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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楚初心中像有隻小蟲子在咬, 她很好奇，也忍不住試探性地問：“你想和我一起去嗎？”
“不是。”洛尋瀾否認，“今天陳卓說, 在芳陽看見你了。”
今天陳卓來找他，說起在芳陽碰見楚初的事情。
直白地問他：“尋瀾, 你是不是對你女朋友很不好啊？”
洛尋瀾一愣，不動聲色地看着陳卓。
陳卓嘖了一聲：“我今天去芳陽商場那邊，剛好看見了楚初, 她好像在買東西, 討價還價了好一會, 最後拿着東西看着手機都樂出了聲，可真心酸喲。”
“她走的時候我叫她, 她還沒答應。估計是覺得挺不好意思的，你看誰女朋友出去買東西還還價, 失了格調。女人嘛, 就是要用錢養着的。”
最後陳卓直接給他的行爲下了定義：“你這樣不懂情/趣, 遲早要分手。”
洛尋瀾眉頭微皺。
楚初去了芳陽商場, 對於陳卓說得這句話, 洛尋瀾不置可否。
依照他對楚初的瞭解，可能性極低。
不過陳卓說得信誓旦旦, 他又有些疑惑。
聽洛尋瀾這樣說, 楚初內心有點慌，但面上十分冷靜：“哦，估計他認錯了吧。”
反正她那時候沒有答應, 不認帳就行了。
反正按照洛尋瀾的性格也不會去問司機，她今天到底去了哪裏。
果然，洛尋瀾看上去很輕易相信了她的話, 嗯了一聲就沒有再說其他。
楚初懸着的心放下半截，還不忘踩一腳：“我怎麼可能去芳陽嘛，那兒這麼遠，聽說裏面的設施都很老舊了。”
她一番踩低，小心地偷瞄了幾眼洛尋瀾的神色，他看起來是全然相信了。
還是很好糊弄的。
忽然，楚初腦中靈光一閃。
所以……
這是洛尋瀾今天對她這麼大方的理由。
還記得她剛跟洛尋瀾好上那段時間，洛尋瀾直接甩給了她一張銀/行/卡，說那是她的零花錢，每月十五日，會有錢準時打在卡上。
楚初多激動啊，以爲這就是電視劇中演的那樣。
直接是不限額的黑卡，或者副卡什麼之類的。
自此之後，卡隨便刷，東西隨便買。
一時表演慾上來的楚初還當場來了個推辭，臉紅紅的，把頭髮別在耳後，還心機地留了一點碎髮，側臉看起來柔美動人。
她聲音也含了一點羞澀：“不用啦，我自己可以掙錢。”
她甚至都腦補了洛尋瀾的反應，他心裏肯定在想：哇，這個女人好不一樣，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然而洛尋瀾聽到她這句話，並沒有太大的反應，他從容地把卡放在桌上，語氣沉靜：“這是你應得的。”
楚初眨了眨眼，覺得自己還應該表現得更淡泊名利一點。
就像，影視劇主角常說的那句：我們的感情不可以通過感情來衡量。
於是，她遲遲沒有動靜。
主要是讓她再說出不要的話，她也實在沒法昧着良心說出口。
但洛尋瀾不知道她的糾結，他道：“如果你不想要就算了。”
楚初：！！！
迅速地抬起頭，衝他笑笑，嘴角微彎，羞澀中帶着甜美：“你給我的，我都很喜歡。”
不是這樣演的！
電視劇裏明明不是這樣演的！
洛尋瀾不是應該盛讚她的不慕錢財，然後對她大爲改觀，之後要麼來場虐戀請深，要麼來場甜甜寵愛。
反正最後的結局都是她有很多很多錢。
從沒有哪個男主角會說，你不要就算了。
怎麼能算了！
那是錢啊，這樣算了，多傷錢的面子。
那時候，楚初就隱隱有種感覺，洛尋瀾和一般的霸道總裁好像不太一樣。
這樣的想法，在第二天她偷偷摸摸查銀/行/卡信息的時候，得到了證實。
那是一張普通的借記卡，就是那種裏面有多少錢就只能用多少錢的卡。
楚初的不限黑卡夢，破碎了。
好不容易到了十五號，楚初揣着銀/行/卡去了a/t/m，輸入密碼的時候手都抖啊抖。
真期待，不知道洛尋瀾會給她打多少錢。
然而，等看到屏幕上的數字時，楚初愣了。
她不敢置信地數了又數，最後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
洛尋瀾給她的零花錢，只有五萬塊。
富婆夢，破碎了。
楚初的心情十分沉重，她怎麼也想不到，洛尋瀾居然這麼摳門。
電視劇裏的，一個月，零花錢，幾十萬上百萬的。
睡一晚，一百萬的。
終究是她錯付了。
她甚至都在想，要不要跟洛尋瀾提提意見算了，誰家女朋友零花錢這麼少。
楚初心裏醞釀了好多話，只等洛尋瀾回來，要跟他一五一十說清楚。
她甚至都想要了要用怎樣的語氣，怎樣的表情。
就哭窮，不要說其他話，就流淚，誰受得了這委屈啊。
但當晚上，洛尋瀾真回來時……
楚初坐在沙發上，看着男人漆黑、深不見底的瞳仁.
