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答應了十四要搬出白玉書局,只好加緊玫瑰園那邊房子的建設了,好在給如歌也留了一塊地,以後還可以做鄰居。
十四對這事是頂上心的,叫來李慶,找了最好的建築工人。洛芙把自己的設計圖拿給工匠看,並在旁邊標了詳註。説實在的,對於建房子洛芙也是門外漢,折騰半天也只知道個外部造型,,不過那工頭説認識個荷蘭來的洋人,不懂之處尚可請教,洛芙也就放心了。倒是十四,看了圖紙直抱怨造的太小,就那幾個房間怕是連下人都不夠住。
唉,也是,他阿哥當慣了,區區一間小洋樓又怎麼會放在眼裏,不過洛芙可不打算要很多下人,自己自足更快樂!
建房帶裝修,快馬加鞭也得耗上三個月,還難保不是豆腐渣工程。這之前如歌還沒回來,她就姑且先在十四這裏住着,偶爾過過腐敗的生活,應該不算罪過吧!
十四這傢伙,大概是真把她當成是自己人了,三五不時的就塞給她點寶貝。前兩天拿了個宋代均窯的銅紅乳濁釉花瓶給她,像彩霞般絢麗多變的紅紋,美輪美奐;今天又從德妃娘娘那兒揩了個瑩黃的壽山石掛墜。那個什麼均窯花瓶的,洛芙不太清楚價值,但壽山石她是知道的,那可是石中之王啊!一枚石印少説價值百萬。
洛芙小心翼翼的把這些東西都收在盒子裏,深怕又一點損傷,可笑的是,十四還以爲她是重視他送的東西,樂得眉開眼笑,整個一大傻冒!!
趁着十四上朝得工夫,洛芙抽空跑了一趟書局。
算算日子,如歌離京已經十來天了,不知到了杭州沒有?他阿瑪的病也不知能不能治,怎麼都不寫信回來?
書局裏的人也和她一樣着急,不過奇的是居然沒有一個人知道如歌杭州家的地址,連以前他在京城家的舊址也都不清楚。一時間,如歌就像一個斷線的風箏,飛得失去了蹤跡。
洛芙心裏忽然有了一種很不好得感覺,她和如歌認識了那麼久,從沒聽他談過家事,可是仔細想想,如果沒有一定得家世背景,他一個普通的書店老闆,又到哪弄5000兩銀子買地呢?他身上必定有許多她不知道的祕密吧?
突然一個念頭上閃過她的腦海,也許她——那拉福晉能幫上點忙。
“喲,什麼風把韓姑娘吹來了?聽説你回來了,一直想見,就是沒機會,今天感情好,自己登門來了!”自從上次,應該説三年前救了弘暉,那拉福晉待她救格外親熱些。
“倒是早想來,只是這兩日雜事纏身,一時沒空。”洛芙也免不了客氣幾句。
“呵呵,我看還是趁早改口叫你小芙吧,過不了多久咱們就是妯娌了!這幾天看沒把老十四給樂的,你不知道,你沒在的這三年,他的臉冷得都快趕上他四哥了!謝天謝地,現在總算是又春回大地了。”那拉福晉笑着調侃。
“讓你見笑了!其實我今天來是想向您打聽點事情。”洛芙趕緊轉移話題,“你知道如歌的家世情況嗎?他家裏寫信來説是父親病了,要他速回。可現在離京都十來天了,一點消息都沒有真叫人有些放心不下。”
那拉福晉把玩着手裏的帕子,斟酌了一下,緩緩地開口:“如歌並不姓白。”
不姓白?那姓什麼?他爲什麼不説實話?
“他姓納蘭,名若白。他是當今惠妃娘娘和明珠丞相的親侄子,現任浙江總督明澤的五子。不過他極厭爲官,所以沒有繼承家業,而是隻在京城開了一家書局,平淡過日子。他改姓白,想來也是不想頂着納蘭家的名頭吧。小芙,説實話這事知道的人並不多,你今天若是不問,我也決計不會説出來的。”
什麼?如歌竟然姓納蘭,算起來還和歷史上鼎鼎大名的納蘭容若是兄弟?哇靠,這個雷劈的也太大了吧!!
一時間,洛芙竟然不知道説什麼纔好,只能傻傻的問一句,“他會回來吧?”
那拉福晉虛應的笑笑,“應該會吧!”
“他會回來的。”一個清冷的聲音加了進來。
洛芙和那拉福晉同時回頭,“四阿哥?”
“過不久你也可以叫我四哥了。”老四語氣讓人聽不出是高興還是諷刺。
對了,老四和如歌是舊識,應該比較瞭解情況!而且看他的樣子也不像是在騙人,洛芙略略放下心來。
報以一笑,“四阿哥,您本事大,路子廣,若是如歌有什麼消息,還煩勞您派人來告訴我一聲。”
“嗯。”簡潔的應了一句,算是答應了。
唉,跟這種人説話真是沒勁,還是三十六計,閃人爲上。
纔打定注意,就聽那拉福晉開口:“今天難得小芙來,怎麼説也得留下喫頓飯。要不差人把十四也叫來,大家喝點小酒熱鬧熱鬧!”
