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霍子等得快失去信心的時候,老遠看到一個人影慢慢靠近。
霍子從後視鏡裏仔細辨認一番之後,才確定來人正是多咪。下了車,迎面走過去。
“不是叫你在家裏等麼?”
多咪被突如其來的話語聲嚇了一跳。才反應過來,便沒好氣地說:“不是說了我沒空麼。”
這時,霍子似乎發現了什麼,湊近了看她:“你的嘴怎麼好像腫了?不會是……被親腫的吧?”
多咪一聽他不懷好意,急忙捂住嘴,模糊不清地說:“你別亂想!只是剛剛喫了辣而已!”
“哈?什麼東西能這麼辣?我也想嚐嚐。”霍子抽了抽嘴角,“你嘴脣鼓鼓的樣子,讓我有一種……”
又出現妄邪的眼神,多咪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自己被扯進了男人的懷裏。一抬頭,男人的脣便覆下來。
綿軟,霍子悸動的心一緊,獨想到了這樣一個詞。
多咪卯足了勁才推開了男人。
“你……你有什麼事就快說。”多咪對他退避三舍,因爲實在有些怕,他那樣隨心所欲。
霍子意猶未盡,只是也知道見好就收,下次還有的道理。於是說:“去車裏說吧。”轉身朝車子走去。
多咪在原地猶豫不決。
霍子不回頭也早已料到了她會猶疑,抽起嘴角,狡黠地大聲說道:“願意吹冷風的話,就一直待着吧。”又補一句,“或者咱們上樓,進屋談?”
多咪氣結,知道他說得出做得到,只好灰溜溜地跟上去。
車裏的確暖和,不知是因爲豪車質量好,還是因爲多咪有些緊張。
霍子看見她凍紅的手,便抓過來捂着。
多咪想掙脫,卻被他的話吸引了全部注意。
“前兩天我可看見你的前男友了,跟萬通董事長一起。”
前男友?多咪心裏嘀咕了一陣,哦,此人已經被劃入朋友的名單裏很久了,久地快要忘記了那最最開始的標籤。
他和萬通董事長在一起?說奇怪也不奇怪啊,畢竟是叔侄。可霍子爲什麼要對自己說這些。
多咪當即飛速地轉動腦子,回想起蟲子對她說過的那番話。萬通和Queenie之間的恩恩怨怨屬當下最敏感、最衆所周知的話題。只聽她問道:“你話裏有話?”
霍子放開她的手,淡淡地說:“說的人不重要,只看聽的人怎麼想了。”
這句不痛不癢的回答,反而讓多咪往深了想。
霍子雖覺得她平時咋咋呼呼、沒心沒肺的,但也從來不敢輕視她在工作上的專業。給她這樣的提示,便足夠了。多咪一定會全力以赴保全Queenie。
多咪扭過頭,去看霍子的表情。只是他不看她,直視前方,車裏昏暗的燈光不足以看清微表情。他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多咪自認沒有深厚的功力,看不透眼前這個人。
想起張翔一曾經教導過她的話:對看不透的人,不能輕易相信。
可自己卻做不到,總歸有些不忍。從相識之日起,對他玩味的神情、妄邪的眼神再熟悉不過,時而給她的溫暖、驚喜令她留戀,她覺不出他有什麼惡意,只是偶爾覺得他可惡。
想到這裏,突然聽到鄰座的男人說:“我的話都說完了,還不走?”
多咪一聽,怒火“噌”一下上來了。是誰死乞白賴找上門?又是誰非把她拖上車?現在竟然趕起人來了?!這男人真是可惡至極!於是多咪二話沒說,下了車,“砰”地用力甩上門上樓去。
只聽霍子叫囂道:“小姐,幹嘛拿我的車出氣啊?”說完,他忍不住在幽閉的車裏笑出了聲,因爲這女人太易怒,太好玩。
多咪可不管,那是他的車,又不是自己的。“心疼?心疼就別開出來亂轉悠啊!活該!”多咪走在樓道裏自言自語,發泄着怒氣。
人說,多年好友之間會產生心電感應。但現在又多了一條:黴運也會相互傳染。
第二天上午,朱昀請假去了4S店試車。先前已經預約好的,因爲當時店裏還沒有現貨,所以昨天打電話來通知她車已經調來。
她興致勃勃地進門,向前臺說明了來意,便由工作人員帶領去看車。
看到了心儀已久的白色路虎攬勝極光。車身玲瓏、緊湊,修長的大燈由寬變細,漸漸鋒利,跨過高高隆起的輪拱與前翼子板上的通風口相連。深深的腰線,和向下傾斜的車頂帶來視覺上的運動感。
朱昀眼前一亮。正要邁出腳步,卻聽一旁有個男人對銷售員說:“我要試試這輛。”
這怎麼行,那是她選中的車,就要買的。於是朱昀一個箭步上前,積極主張自己的權利,道:“誒,這是我先看中的車!”
男人沒有要聽她說話的意思,只是緊接着拉開了車門,擺出想上車的姿勢。
“我說你這人怎麼這樣?!不懂女士優先麼?!何況還是我先看中的車!”朱昀氣急,一口氣說出一大串臺詞。
男人只是瞟了她一眼,極不待見的。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顧自上車試駕。
“誒!誒!你……”朱昀根本來不及攔住,車已經開出了老遠。看着車屁股離自己越來越遠,她越是火冒三丈。但無法,只得咬了咬牙問身邊的售貨員:“這車還有麼?”
