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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章 騃女癡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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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待在邊上未離去的鄧蓉瞧見小石頭中招倒地登時悲呼一聲跌跌撞撞地向小石頭奔去。與此同時神目也至探探小石頭的傷勢竟覺無有大礙頓即寬心不少。又瞥眼見鄧蓉在側心想聖宗此刻自需要女子關懷老夫也不用在旁礙眼。何況他知道鄧蓉對小石頭大有情意決不會傷了他。

索性離得遠遠與天羅所屬圍攻三派之人報那被襲之仇。

看着負傷的小石頭鄧蓉一陣心疼。大聲道:“石弟弟你怎麼樣?”

小石頭體內的修羅陰罡驟遭純陽劍氣的侵襲正紊亂不堪那有餘力回答她。只是朝她望望即覺得頭暈眼花。瞧他額頭滾汗仿似痛極鄧蓉愈心疼。用衣袖替他拭拭。孰知此刻焚陽刀息與純陽劍氣在他體內廝殺正酣。若她在旁直看不動稍久後小石頭靠着源源不絕的優勢勢必完全吸取純陽劍氣俟時非但傷勢痊癒真氣也會大進。

可鄧蓉乃是純陰體質照聞人離的話來說便是玄陰之體。這樣的女子不僅天生媚骨貌美如仙更是修氣煉陰之輩的衷愛。只是如此女子天下罕有若非生於鍾靈毓秀之地且在十六歲前若無天地之氣時常灌溉即便降生也勢必夭折。

倘若在小石頭真氣平和二人肌膚相觸自然無礙。可這當口囿於修羅陰罡被純陽劍氣制壓焚陽刀息又正與純陽劍氣鬥得不亦樂乎之際。她的純陰之息堪露氣機頓時引熾修羅陰罡。同爲罕絕神功修羅陰罡自不甘於敗在純陽劍氣之下。吸收了些微純陰之息後立即向純陽劍氣起了猛功。

如此小石頭原本早趨融合之跡的特異真氣再次分裂陰陽。在這剎那倏然爆出的無窮力量把他體內的各處經脈衝擊得支離破碎。但他在華山幽谷那會已把真氣凝鍊於經絡是而倒無大礙。不過經脈撕裂畢竟非常人能受。這般大的痛楚猛然而至小石頭登時昏厥過去。

鄧蓉大駭忙捱他身邊坐下抱起他頭置於自己的大腿上用手理理他的梢。見他臉上汗水愈漸增多顏面的膚肉也不斷抽搐。那模樣看來即便暈了也似正承受着莫大的痛楚。不明白何以情勢陡變鄧蓉惶惶不可。

看着本該意氣風器宇軒昂的臉龐時下偏生晦暗衰敗慘白不堪。芳心一陣悲愴。轉眼看雙方人呼喝斥罵鬥得難分難解。心道石弟弟的屬下也不知怎麼了?現今不來幫他治療反而只顧着與人打鬥?不提她如何埋怨天羅所屬這時突見數個青城弟子不懷好意地試圖靠近。

鄧蓉一凜暗自焦急思忖待在這總不是個法子不定賊子們會來偷襲以致石弟弟傷上加傷。她此刻心裏裝得全是如何保護小石頭自身的安危得失卻無半點想及。

想起他就覺剜心的疼。暗道冤家蓉兒對你一往情深可你偏偏心有另屬難道我一生命運就該無人愛無人疼?越思越感悲慟。當下強抑愴意把小石頭置於背上逕往汴梁城的反方向而去。她琢磨着正派中人若沒親眼見着小石頭屍難保不會再次尋來。由得沒完沒了的打鬥不如尋個僻靜地方自己與他靜靜的相處就算時日無多但能和心愛人在一起就比什麼都快樂。

她走時無人見着。雙方此刻鬥得正烈一方爲報大仇另一方卻是爲了自保自然絕招盡出再無保留。

便在這時只聽得牛角號鳴戰鼓隆隆。夜霧中顯出一彪人馬玄色戰甲、玄色戰馬、整隊人恍從魔界而出。爲一人高如鐵塔渾身的明光甲冑包裹如金剛兀現。尤其戰盔造型別致雙鬢處各自斜飛一細角逞蒼穹彎拱。中間綴一猛獸頭顱獠牙直暴。手中提一根鑌鐵月牙戟粗若鵝蛋的戟杆和那楞角鮮明的戟尖、戟刃。

諸人一看便知此人必是一員力大無窮的神勇戰將。雖然並不害怕但此地畢竟律屬東周倘與周兵鬧起衝突對各自門派均是大大的不利。索性人人不語只等着別派人說話。

來得將軍正是鄭恩得仁秀帝聖旨說道震北王世子在尋歡閣突遭江湖人襲擊命他立帶三千雁翎軍救援。聞着是小兄弟出事鄭恩沒耽擱半刻點齊人馬直撲大楚館。途中遇着王彥昌等人俟到了尋歡閣卻是人去樓空。不過倒是救了宋仁等人聽他們說世子出城了。當下返身出城尋找不料路上又遇着翻不過城牆的三派低階弟子。