“就這麼辦吧!”當家人四阿哥拍板。
兩人好像都沒有徵求洛芙意見的意思,各自起身,張羅的張羅,辦事的辦事去了。
待人都走了,洛芙癱在桌上,一邊蘸着茶水在桌上畫圈圈,一邊艱難的消化如歌複雜身份和杳無音訊的事實。
“你是小芙姐姐吧?”屋外一個十來歲的男孩探出頭來。
“對,你是……弘暉?”在四貝勒府裏,只能十他了,而且看上去依稀有三年前的樣子,只是長高的許多,面色也紅潤了。
“嗯,我是弘暉,三年前你救過我。”男孩慢慢地走進來,眼珠子骨碌碌的打量她。“聽額娘説,你很快就要當十四叔的福晉了,那不就是我的嬸嬸咯?”
額滴神啊!想不到古代雖然沒有電視廣告這東西,可口耳相傳的威力也不容小覷啊!估計現在只要沒聾沒癱沾點皇親的,都知道指婚的事。
“呵呵,還沒呢,還沒呢!”跟個小孩還能説啥?
“那你會像其他嬸嬸一樣,常常來玩嗎?”弘暉的眼裏充滿期待。
“呵呵,應該會吧!”實話是:其實不想留,其實她想走。
小傢伙滿意地點點頭,衝她笑笑,跑出去玩了。
“碰!哎喲!”稚嫩的呼叫聲響起,想是弘暉撞到什麼人了。
洛芙趕忙起身跑出去瞧瞧,原來弘暉是和匆匆趕來的十四撞在一塊,摔了個踉蹌,趴在地上“表演”狗喫屎呢!
洛芙強忍着笑意,和十四一起將他扶起。可憐的小傢伙,嘴巴越來越扁,大有嚎啕大哭的架勢。
就在這萬淚具備,只欠一聲的時候,四阿哥的聲音關鍵性的響了,“弘暉,怎麼啦?”
剛纔還潸然欲泣的小人兒,霎時止住了哭意,紅着臉低下頭,囁聲道:“跌了一跤,不礙事。”
“下去換件乾淨的衣服。”四阿哥不以爲意,一揮手就把他給打發了。
經這一事,洛芙總結出了老四一優點:老四一到,哭鬧立消。
晚飯倒是喫的挺輕鬆的,那拉福晉挑了些宮裏府裏有趣的事講給他們聽,老四和十四都挺配合,一個拱着抬着,一個也賞臉笑了好幾次。弘暉更是聽得入迷,大概這種輕鬆的氣氛,平時是很難得的。
喫完飯,老四和十四到書房裏議事,福晉和弘暉陪着她在花園裏散步聊天。趁着福晉去解手的空兒,弘暉悄悄地把她拉到一邊,猶猶豫豫地説:“小芙姐姐,你真的要嫁給十四叔嗎?”洛芙挺好奇他想説什麼的,隨意應到:“有可能吧!”
弘暉思之再三,還是開口:“你還是嫁給十三叔吧!”
十三??“爲什麼?”
“因爲……因爲……十四叔有時很兇的。”弘暉爲了“神仙姐姐”插了小叔叔兩刀。怕她不信,還特意補了一句,“是真的,騙你是小狗!”
“哈哈哈……十四……”洛芙禁不住大笑,弘暉真是太可愛了!
小傢伙卻是一頭霧水,弄不明白洛芙大笑的原因。
“那你説,是你阿瑪兇呢?還是十四叔兇?”
弘暉歪着小腦袋,居然很認真地考慮起來,最後他得出補完全結論:“十四叔是兇,阿瑪是……説不出來,反正我看到他就害怕!”
嘖嘖!看來十四想要修煉到老四地境界,可不是須臾之功啊!
回家地路上,洛芙把弘暉對他們的評價轉述給他聽,令人奇怪的是十四居然沒有不悅,反而諱莫如深地笑笑,説了一句:“以後不會了。”
這算是反思嗎?好像不是他會做地事呀!
不過,十四倒是帶來了好消息,李慶已經把店契辦好了,隨時可以動工裝修。
接下來的半個月,洛芙忙得暈頭轉向,一邊是忙店裏的裝修,特別是樓上的美容廳的設計;一邊是小洋樓的建造,包工頭常常會跑來諮詢她的意見,再修修改改。
如歌還是沒有消息,去問老四,只説叫她別擔心,其餘的一字不透露,也不知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
再過三天就是農曆新年了,家家戶戶都在忙着辦年貨,處處張燈結綵,喜氣十足。光是十四府裏,成天就見地方進貢的,宮裏賞賜的東西源源不絕的搬進來。洛芙這才深刻的體會到,十四這傢伙可是太後,皇上,德妃的心頭寶!怪不得平時眼高於頂,臭屁的要命,原來是後盾堅強啊!
不過這府裏的主子,只他一人,就算怎麼胡喫海喝也糟蹋不完那麼多東西呀!以後要是招來一羣貧民在門外高唱:碩鼠碩鼠,莫食我輸黍,那這門她可補敢進!
今天出門,洛芙碰見一個她想也想不到的人——完顏月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