲剛剛提到她前任男友而傷神,便跟上去,坐在一邊,試圖岔開話題:“物流,電訊,零件加工,這三者好像沒有什麼關聯吶。”
“一定條件下,沒有關聯,也可以變得有關聯。”多咪認定這件事一定是萬通整個陰謀的一部分,轉而對蟲子說,“這件事暫時不要對別人說。這些話,就當是對我的善意提醒,OK?”
蟲子打了個“OK”的手勢,表示明白。
回到辦公室,多咪拿出了那沓曾讓她擔心的資料,翻動着,糾結着。到底,這次萬通又要打什麼鬼主意?
很快到下班,看着同事們三三兩兩相約晚餐,蟲子更是趾高氣昂地跟她炫耀佳人有約,多咪羨慕不已。因爲今日她又逃不出“夜叉神”的魔爪。
五個小時以後,林家大宅裏。
祁叔正在吩咐傭人們,打點明日之事。忽的聽到了院外車子熄火的聲響,走了出去。看到林墨正下車,驚訝地問:“大公子?回來住怎麼也不吩咐一聲,老身好準備。我這就去叫人打掃您的房間。”
林墨也看到了他,笑着說:“不用了。我知道即使我不回來也是每天打掃,夠乾淨了。”
祁叔應允,目送林墨進屋。
“哥?”霍子下樓,正好遇見林墨從外面回來,“你今天怎麼回家來住?”
“來陪陪奶奶。”林墨從容地笑。
霍子是聰明人,此話一出,便領會到了什麼:“這麼晚?奶奶早就睡下了。”
“哦?是嗎?”
霍子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故意揭穿,“是不是有事找我?”
林墨頓了頓:“其實也沒什麼事……”
“上來吧,去天臺坐會兒,要是你不怕蟲子咬的話。”霍子咯咯笑出聲。
還是小時候的樣子,林墨靜靜地想。
坐上天臺,霍子遞給林墨一杯紅酒。
林墨接過來,一股香醇如煙的味道傳入鼻中:“那麼多年你還是喜歡愛丁歌德。”
“有什麼不好?都習慣了。”霍子抱臂放鬆地啜一口酒。
林墨輕輕晃着高腳杯,殷紅的液體在杯壁上一次次沖刷先前的痕跡,啜一口:“這次的事謝謝你!”林墨頓了頓,又道,“不過,你對Queenie的情況真不是一般的瞭解。能這麼早就判斷出潛在危機,可見你沒少花功夫啊。”林墨話裏有話,只是又不好點破。
霍子沒料到林墨這麼直接,閉了閉眼,接話道:“我是替奶奶打點,全憑她的意思。”
林墨轉過頭,有一些不可置信。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嘛。”
“好,希望我們能守住奶奶創下的基業。”林墨朝他伸出手裏的酒杯,又補充道,“如果你真的愛她,那我祝福你們。”
思緒跳躍地太快,霍子有些跟不上,手則已然伸了出去。“碰”一作響,酒杯與酒杯相碰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希望你能給她幸福。”
霍子喝着酒,餘光掃到林墨的臉,靜默、深沉、自嘲,好像有百種心情混合在一起,他參不透。這算是投降麼?霍子想。太不好玩,比賽還沒有開始就認輸了,不像林墨的性格啊。
等林墨離開,霍子不禁眯起眼,揣測着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小的時候,霍子的記憶裏沒有哥哥,不知道爲什麼。大一點了,在海邊的吊腳樓裏,哥哥時常欺負他,也不知道爲什麼。霍子。再大一點了,霍子沒有再見哥哥來過吊腳樓了。奶奶說,哥哥太忙了,開始是忙學業,後來是忙事業。於是,只有霍子一個人常常在吊腳樓發呆,他記不清這些轉變的點具體是在什麼時候發生的,沒有了爸爸媽媽,再沒有了哥哥。
回到自己的房間,林墨沒有開燈。窗戶外頭悠悠的路燈光射進來,微有些發顫。還是熟悉這裏的,雖然很久沒有回家住。
林墨無力地靠在門邊,又想起了那個事實。
“您跟霍子,其中有一個不是林家的孩子。”
他痛苦地抱住頭,這個讓他連日來無法入眠的事實,又開始跑出來作怪。
萬通公司裏,一切似乎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祕書開始向李奧彙報:“亞飛最近有一個大單。”
“哦?”李奧警覺,心中道,怎麼沒聽倪綠那小子跟我提起?
“而且有意抬高了價格,明顯是跟我們搶,非常不利於我們的接收。”
李奧的神情嚴肅起來,深鎖住眉,“這裏面肯定有問題。亞飛的經營狀況早已大不如前,除了我們安排的幾個大訂單之外,亞飛自己接收的訂單基本都是不值一提的小貨色。怎麼會突然冒出這麼大筆單子?這其中肯定是有人搗鬼……”
祕書偷偷瞄了老闆一眼,正要說話。
但聽李奧發問道:“查過是誰了麼?”
“就是一般的機械外貿之類的公司。”
“一般的機械外貿公司?”這麼一句敷衍了事的回話,李奧立刻被激怒,一手將厚厚的文件袋砸了過去,“養你個廢物有什麼用?!”
毫無準備的祕書被砸了個正着,慌得腿肚子顫,心裏更是摸不着頭腦,不知道自己是說錯做錯了什麼,老闆前一秒還好好的,下一秒就老虎發威。
李奧咬住牙,爆發道:“還不快去查查這個一般的公司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是是是!”祕書連滾帶爬出了董事長辦公室。
終於清靜,可李奧緊鎖的眉頭還是沒有鬆動,拿出手機撥通了倪綠額的電話:“愛侄啊,今晚一起喫個飯,怎麼樣?”
不知道的還以爲李奧和倪綠兩叔侄關係好得沒話說。可知道的,都明白其實倪綠和李奧是面和心不合。
倪綠接到舅的電話,不由擰緊了眉頭。
隨着菜品一樣樣地擺上桌,桌面上的氣氛有所緩和。
李奧率先開口:“很久沒和老婆一起喫晚飯了吧?沒事,我都知道。今天把你們兩個一道約來,聚聚,聚聚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