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姐來了
自從煒兒開始學醫,兩個小丫頭便少了玩伴,也不能再出門閒逛,十分無趣。 這日兩姑侄在家門前玩跳房子,餘嘉坐在門前,一邊曬太陽打瞌睡,一邊看着她們。
“噠噠噠”幾匹馬停了下來,餘嘉睜開眼一看,喲,大少爺回來了。 看小豬向他擺擺手,他索性轉身進屋報訊。
小豬在兩個小丫頭面前蹲下,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最後認定,白白嫩嫩這個是他閨女。 他曾在葡萄牙人那裏見過朱古力,黑的。
兩個小丫頭看多了幾個人,轉身去看餘嘉,椅子空了。
“這位壯士,你找誰?”他的小堂妹朱古麗向前一步,把他閨女擋在身後。
小豬差點笑出來,壯士。
“你是古麗吧?我是你師伯哦。 ”雷雲也笑呵呵的蹲下身子。
古麗把頭一昂,“我兩個師伯去關外打蒙古韃子了。 你們...”小丫頭拿不定主意,轉頭叫小麗,“你進去叫大人。 ”
小麗轉身要進去,被小豬攔住,“別跑、別跑,小心絆着。 ”
小麗看看他,又看看身後,怎麼沒有大人出來?最後斂襟行了個禮,“請稍待,小女進屋喚長輩出來待客。 ”
小豬伸手攔住她,“我不讓你進去。 ”眼帶笑意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女娃兒,頭上梳了兩個小髻,用粉色絲帶綁着。 隨着頭的擺動一飄一飄地。
古麗覺得不對,轉身說了聲:“我也回去叫爹媽出來待客。 ”蹬蹬蹬的往家裏跑。
雷雲和景宵棋笑看着她跑開,向小豬拱拱手,“公子,我們先進去了。 ”
小豬揮揮手,依舊笑看着小麗。
小丫頭疑惑的盯着他,轉身扯着嗓子喊:“媽媽。 二叔父、顏姑姑,來客人了。 ”
小豬一把抱起她往裏走。 “我可不是客人,我是你爹。 ”
“爹?”
小豬高興的應了一聲。
“我爹在外頭做工呢,回不來。 你這個壞人,佔我便宜。 ”小麗使勁用腿蹬他,兩隻手也捏成拳頭捶他。 全不見方纔小淑女的模樣。
小豬制住她的****,怎麼突然就變臉了。
“二叔父快來啊,有壞人站我便宜。 ”小丫頭看見遠遠走過來的人影。 扯開嗓門,使勁嚎。
“你是誰?放下我侄女。 ”正好歸家地煒兒丟開手裏的藥箱撲了上來。
“好了,好了,別鬧了。 ”躲在門後看了半天熱鬧地張語這才走出來。
“媽!”
“媽!”
兩個人齊聲喚了一聲,煒兒伸出去的手縮了回來,“嘿嘿,是大哥啊,你怎麼回來了?”跟在小豬身後進門。
小麗淚珠子還掛在臉上。 伸手去摸小豬的臉,遲疑着喚了聲“爹!”
小豬親親她,“寶貝兒,想死爹爹了。 ”看看門後的琉璃,輕輕喚了聲:“琉璃,我回來了。 ”
“大哥。 歡迎回家!”小豬看看,老爹手裏牽着的漂亮女娃娃笑嘻嘻的看着他,長得還真像媽。
“顏顏,都快成大姑娘了。 ”轉頭看着自家老爹,“爹爹,我回來了。 ”
朱祐樘點點頭,嗯了一聲,“照兒,先去洗洗你一身的風塵,今晚給你接風。 ”
“哎!”
“想喫什麼。 今天媽媽下廚。 ”張語眉眼彎地跟豆莢一樣。
“媽媽做什麼我都想喫。 ”
“那好。 你先跟琉璃過去收拾一下。 ”
“爹爹、爹爹,呵呵。 小麗的爹爹回來了。 ”小丫頭在他懷裏快活極了,不住嘴的叫他。 小豬好性子的一聲聲答應着。
琉璃走在後面,看着女兒活潑快活的模樣。
回到住處,琉璃安排了小豬進去洗浴,給他收拾着衣物、用具。 小麗開心的圍着她轉圈圈。
“琉璃,洗好了,衣服拿來。 ”
“來了。 ”
廚房裏,張語系着圍裙開心的忙碌着。 一邊指揮着大師傅,一邊親自作了一個菜。
大家都知道在外做事的大少爺回來了,夫人格外開心。
一大家子人熱熱鬧鬧地喫了團圓飯,移到院子裏看戲。
小豬抱着女兒,看弟弟妹妹在幕布後表演着皮影戲,今日演《白蛇傳》。
“寶貝兒,好看不?”
小麗點頭,“好看,不過今天沒有小麗的角色。 ”
小豬歪過頭去跟張語說:“媽媽,這個有趣,比真人唱有意思,回頭也教教我。 ”
一直演到許仕林救母出雷鋒塔,全家團圓,劇終。
顏顏、煒兒、古麗一起出來謝幕,小麗趕緊從父親膝蓋上跳下來,一起站過去,牽成一串鞠躬。
小豬跟着鼓掌,“媽,你們的日子真好。 ”
張語拍拍他的肩,“這都多虧了你。 辛苦你了,照兒。 ”
小豬笑嘻嘻的說:“媽媽,我給自己訂了一品的品級領俸祿。 ”
朱祐樘黑線,站起身,“時辰不早了,都回去歇了吧。 ”
張語拍拍小豬,站起身。
煒兒看看父母走了,摸摸頭,“剛演完,好興奮哦,怎麼睡得着?”