鄭恩一聲令下悉數抓捕歸案。

如此耽擱再耽擱直至現今纔到。他怒目圓睜巡掃全場未見小石頭人影。沉聲道:“本國的趙世子呢?被你們弄到那去了?”他看在場的江湖人顯然分成兩派一邊有浮舟子在側他猜着就是所謂的正道中人另一邊大多黑衣蒙面行蹤詭祕估計是邪道的。

是而這話是朝神目一方問的。

衆人一聽即向小石頭原先躺着的地方望去只見除了一片血污那裏還有什麼人縱連個鬼影也沒有。詫異餘三派人均暗道莫非那小子逃了?驚霓子喫驚不小一下跳將起來大聲喊道:“小師弟小師弟……”喊了數聲沒人回應。他又對闕邪子道:“老四這下糟了小師弟失蹤了。”

闕邪子朝神目望去心想這梆傢伙都是邪魔歪道興許曉得。驚霓子察覺他念頭也有同感頓也着急地看着神目。神目道:“適才聖宗的義姐在邊上這會既然不見多半被救去了。”二人想想也對除了這個解釋實在沒別的了因爲有他們在這裏決計不會生猛獸刁人的事情。

這時節宋仁上前爲鄭恩詳細剖析了雙方陣營到底那方是友那方是敵。鄭恩愕然尋思着小兄弟怎麼盡是結交邪人爲友?又想當日青城掌門在宮中口口聲聲稱小兄弟做小賊想必雙方矛盾不小。當下用戟尖指着浮舟子道:“賊老道皇上前次恕你闖宮之罪。此趟爲何夥同他人傷我大周忠良之後?”

被人這麼大肆呼斥浮舟子尚是頭一遭直覺今日當真顏面丟盡。他道:“鄭將軍那小賊既是貴國的忠良又何以勾結魔道賊子爲禍江湖荼毒武林?”

這話一說驚霓子暴起大聲道:“放你孃的狗屁。老兒的小師弟何時爲禍江湖荼毒武林了?你老道若不講個清楚老兒和你沒完。”鄭恩聽了本來不知所措。整樁事情的原委他全然不知。此刻見驚霓子跳出尋思着我暫且在旁聽聽看裏面到底有何蹊蹺。怎地正道中人會說得小兄弟如此不堪?

這會兒散桑有傷在身一時開不了口。否則照他的羅嗦勁勢必又是話語不斷。

金蟬當仁不讓說道:“就憑他是天羅魔宗便已人人得而誅之。”

聽得天羅魔宗四字鄭恩大驚思忖小兄弟確實有本事。當日初見只道是尋常鄉人;孰知第二次便成了蓋世神醫;第三次又變做震北王世子而且被皇上金口御封爲樂仙;眼下第四次儘管沒見着本人但又突兀地成了天羅魔宗。這個小兄弟到底要讓我詫異到什麼時候?

驚霓子氣道:“魔宗又咋的?起碼小師弟從不做背後偷襲人的事。”自小石頭被金蟬暗襲他便恨透了峨嵋派。

“好、好、好……說得好!”姜神君突然撫手喝好。他道:“崑崙派畢竟是三派之出來的人論見識和談吐就非其它二派可及。你看看堂堂崆峒派的大掌門被人一刀之後就焉了;再看看這位峨嵋派的大掌門哼哼卻是個只曉得背後襲人傷人的蟊賊。”他見三派反目成仇心下歡喜委實無法溢於言表。能得良機再添柴薪自是不遺餘力。

可惜就是驚霓子和闕邪子對他也沒什麼好感聞言後僅是撇撇嘴。

散桑剛纔多年精煉的飛劍被小石頭一刀破解着實元氣大傷。要知道飛劍術所用的飛劍可非尋常劍術使用的劍器那麼簡單。一旦出招本身的元氣和心神必定與劍心合一。否則焉能把飛劍驅使得那麼靈活多變。而且尋常的劍尚能放入鞘裏但飛劍不同需要培冶在本身的泥丸宮裏每日用自己的精血和元氣供養。以求人劍合一。他本趁隙療傷聞得姜神君之語直氣得胸中一悶哇的一聲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散宜生駭然忙道:“師兄你怎麼樣?”

散桑輕輕地擺擺手望着姜神君狠狠地道:“無極賊子欺人太甚今日之賜貧道記住了日後必然還報。”

姜神君淡淡地道:“隨你怎生報答就是。別說就你崆峒固然再加上峨嵋那又如何?”

