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裏只是情景模擬,但如果養成了思維定勢難道現實中遇到困難也全都殺了嗎?”雲冠清那方團隊的學生不贊成道。
“有何不可?”陳鈺冷嗤一聲,“如果現實中遇到了不過也就是些賤民,擋在了超......擋在了我們前面就該識趣一點。”
角落裏的王煥聞言後微微愣了一下,迅速且隱蔽地用手指在空氣中寫了一句話:情況不對。
那條金燦燦的彈幕卻沒有出現在她面前。
“你!原來你是......”也有人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驚怒之下似要說出些什麼不該說的。
其實當今社會除了人種的鄙視鏈存在於普世之中,還有一類隱藏在超越者中的派別幾乎不爲人所知,普通的超越者也不會把這些東西明面上擺出來。
畢竟這世上普通人還是多數,超越者纔是少數,哪怕再強大的超越者也不想成爲衆矢之的。
而這少數的一類超越者,崇尚於將超越者凌駕於普通人之上,將落後過時的人類逐漸淘汰掉,建立一個由超越者掌控的、全新的時代。
在他們眼裏看來,超越者已經強大到不屬於人類範疇,卻要犧牲自己寶貴的生命爲那些愚蠢懦弱的普通人類上戰場拼殺,或者屈身於普通人類的權勢之下聽從命令,簡直是愚不可及!
不過因爲其中理念太過極端,對於普通人來說太過不友好,所以也被聯合政府列入禁忌當中,不太爲世人所知。
陳鈺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最好說出口之前先好好想一想,能不能承受得住我的怒火。”
那學生生氣的表情凝固住,張了張口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如果把這事捅破了,陳家怒火還是次要的,普通人的反噬卻不可估量。
屏幕外的觀衆們也感覺到了不對勁,但看着一時凝滯的氣氛,不太懂這種感覺是從哪裏來的。
這些前朝大貴族瞧不起“賤民”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嗎?爲什麼這些學生神色這麼凝重呢?
一條金色的彈幕在王煥面前劃過:【計劃取消,直接進行C2計劃。】
坐在角落裏的王煥默不作聲地站起身,悄悄地回了屋子裏。
有學生忍不住站出來打了個圓場:“物資的話我們目前想到的最好辦法就是先找幾個能力對口的去高薪打工,集中資源後進行分配……………總不能去搶劫吧?”
“爲什麼不行?”站在陳鈺旁邊的學生神色冷酷。
有脾氣暴的當場懟了回去:“那我們跟那些畜牲有什麼不一樣?都是在喫同胞的心血罷了!”
“我再說一遍,這裏只是模擬場子!”
“考試考的並不單單只是能力。”一直沉默不語的雲冠清突然開了口,激烈的氣氛逐漸緩和了下來,“莫斯說的不計代價和手段,也有可能是一種障眼法。”
考試當中出現題面陷阱再正常不過了。
南遲遲皺眉,“一定要這麼極端嗎?我們明明可以劫富濟貧。”
雲冠清身後的學生不忿道:“難道你們就能肯定,富就一定爲富不仁嗎?”
此刻院子內的學生們似乎劃分成了兩個陣營,一個以雲冠清爲首,一個則是以南遲遲爲首。
陳鈺:“這也不讓那也不讓,善心氾濫,乾脆你自殺退出考試算了!”
“你!”
“更何況,你以爲我們這幾天是怎麼活下來的。”陳鈺突然冷笑了一聲,“不擇手段這四個字,還望各位再好好學習一下。與其在這裏心疼那些富人,倒不如留着有用之身多殺幾個外星生物或者新人類。”
這位叫陳鈺的學生,其實在新生榜名列前茅,他雖然知道自己的能力比不過拔尖的那些人,也就是趁着他們文化課不行所以能一時壓在上面,但到底心裏還是升起了一股不服。
假如……………他是說假如,假如雲冠清艾倫他們在這場考試裏沒能活過十天,那麼他是不是就有機會接管他們的地位?
他的兄姊在上層社會里炙手可熱,唯有他文不成武不就,除了一個超越者身份以外到處都被拿來跟他們比!