他居高臨下，俯視着，薄脣微啓，聲音略冷：“有事？”
她這不爭氣的腳，軟了，站不起了。
沒法，氣勢上就矮了一截，怯怯弱弱的：“嗯……”
“說。”
“就是，我今天去買衣服，看到一件很好看的衣服，我特別喜歡……”注意到洛尋瀾略有些不耐煩的神色，楚初很快編到了重點，“我準備刷卡時，結果餘額不足。”
她把那張號稱零花錢的銀/行/卡拿出來，抬起頭看他。
貝齒輕咬住下嘴脣，紅和白的映襯有一種驚心的美麗，眼睛清澈晶瑩，淡淡的水光，流露出瀲灩的色彩。
本來洛尋瀾今天因爲工作太晚，有些疲倦。聽見她的話，難免有些煩，只是看着這一雙眼睛，也壓住那些煩躁，回答她。
“根據最新一年的數據顯示，榮城文科類外語系專業應屆生入職薪酬約爲7012元，就業率明面上寫寫的百分之九十五，但我相信你也知道，實際至少要打個對摺。嘉成對於應屆生招聘的要求是是重點大學本科生及以上，錄取率約在百分之二，實習期一個月，薪酬水平約在一萬。給你的錢是經過準確的分析和估量，考慮到種種因素，所以給你的錢是沒有問題的。”
“相反，按照你的學業和業務水平，是不可能進入嘉成的。但考慮到你給錢的人是我，所以我仍然按照嘉成的薪酬水平給你，並且考慮到我們的關係，這部分錢有很大的溢價。”
“如果你覺得不夠用，那你需要反思一下自己。”
楚初都呆了。
洛尋瀾說的每個字她都知道，但連起來就讓她懵了。
他這是在幹什麼？用數據說話嗎？
她看着洛尋瀾，眼睛都不會轉了。腦袋中只有——
不會吧不會吧，一個大企業的總裁居然對他明面上的女朋友這麼吝嗇。
不會吧不會吧，哪家總裁給女朋友零花錢是參考了自家公司實習生的薪資。
不會吧不會吧，這樣的人真讓她給遇着了。
可能是看她太過震驚，洛尋瀾又耐着性子解釋道：“實習期過，嘉成的正式員工月薪資約在30k，年終獎按照貢獻，80k起步。”
不會吧不會吧，誰家給女朋友零花錢還按照實習期、正式工算的啊。
洛尋瀾這言下之意莫不是，要是她這個月讓他不滿意，他隨時可能把她炒了？
楚初一句話都說不出。
她想起自己剛纔醞釀的，哭窮的打算，此刻全然破滅。
資本家不愧是資本家，算得真精。
看到她睜大的眼睛，爲了打消她顧慮一般，洛尋瀾又說：“對於實習生，公司的要求是，只要不犯原則上的錯誤，就能轉正。”
洛尋瀾很少和她說這麼多話的時候。
楚初心裏居然有了一絲奇妙的蘊藉，好像真的被安撫了不少。
朝他眨了眨眼，慢吞吞地，還有點沒反應過來：“這樣啊……”
他又道：“同樣考慮到我們的關係，給你的錢會有很大部分的溢價。至於給你的年終獎，看你平時的表現。”
聽到獎金和表現，楚初立馬端坐着。
朝他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她練習過，從他這個角度看人，她這樣笑是最好看的。
果然，洛尋瀾衝她輕點了下頭，評價道：“不錯。”
楚初就像是被老師肯定的學生一般，心裏美滋滋的。
看她接受了，洛尋瀾沒有再說話，他鬆了鬆領帶，朝樓上走去。
楚初坐在沙發上，開始慢慢地算着。
按照年薪，再按比例算一下溢價，其實錢挺多了。
洛尋瀾說得也不無道理，她從一個普普通通裏的學校畢業，說想去嘉成工作，那是異想天開。
這樣看來，洛尋瀾好像也不錯。
等等……
好像有哪裏不太對……
楚初終於慢半拍反應過來，她這不是在嘉成工作啊，是直接服務於洛尋瀾個人。
而且他們的關係，哪裏是普通的老闆和員工。
爲什麼她剛纔竟然會產生一種洛尋瀾還不錯的想法？
細細回想，楚初頓悟了，這就是pua啊。
先把她貶低，然後再表明，給她的錢不少。
打一棍子再給顆蜜棗。
多好的話術啊。
楚初明白了，徹底明白了。