聽道這裏鄭恩方知小兄弟原來還有個身份居然是崑崙弟子而且和五子平輩。他是越想越糊塗越想越覺不可思議。不過他也清楚了在場人裏確實沒一人知曉小兄弟的下落。尋思着老這麼待下去也不是法子。便道:“敝國刀劍大會在即諸位有甚恩怨儘可在會上瞭解。但若在京畿附近私鬥本將軍除非不知否則一定嚴懲不怠。”

金蟬道:“這位將軍你有所不知咱們在這裏並非私鬥那麼簡單實是爲了鋤魔懲奸而來。”

驚霓子道:“餵你個老道說誰是魔是奸啊?把話說清楚些!”他自金蟬偷襲小石頭便已打算與峨嵋扯破臉心道你不念小師弟是崑崙弟子老兒也不須與你尊敬。哼難道我崑崙好欺負不成?

金蟬冷笑道:“驚霓子道友魔奸之人就在你邊上難道非要貧道一一指認出來你才甘願承認?”

驚霓子道:“好你個金蟬偷襲本派小師弟在先而今又污衊我崑崙是魔道。哼哼這筆帳老兒改日一定與你好生算算!”實地裏他也不知道自己今日之舉到底是對或是錯。尋思着不管如何總先尋着你兩派的錯漏就算日後翻起老帳老兒我也是大有理由。

金蟬道:“你要算帳儘管來便是。那個怕你不成?”說話間身後的青城與峨嵋弟子人人抽出長劍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鄭恩大聲道:“放肆本將軍在這裏你們還敢私鬥。”又道“來啊把他們圍起來。”

話音甫落背後的玄色鐵騎頓時跑出三路弓騎。逞雁翼散開擋在鄭恩與羣雄之間。每百人一路身穿短褐勒帶束手執弓弩揹負箭囊面北而立雙目炯炯有神凝視着正派中人;與此同時左右又跑出兩隊刀騎約有千五人左右渾身長鎧手執長刀分東、西、北三方站定。陣形交錯裏各分橫隊豎隊又有側翼和後衛。完全是征戰沙場時的陣法。

從出陣到列隊前後僅是數個眨眼。三千玄甲鐵騎已把在場的江湖人完全包圍在刀槍箭石之下。此刻氣氛肅穆森然雖沒號角戰鼓但見這些騎兵人人沉着意氣高昂。雙目中射出的堅定和對勝利的渴望卻是顯然無遺。那些個三派弟子何時見過這等陣仗?竟自雙腿抖牙齒打顫。

浮舟子愣怔尋思着帶隊將軍明明是佛門弟子何以帶出的軍隊偏是這般駭人噬血猶如魔軍。

金蟬愕道:“將軍你這是何意?”

僅是片刻被圍他那修煉多年的道心居然感覺到對方噬血的**。數來數去周圍不過三千騎兵偏偏讓人有如置身於百萬大軍的感覺。彷彿狼煙四起、征馬長鳴。看着堅硬質感的鎧甲金蟬不禁懷疑自己的仙劍術能否破入得進去?再看那滑膘肥體的戰馬他更相信若真是打了起來只怕自己的徒子徒孫不是被騎兵們射死砍死就是被那異常巨大的馬匹給踩死。

“何意?哈哈……”鄭恩笑將起來又道:“你們不是喜歡打鬥麼?本將軍的雁翎軍陪着你們!”

“雁翎軍?”姜神君在後默默地唸叨這三個字。

眼前這支粗獷剽悍的軍隊不斷刺激着他的腦海和眼球。那肌腱虯隆鬃毛分披的戰馬;那些精神抖擻充滿英姿豪情的戰士;喚醒了他久藏心地的火熱。他想起以前也曾見過這麼一支軍隊一支本該戰無不勝所向披靡的軍隊。可惜的是這樣一支軍隊卻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敗。這場失敗使得自己的民族從此被人併吞成千上萬的族民從此只能在敵人的腳下哀求存活。

唉……每當想起總覺得無限遺憾。自己家族的巖畫上雋滿了這支軍隊曾有過的輝煌也刻滿了這個民族領袖所有的事蹟。

他正思忖隗鬥傳音道:“主上你看怎麼辦?”

姜神君回憶中斷也傳音道:“隗共工你說本族倘然有這麼一支軍隊本族的大事能成麼?”

隗鬥愕然沒想主上的思維如此天馬行空他道:“稟主上人太少了。”

姜神君點點頭道:“只要能拉攏住那小子本族便有大大的好處!”

隗鬥再怔道:“主上的意思是……”

姜神君道:“不錯就是小石頭。只要他能站到本族的一方本族的大事就能事半功倍。這小子既是震北軍未來的統帥又是天羅教的聖宗最爲緊要的還是崑崙弟子。你說天下間有何人能同時擁有這麼三個尊貴至極的身份?”