他早就不甘心了!如果這次能夠壓那幾個人一頭,以新生榜第一的身份進入天空院,屆時那些瞧不起他的都要後悔得打腫了臉。
陳鈺的這番話沒有之前的刺耳,也讓不少人都開始思考了起來。這些新生間的內鬥從考試一開始便暗地裏進行了,即便陳鈺單憑着實力難以成功接手一個成熟的隊伍,但好歹也在新生院裏屬於優等生,家族底蘊深厚,所發表的言論自然也不可
小覷。
看着周圍的局勢在向不可控的方向發展,雲冠清皺了皺眉,然後開口道:“我們確實需要食物,但並不意味着我們要通過搶劫別人來活下去。”
他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我們可以通過其他方式獲得食物。”
他的話音剛落,陳鈺就迫不及待地嗤笑了一聲,“怎麼?難道你還想通過打工來獲取物資?雲冠清你當這場考試是什麼?過家家嗎?”
一些大貴族子弟們也面露厭惡之色,打工是什麼?這輩子只有別人爲他們打工的份。
“陳鈺!”南遲遲沉聲喝道,見陳鈺面帶不甘地咬牙退下,也不管他,直接轉頭對着雲冠清問道:“你指的其他方式是什麼?我想以我們的能力雖然確實可以找到不少工作,但在不暴露能力的情況下估計不會是什麼好的選擇。"
暴露了能力引來的也許就不是什麼警察,而是軍隊了。
雲冠清點了點頭,“對,不靠能力單憑身手的話,估計都是些體力活,點數可能養不活我們這些人,除此以外我們還得有別的食物渠道。”
“比如?”南遲遲好奇地問道。
“比如......”雲冠清頓了頓,然後緩緩開口道:“我們可以嘗試利用這裏的廢棄物和有機物來製作出一種叫做'垃圾食品'的東西。”
他們來到貧民窟的時間比較長,所以對於這裏的生態環境有了更深的認知,也就知道了在這裏生活的平民們平時都是喫一些什麼食物。
除了政府的最低保障?度可以領到食物以外,地下城因爲特殊的環境所以也研發出了一些堪稱黑科技的產品。
南遲遲那羣人雖然不解,但面色也不太好看,畢竟“垃圾食物”聽起來就不像是什麼好東西。
雲冠清解釋道:“我們可以將富人區一些廢棄的蔬菜、水果、肉類等有機物製作成一些耐保存且易於攜帶的食品。普通人製作這種食物可以借用垃圾場的食物處理機,是免費使用的,就是爲了防止富人們的食物浪費。”
那羣貴族學生的臉色更加不好看了。
“這樣不乾淨吧?”南遲遲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但還是給面子地問了句。
“我打聽過,這裏的食物再處理技術非常高級,從心理層面來說可能不太那什麼,但實際上非常乾淨。”雲冠清補充道:“我們還可以嘗試製作一些罐頭、肉乾等易於保存攜帶的食物,這樣就能想辦法組織人手去地面上探一探了”
“不過這一切都需要嘗試。”他笑了笑,“但是這絕對比單純喫那些來路不明的肉製品要安全得多。”
“不用那麼麻煩。”
南遲遲忍無可忍,她站起身,隨着她的起那一批進攻型能力的學生也面色鐵青地跟着站了起來。
“食物,我們會自己解決,就算是死也不會喫你口中所謂的“垃圾食品’。”南遲遲的臉上添了幾分厭惡,“相信大家也都知道了考試背景,單單隻靠存活是拿不到高分的,我這次來就是想跟你們合作去探索血肉工廠,但目前看來......你們還沒有資格
做我們的合作夥伴。”
南遲遲笑了笑,“據我所知,盛安在地面都已經潛入過一次了,雲冠清你卻還在這裏討論喫不喫肉的問題,真是可笑。”
“跟盛安齊名?不外如是。”
跟鹿凌等人羣分開的盛安,迅速地趕往那個男孩藏身的地方。因爲入口隱蔽的原因,所以她找了許久才找到。明明進來時就是一羣人普普通通地走了進來,換成盛安一個人時卻不行了,各種關卡她還得想辦法才能通過。
她先是翻過了一重圍牆,結果恰好遇到了一行巡邏的機器人。其實她事先都會通過風感知一下,但那些機器人除了一股子鋼鐵味其他什麼也聞不到。
可惜的是這座工廠幾乎都是鋼鐵味,夾雜了一些亂七八糟的味道所以盛安的嗅覺遭到了很大的破壞,如果不是她反應及時,迅速地射出電流將那些機器人給電短路,說不定立馬就會響起警報聲。
盛安也不知道這羣突如其來的機器人到底是哪裏來的,要知道他們進這座工廠的時候還沒有這麼多守衛,在他們想要離開時倒是莫名其妙出現了。
離着那個男孩越近,她身上被那男孩施加的能力也就越明顯,盛安總算在某個燈火通明的工廠內部找到了那個男孩。
他沒待在原先那個銀白色的空間裏,反而進入了某個工作間一樣的地方,雖然不是很大,但所有的機器都在工作。
他就站在一處正在轟隆隆作響的機器前面,呆呆地抬頭看着,也不說話,安靜得彷彿一尊石像。
“你在看什麼?”
