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反戈一擊的,不是嶽不羣。
但第一個響應謝鴻的,卻是嶽不羣!
嶽不羣第一個出手,目標是武當派的長老。
緊隨嶽不羣的則是左冷禪,左冷禪選擇的對象則是少林的方明。
五嶽劍盟因嶽不羣與左冷禪的選擇而全盤倒戈,與少林武當戰成了一團,其餘門派則各自選定了立場,或反戈,或助少林武當。
五嶽劍盟的選擇,並不讓謝鴻意外,因爲不管是左冷禪還是嶽不羣,他們孜孜以求的目標都是五嶽劍派合一,與少林、武當爭鋒,既然現在有了這個機會,他們自然不會放棄。
鮮血綻放,劍氣四揚。
當少林最後一名NPC死在亂刀分屍之下時,場中的氣氛,詭異起來:適才還是壁壘森明的對立兩派,而今卻變成了難辨敵我的混亂局面。
“謝掌門,不知下一步將如何展開報復計劃?”
嶽不羣很聰明,所以他壓根不提謝鴻是否會遵守承諾,而是直接將話題轉向了報復,牢牢掌握了話題的主動權,也讓謝鴻無從敲詐。
即使謝鴻覺得喫虧,他現在也說不出口,因爲相對於五嶽劍盟這種小門派,謝鴻真正的大敵應該是少林武當纔是。
謝鴻鬱悶地吐口氣:“如此。我也不推脫。列位。如今我們處在同一條戰線上。少林、武當不滅。江湖將永無寧日。”
五嶽劍盟休慼與共。當華山派與嵩山派出手時。恆山派、衡山派即使心有不甘。他們也沒有選擇。因爲他們畢竟是一體地。
聽得謝鴻之言。恆山派與衡山派只是點頭。而嶽不羣與左冷禪則是眉飛色舞:“謝掌門所言極是。不知謝掌門可有妙策。”
“妙策沒有。笨招卻有一個。”謝鴻淡淡一笑。示意只剩下近百人地血殺派骨幹稍安勿躁。然後壓低聲音。“驅虎吞狼。後發制人。兩位覺得如何?”
“驅虎吞狼。後發制人?”左冷禪愕然。摸着山羊鬍須苦苦思索這八個字到底代表什麼意思。
嶽不羣眼睛一亮,身體一側,然後用手指在衣衫上寫了四個字:東方不敗。
謝鴻滿意地點點頭:這嶽不羣,雖然卑鄙點,陰險點,不過這人啊,的確聰明。
左冷禪大悟:“那,我們是不是聯手將崑崙山上的少林、武當弟子剷除?”
“那倒不用,趕下山就可以了。”謝鴻冷笑一聲,“他們還是有用處的,否則我們到最後就一無所得,豈不喫虧。”
江湖轟動了。
正道聯盟竟然敗了,而且敗的一塌糊塗。
兩百多名少林、武當的高級NPC盡數覆沒在崑崙山上,近萬名武當、少林的NPC被潰敗的其他各派NPC裹抰,一敗塗地,結果有不少這兩派的NPC被數萬只大腳硬生生踩死,由此可見,他們敗的是何等的悽慘。
正道聯盟爲什麼會在氣勢如虹的時候遭此慘敗?
一切,都是因爲一個人,謝鴻!
謝鴻出關了!
謝鴻單人單槍,盡敗數百名NPC,斬殺了兩百多名少林、武當的高級NPC,從而一舉扭轉了血殺派必敗的局面。
謝鴻,這個近百年來唯一一個度過了三重天劫的玩家,果然展現出了非人的實力和變態的殺傷力!
霎時,血殺派的威望再度提升,無數的玩家再次湧向了血殺派。
不能怪這些玩家現實,其實每一個人,不都在尋找更好的發展機遇和條件嗎?
只是,此刻的崑崙山上,血殺派內,卻陷入了混亂之中。
“爲什麼,你們到底是怎麼了,這是你們能說的話嗎?”
謝鴻憤怒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從謝鴻的聲音中,可以辨出重重的震驚、絲絲的憤慨、點點的迷茫和心疼。
幾十萬血殺派玩家的鮮血,難道換來的就是這樣的一個局面嗎?
“老大,不要怪大嫂,”黃伯當慢吞吞地開口,“這不是大嫂一個人的意思,是我們所有倖存者的心願。”
望着黃伯當,謝鴻心中湧出一絲酸楚,他不知道該說什麼,該怎麼說。
往日的黃伯當,是那樣的意氣風發,可今日,卻成了一個似乎六七十歲的老叟,灰白的頭髮,滿臉的皺紋,一種似乎經歷了數千年劇變而產生的滄桑。
這一切,不應該出現在黃伯當的身上啊。
“爲什麼,爲什麼你們要我解散血殺派,爲什麼啊,這血殺派,它代表的是我們的夢想,它代表的是我們的希望。”謝鴻頹然地倒在椅子上,“解散它,你們讓我怎麼向那重生的十幾萬兄弟交代?”