她玩不過洛尋瀾。
她竟然還妄想着讓洛尋瀾多給錢，做夢！
關於零花錢的事，好像就這樣解決了。
只是有些時候楚初不死心，往往在月中的時候，就特別討好洛尋瀾。
而洛尋瀾，秉承着送上門的東西沒有不要的道理，全盤接收，但是關於每月的固定零花錢，一點沒漲。
再後來，通過楚初堅持不懈的努力。
洛尋瀾也不如一開始那般冷硬，他會給她買一些禮物，然後在年終獎上也有所體現。
楚初明白，這個男人真的深刻落實了“按勞分配爲主體，多種分配方式並存”的分配製度。
不愧是社會主義接班人。
楚初默默吐槽，然而只是輕輕揚起手，露出中指上帶着的戒指，臉上嬌羞的笑恰到好處：“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
這戒指是她自己買的，洛尋瀾當然不會送她這麼帶有暗示性意味的禮物。
但不得不說，這戒指擋爛桃花還是挺好的。
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都灰溜溜地走了。
但眼前的亞麻灰頭髮男子明顯和一般人不一樣，他揚脣一笑：“有男朋友又怎樣？不如分手跟我？”
楚初還沒說話，司機卻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追尾事小，要是因爲這件事讓楚小姐不高興了，和先生說了，他可就喫不了兜着走了。
司機連忙走過來，攔住男子：“先生，我剛纔已經打了電話給交警，也通知了保險公司，您看怎麼處理比較好。”
楚初瞥了一眼男子，不失優雅地扔了個白眼，把車窗慢慢搖上去。
而亞麻灰色男子看着黑色的車窗，摸了摸下巴，嘴角浮出一抹饒有興致的笑。
直到完全看不見車外的人，楚初才大膽地翻了個白眼。
司機這次很快就回來了，打開車門，語氣很抱歉：“楚小姐，不好意思，這次是我的疏忽。”
楚初沒有對司機的道歉說什麼，只輕點了下頭：“回去吧。”
到家時時間還很早，由於在路上發生的事情，司機再次向楚初道歉。
楚初大度表示，這件事就交給司機處置，她不會告訴洛尋瀾。
司機面色微松，楚小姐可真是個好人。
這幾天洛尋瀾沒在家，楚初本來心情還不算差，沒人管着自然可以輕鬆許多。
但是今天聽王馨說完這些事情，她心裏又膈應得慌。
原本她一直搞不清楚，洛尋瀾爲什麼會給她女朋友的身份，雖然她覺得他們的關係根本沒有那麼清透。
當初洛尋瀾把她帶回臨江別墅的時候，向王姐他們介紹她的時候，說的是，“這是楚初，我的女朋友，以後會住在這。”
聽到這句話的楚初當時愣了，甚至在心裏還感動了一下下。
但是，她發現雖然洛尋瀾單方面給他們的感情下了定義，但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並沒有太大的改變。
以爲這是有錢人惡趣味的楚初自然也沒有太放在心上，依然把洛尋瀾當老闆來尊敬。
可是現在，楚初覺得自己明白了。原來洛尋瀾那樣說，是想讓這場替身戲更加真實。
原來覺得可疑的地方，現在一一有了合理的解釋。
怪不得洛尋瀾讓她提高自身素養，宋明悅學歷多高呀，爲了打造一個相似的替身，洛尋瀾可真是盡心盡力。
楚初咬緊腮幫子，左想右想心裏就是憋屈得慌。
她又想起看到的宋明悅的照片，洛尋瀾的視力可真不怎麼樣，只有一雙眼睛微微相似，一張臉全然不同，也不知道他是要怎樣的親媽眼才能看下去。
王馨說，宋明悅要回來了。
那她這個替身也該退場了，楚初決定，臨走前要再撈一筆，爭取幹玩這一票，這輩子喫喝不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