隗鬥道:“那倒是……只是就怕他不願意。而且……”他想暫不說那小子如今生死未卜單是天羅與無極的數百年恩怨就非簡簡單單便可化解的。主上的念頭未免有點一廂情願。

姜神君道:“此事本君自有打算。要知道數千年前天羅教也曾是本族的同盟軍。若非崑崙、崆峒這兩派老不死們從中作梗本族豈會一敗塗地丟了九鼎?”隗鬥在無極島身份不低但像目下這數千年前的祕辛卻是一無所知。

望着他瞠目掉顎的怔態姜神君笑道:“隗共工這些事遲早要讓你曉得。不過依本君看本族大業只怕要在我等手上重複興盛。呵呵……”

這會金蟬也知事不可爲。倘然硬要與邪道中人在此分一勝負先不說本方實力不夠單是眼前這支雄糾氣昂的軍隊就能讓己方的打算化爲泡影。如是一想笑道:“將軍誤會了既然將軍不許貧道等在此私鬥貧道又豈敢違反?呵呵……”

牛鼻子倒是機靈鄭恩暗想。說道:“那就好。須知汴梁京畿是個有國法的地方可非爾等江湖人私自胡來之處。這一點諸位都記住了吧?”

人在牆檐下衆人強裝笑臉均道:“知道知道……記住記住!”

鄭恩大手一揮鐵騎包圍圈頓時豁開兩個口子。他道:“一方人走這一方人走那。不許再鬥!”

眼前這些人均是江湖上隨便跺跺腳武林便要晃三晃的人但因面對的是官府。自古民不與官鬥的思想束縛着他們。在鄭恩毫不留半分情面之下他們竟是忍了這口氣。兩派人各分東西地散開。

揹着小石頭鄧蓉伊始倒是走得極爲輕鬆。可隨着時辰漸長卻覺越疲憊。也不知走了多久直覺手臂都有些麻木突然昏黑的遠處似乎現出一間屋子的輪廓。欣喜之餘腳步放快。孰知她原就疲極雙腿早已是打着彎兒的走。這麼一高興腳步的節奏完全打亂頓時一個趔趄僕倒在地。

在地上掙扎了數下抬起頭鄧蓉幾欲哭將出來。地上滿是污泥背上又有百多斤的小石頭竟是無法爬起身來。她不忍把小石頭翻倒在污泥裏。看着不遠的屋子輪廓心想無論如何都要過去就算爬也要爬過去。手腳並用地爬了數十丈儘管地軟土污但總有一些石礫。一路爬去不知磨了多少然而她依舊強忍着繼續往前。

足足爬了盞茶時分屋子離她已然近在咫尺此刻已能看得清清楚楚。這是一間極陋的茅屋佇在一片高粱地附近門邊尚有一條小河淅瀝瀝的流淌聲不絕於耳。月色映襯下時有銀光泛起。

鄧蓉想這下只能站起身來了總不成爬進屋吧?拱起身子雙腿用力倒是被她強自站了起來。原來她一路爬行雖然艱難了點卻比走路省力多多。盞茶時辰倒讓她蓄了不少力。

晃晃悠悠地走到屋前鄧蓉喊道:“屋裏有人麼?”連喊數聲始終無人回應。當下輕推門扉只聞得“吱嘎”一聲那門甚是滯重地開了一半。透過空隙望去裏面黝黑一片。鄧蓉有些膽怯顫着嗓音問道:“有人嗎?”又是數聲屋裏依舊無聲。看模樣鄧蓉琢磨着屋子多半早已無人居住。索性一把推開屋門。在外面候了須臾便雙手瞎摸地走了進去。

“噗嗵”一下不小心撞了屋裏的一隻木桌。鄧蓉駭了一跳把小石頭輕輕地放落在地然後掏出火石打出火星打量屋子的情形。其它沒見着卻現桌上有隻油燈。高興之下頓把油燈點着幸好燈裏尚有餘油。拿在手上四下一照只見屋子裏甚爲簡陋。除了一牀一桌外再無它物。那牀其實只是一塊木板桌子也就是胡亂拼湊一下。不過時下能有這樣的環境鄧蓉已覺分外滿足。

這會兒小石頭忽然囈語起來:“冰清冰清……你別不理我啊……”

鄧蓉一陣心酸把油燈放在桌上接着把牀清掃了下最後抱起小石頭走到牀前。剛想鬆手猛地被小石頭抓住皓腕又聽他道:“鄧姐姐你別走別走……”鄧蓉高興道:“石弟弟你醒了?”小石頭兀自在喊過了會兒鬆開鄧蓉的手腕。

直至這時鄧蓉方知他原來又是囈語壓根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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