走到他身邊她反倒是不急了,風已經告訴她那些人類被帶進了某個蟲洞內,即便她急,一時半會也進不去。
於是就默默地走向前陪他一起看着。
這座機器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上面還佈滿了許多人類的屍骨碎渣,紅到發黑的血液在上面凝固成了一片駭人的印記,雖然好似在運作當中,但因爲沒有原材料所以機器發出了不滿的轟鳴聲。
盛安猜測,這種機器應該就是用來加工人類的,那條屠宰通道是第一步,而這是第二步或者第三步。
果然。
“我的哥哥就是在這裏死的。”
男孩冷靜的聲音響起。比起她剛見他時的聲音,要正常許多,就好像聲帶隨着他的傷勢一樣痊癒了。
盛安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麼。
“節哀。”她說了個最不容易出錯的話。
“噗嗤。”反倒是那個男孩突然笑了一聲。
盛安感到莫名,轉頭看了他一眼。
男孩的臉依舊髒兮兮的,看不太清楚。從那些髒污之中依稀可見他的長相應該還不錯,雖然比不上基因人那種不說俊美無儔也稱得上精緻端正的長相,但也算是底子不錯的那一種。
所以他笑起來時,頗有一種百花盛放的感覺。
而且還有點熟悉,有點像她認識的某個人,不過兩者氣質性格相差太大,那絲念頭在她腦海裏轉瞬即逝。
盛安猜測這孩子應該是故意把自己打扮成這樣的,畢竟以他的長相在地下城裏還是比較危險的。
“你笑什麼?”
“沒什麼。”男孩只是笑了一瞬,隨後便將笑意慢慢收斂,“是我把他推進了這裏。”
他這句話說完,不說屏幕外的觀衆,就算是盛安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什麼?他把自己的親哥哥推進了這座機器裏?
被開放了直播權限的觀衆們頓時就來勁了,雖然這npc只是莫斯模擬出來的,但劇情人設都還比較有意思,所以也提起了不少觀衆的興致。
“這次的npc劇情好飽滿。”
“誰說不是,估計是有老生投進來的緣故吧。”
“這個小少年是大二老生扮演的嗎?”
“不知道哎......”
屏幕內的盛安只是微微愣了一瞬,隨即便在男孩平靜的目光下恢復了正常,“是嗎?”
男孩似乎一直在默默地觀察着少女臉上的任何細微表情,也不知道他最後觀察的結果如何,反正他只是低下了頭,然後繼續說道:“我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有了這種奇怪的能力,無論身上有多麼嚴重的傷口都會很快地恢復。”
他說到這兒,又抬起了頭看向盛安,“而且,我可以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還有這種能力?那是不是跟蕭不苦的言靈有點類似?
盛安沒有說什麼,聽着男孩繼續娓娓道來。
他的傷口痊癒能力很有可能是因爲在能力覺醒的那天,他剛剛被繼父和同母異父的哥哥毆打至奄奄一息時,在絕望之下許下的願望。
因爲願望太過強烈,所以在之後的很多年時間裏,他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能力是心想事成,還以爲就是傷口痊癒。
而傷口痊癒這個能力很快就被天天家暴的父兄二人所發現,他們將其關在了地下室裏,對其做了許多慘無人道的實驗,發現無論受到多麼嚴重的傷,只要心臟完好男孩就能痊癒。
於是他們將男孩賣給了新人類,成爲了可持續發展的肉畜。
只可惜,男孩不願意束手就擒,所以在一次逃跑中故意引誘新人類去找他的父兄,讓他的父兄來找他,再通過自己終於發現的真實能力將其推進了正在運作的機器當中,然後成功出逃。
然而他因能力使用過度,又無法再繼續使用,加上逃跑途中被打傷,於是便重新落到了追殺的新人類手中。
“是你救了我。”
男孩安靜地把手放到機器之上,撫摸着上面厚厚的一層血污。
“我原本對人類已經失望了,是你的出現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