“我們這裏同型號的車都只進一輛。”
聽着銷售員的回答,朱昀是抑制不住的怒火。
不一會兒,車子駛回來了,男人降下車窗,故意提高了聲音,對銷售員說:“我就要這輛,付現,全款。”
“什麼?”聽到這裏,朱昀已經徹底被激怒。自己特地請假,又千裏迢迢趕來試車,結果被這麼個不懂紳士精神的男人攪和了。現在竟然還要買走她的車?!付現?!全款?!這是在故意氣她麼?
現在,男人已經把信用卡交給了銷售員。
更可氣的是,朱昀還看見男人的嘴角竟然掛着一絲玩味的笑意,令她氣得她直跺腳。而這邊的工作人員也沒有要幫她討回公道的意思。唉,要怪就怪她這幾年攢的錢不夠買這輛車,底氣不足。她算是明白了,只有付了錢,纔是硬道理!
但她告訴自己,早晚,她會連本帶利討回來!
晚上,朱昀約了多咪在粵家鋪子喫飯。
“知道今天我遇到什麼倒黴事了麼?”朱昀沒等多咪屁股坐熱,便滔滔不絕起來。
多咪一聽,也訴起苦來:“你不知道我昨兒也受了不小的氣呢!”
“一定沒我倒黴!”朱昀猛喝了一口湯,接着道,“說起來我就火啊!知不知道我今天遇到了一個怎麼樣的男人?小氣!霸道!無理!簡直集合了所有男性的缺點!”
多咪乖乖地閉嘴,聽她添油加醋、感情豐富地描述了一遍當時的情景。
“說起來,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他……”朱昀晃過神來,突然覺着好像哪裏見過此人,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正努力想着,多咪砸吧着嘴,道:“快想起來啊!”
朱用奇怪的眼神望着她。
“哦沒什麼意思,知道是誰纔好報仇啊!”多咪趕緊圓過話。
朱昀一拍桌子,憤憤地說道:“唉,愁的就是這個。要是見不着,我就算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這時,Mani走過來,端着她們常喫的菜品,一一在餐桌上擺齊。
“喲,喫炸藥啦?老遠就聽到你發牢騷。”Mani看慣了朱昀樂呵呵的樣子,一時有些不適應。
“妹妹,來得正好。你來說說,這天底下最爛的男人怎麼盡被我遇見了。”朱昀得見一個傾聽者,自然是不能放過的。
多咪“噗嗤”一笑,拉攏Mani,道:“別聽她胡說,心裏不知怎麼樂呢!”
“誒?這話說的,換作是你,難不成還會享受啊?”
這下換Mani笑了:“昀姐,別人我是不知道,你?風風火火、見風就是雨的個性沒幾個男人能把你惹怒了。這依我看啊,你是遇到你的真命天子了!”
“這小妮子是受了誰的指使?說話怎麼沒理沒譜的。”朱昀對兩人一個鼻孔出氣的行徑表示憤慨。
而一邊的多咪聽了,卻是連連點頭:“這下好了,終於有男人製得住你了!”
“你們倆真是……”朱昀氣結,半晌終於憋出兩個字,“喫飯!”
多咪和Mani互相使了眼色,對視一笑。
這幾日,多咪一直在琢磨霍子說的那些話,還有蟲子給她的信息。手頭上大大小小的案子倒是沒怎麼讓她費神,可一想起Queenie,真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沒有書面材料,僅僅憑那些話,實在難以下定論。於是多咪在網上蒐集關於青峯物流的信息。青峯物流就是蟲子的男友邵楠峯開的公司,一看名字便知是取自兩人姓名的諧音。建立將近四年,也是一步一步腳踏實地地闖出來的本土企業,如今已躋身國內十大物流之列,名聲也是響噹噹的。若是亞飛真的將物流這一塊包給青峯做,也沒什麼問題。只是霍子的話,又讓她聯想到了萬通。這之間到底有什麼關聯?
等多咪加完班出寫字樓的時候,旁邊大廈的露天LED大屏幕裏正播放着天氣預報:有一股強冷空氣將逼近我市,預計明後兩天將大幅降溫。女主播也很善意地提醒着市民,要加強保暖。
多咪向來是極怕冷的,走在街上,聽着聽着就彷彿周圍的氣溫就沒來由地下降了許多,身上一股寒意隱約襲來。
Cris開着新車,來到海邊的吊腳樓。
霍子已經在那裏等他,見陌生的車輛駛近,先是疑惑了一陣。但一轉眼,車裏的司機已雀躍地站在他面前。
“車不錯嘛!”霍子觀摩了一陣,潔白的車身,幹練的線條,與他的愛車是截然不同的類型。
Cris只是嘿嘿地笑道:“從一個女人手裏搶來的,哈哈。”
“跟女人搶?”霍子斜過臉去,有些不置信,又抽了抽嘴角,“別說這也是跟我學的。”
Cris擺擺手,又笑道:“不不,那女人可有意思了,你沒見她那氣急敗壞的囧樣子,真是笑死我了,好不容易才忍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