當謝鴻送走了那羣NPC,當謝鴻面對這些經歷了無盡的磨難的兄弟姐妹時,當謝鴻正醞釀該如何道歉時,緋紅卻說出了讓他解散血殺派的話來。
現在看來,這不是緋紅的意見,而是所有倖存者,倖存者的意見。
黃伯
化是如此的巨大,緋紅的變化呢,更是觸目驚心。
那滿頭的秀髮,此刻雪白如霜;那滑嫩的肌膚,現在卻佈滿了層層的溝壑;那嫩白的小手,此時,卻瘦骨嶙峋;更讓謝鴻心疼的是,此時,在緋紅的身上,竟然充滿了濃重的死氣,那無神的雙眼,那佝僂的身軀,一切的一切,都讓謝鴻心,在流血。
是啊,他們已經爲血殺派,爲他謝鴻拼盡了一切,他謝鴻,沒有權力,沒有資格再去指責他們什麼。
當他們在爲血殺派拼命時,自己在做什麼,自己在幻境中享受那虛假的迷夢。
當他們目睹一個又一個兄弟倒在自己的面前時,自己在幻境中重溫那舊時的經歷。
謝鴻心疼地將緋紅摟在懷中,不顧緋紅的劇烈掙扎,緊緊地摟着:“緋紅,你還記得嗎,我說過,我們要一起出去,不管是什麼樣的困難,我們都要一起面對,陪着我,一起面對,好不好?”
緋紅掙脫不出謝鴻的手臂,可是,她也不願讓謝鴻看到自己這副好似七老八十的面孔,竭力地將頭轉到另一個方向,乾啞的聲音,充滿了一種讓人淚下的心酸:“謝鴻,對不起,我堅持不下去了,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那麼多的姐妹,倒在了我的面前,我沒有臉面去見她們啊。”
“我們可以失敗,但我們不能放棄。”謝鴻雙手用力地捧住緋紅的白髮如霜的頭,“緋紅,如果我們放棄了,我們才無顏去見那些爲了我們的夢想犧牲的兄弟姐妹啊,難道你要讓我們一輩子都被他們責罵,讓他們失望。”
“謝鴻,求求你…不要再說了…”
“老大,不要再逼大嫂了,”龍從雲搖晃着,從後面走了上來,“老大,我們真的是太累了,是心累,真的,老大,我們的心已經死了,每一天,都有兄弟們倒在我們的面前,每一個晚上,都有無數兄弟在我們的夢境中出現,我們真的受不了了,再這樣下去,我們會瘋的,老大。”
“歸隱吧,老大,我們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然後再尋些靈丹妙葯給大嫂治療,你總不希望大嫂總是這樣的面目吧?”
殘月拖着一條腿,一瘸一拐地走上來,僅剩下三根手指頭的左手扯住謝鴻的衣袖:“老大,放棄吧,所謂的江湖霸業、榮華富貴,其實就是一場夢而已,難道這幾十萬兄弟的屍骨,還不能讓老大你夢醒嗎?難道那短暫的虛榮,竟然比我們的兄弟之情還要重要嗎?”
謝鴻沉默了一下,夢囈般的開口:“殘月,我不知道你爲什麼這樣看我,我們披荊斬棘,歷盡血戰,所求的並不是所謂的江湖霸業榮華富貴,我也不是這樣的人。我所求的,只是讓我能夠問心無愧地面對我的心。我不希望我的後半生在悔恨中度過,難道你們希望,我是一個逃避責任的懦夫?”
“可是,老大,你想讓我怎樣,難道你想讓我一個個的倒在你面前,讓你也體驗那讓人瘋狂的心痛嗎?”殘月瘋狂了,“老大,難道我們死的還不夠多嗎,難道和氣生財←肝瀝膽他們的死,還不能讓你警醒嗎?難道你連大嫂也不憐憫嗎,你看看她,她今天這個樣子,全都是爲了你啊,難道就爲了大嫂,你也不能放棄你的報復嗎,放棄你不切實際的幻想嗎?”
“殘月,我們的敵人,並不是別人,而是我們自己,我們的心,如果我們連自己也無法戰勝的,如果我們連自己的心也不能堅守的話,那我們活着和死了還有什麼區別?”
謝鴻也激動起來:“放棄報復,讓那些兄弟白死,讓他們的怨氣無法消散,那我還算人嗎?這樣的行爲,連我自己都不能原諒,難道你們想讓我在以後生不如死嗎?”
殘月慘笑:“老大,看來,只能用我們的血,來讓你清醒了。”
殘月舉起了僅存三根的手指,用力地插入了自己的心臟,強忍着疼痛,殘月笑了一下:“老大,來生再見。”
謝鴻的臉猛然慘白,怔怔地看着殘月的屍體,久久不語。
緋紅的身體猛然一顫,然後悠悠開口:“謝鴻,難道就爲了堅持你的心,你連兄弟之情也不顧嗎?”
“老大,來生再會。”
黃伯當、龍從雲等人用力地一掌擊在了自己的心臟處,吐血倒地。
緋紅猛然轉身,乾枯的雙眼死死盯着謝鴻:“到底要死多少人,你纔會放棄你不切實際的夢想?”
謝鴻怔怔地看則會緋紅,緩緩低語:“緋紅,我的心,永遠不變,而你的心,我不容許你變,也不會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在我面前。”
緋紅苦楚地一笑:“既然這樣…”
“來生相會。”謝鴻臉上顯出一絲厲色,雙手用力一摟,將緋紅緊緊摟在懷中:“不離不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