顏顏拉他,“二哥,走了,大哥跟嫂子肯定有話要說地。 ”
小五一家子也回去了。
琉璃安置女兒睡下,看小豬好像真有話要說,“你想說什麼?”
小豬支支吾吾的把在大同認識劉良女地事說了。
琉璃心頭一涼。 “這事你不用跟我講,那邊應該同夏皇後說,這邊應該跟父母去說。 ”
“你是我媳婦,我先要跟你說啊。 ”
“我沒意見,隨你,喜歡就去接吧。 ”反正眼不見,心不煩。
那邊張語一直留意着兒子媳婦院子的燈火。 “熄燈了,應該沒什麼事。 ”
“能有什麼事?”
張語搓搓手。 這剛從大同回來不久,算算日子正是游龍戲鳳上演的時候哇。
朱祐樘看她還在窗前走來走去的,“還不睡要做什麼?你的美容覺要到點了。 ”
“就睡了,就睡。 ”張語走回來,脫鞋****。
不出張語所料,第二日小豬就說了想接劉良女進宮的事。
朱祐樘把茶碗一擱,“這麼說。 是倡家之女?先是二嫁有孕之女,現在又...你就不能正正經經的選回妃?”起身進了內室。
小豬把張語望着。
“你不要看着我,我是不會支持地。 ”她本來就反對一夫多妻,再說也對不住琉璃。
“媽!”小豬把她抱住,“你不是說要找衝我這個人來地麼?”
張語無奈,“我不反對,行了吧?不能再得寸進尺了。 你這個負心地小孩。 ”掐了小豬一把,也進內室去了。
朱祐樘臉色不好。 顯然不樂意這麼個女子進門。
張語推推他,“你不是說什麼都不管了麼?”
“簡直把婚姻大事當成兒戲。 ”
“我覺得他就是沒有兒戲,纔會跑來講。 其它的,封後納妃都沒特意來說。 ”
“隨便他去胡鬧,反正我不會認倡家之女做兒媳婦。 ”
小豬停留了幾日,就要啓程返京。
張語拉着他問:“照兒。 祖母地身子是不是不太好?”
小豬點頭,“她都不大喫藥,誰也勸不了。 ”
“祐樘,我回去陪陪母後。 ”不管怎麼說,王太皇太後一直待她都是不錯的。
朱祐樘看她面色凝重,心頭有數,點了點頭。
*********我是回到宮中的分割線****************
回到宮中,張語稍事梳洗就到了清寧宮。
牀上的人看到她,微微露出笑容,“阿語。 你怎麼回來了?”
“我想母後了。 回來看看。 你看,我還把你的小兒子也帶回來了。 ”
王氏看看她身後跟着地宦官。 撲哧聲笑出來,“搞什麼名堂,過來讓哀家看看。 ”
小五過去跪在牀頭,細細說着這些年的一些事。
王氏想起沒見到小豬,就問張語:“皇帝呢,怎麼沒有過來?”
張語面現赧然,她兒子在半路聽說劉良女不肯隨去接人的兵士前來,執意要親自去接人。
“照兒,你胡鬧也要有過度,先跟我回去看皇祖母。 ”
小豬拗着,“媽,我去接了人立馬就回來。 ”
“你們怎麼約定的?”
“金簪爲憑,可是兒子在回京的路上不小心掉到河裏了,也難怪她不肯來。 ”
“媽,我就回來,你先回去吧。 ”小豬說着,已經一躍上馬,打馬前行。
當下有幾分不好意思的說,“母後,是阿語沒有教好兒子。 ”
王氏倒是笑了,“這一點倒是祖父孫一脈相傳的,咱們皇家也能出這樣的人,咳咳!”
張語在下替她拍背,“母後,其實祐樘也想來看您,只是實在不方便。 就讓阿語代他盡孝吧。 ”
王氏抬頭望她一眼,“你們倒好,雙宿一起飛去了,我說怎麼看你也不像是守寡地人該有的模樣。 我是不中用了,你們能在最後回來看看我,也沒什麼不足了。 ”
小五紅了眼圈,他自小是王氏帶大的,雖然不是親生,但也十分親近。
“母後,您不要這麼說。 三嫂她現在可厲害了,你讓她給你看看。 ”
王氏摸摸他的頭,“傻孩子,這大夫再厲害,救得了病救不了命。 好好的在外頭過日子。 ”
一個月後,王氏很平和的去了,享年六十有九。 上尊諡爲孝貞純皇後,合葬茂陵,祔太廟。
送葬歸來,張語渾身痠軟,正要好好躺一下,小豬虎着臉跑進來。
“幹什麼?”
“那些老傢伙又在唸叨了,下了大雨沒能在泥水裏絆上幾下不暢快。 ”
因爲大雨如注,地上全是泥水,正德皇帝下令免了羣臣對太皇太後靈位地跪拜禮,言官不依不饒的上摺子說不合禮儀,對太皇太後不敬。
“再說我就叫他自己去泥水裏多絆幾下。 ”
張語放下帳子,懶得理他。
“去找你的劉娘娘說去,老孃要睡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