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羅突地勾脣一笑,轉眸看着冷九,“冷九,你說,皇後的傷真的沒有關係嗎?”
冷九一愣,不明白阿羅爲什麼這麼問他,但是他還是很仔細的想了想,“皇上,皇後是被藍姑娘帶走的,還有皇後的皇兄也在,他們不會讓皇後有事的!”
阿羅點點頭,彷彿很相信冷九的話一般,“沒事就好!”他緊緊的握住南涵的一件衣服,低聲道,“南涵,你跟朕說過,你只有南玥了,但是現在,朕卻必須與南玥敵對……”
冷九在一旁有些不忍心,正待要說些什麼,就見阿羅突地站起身來,回眸,向外走去,眸光裏有着前所未有的堅定。
鳳舞宮外,暮夜黑暗,雨霧濛濛,王宮的一側,秋海棠被雨淋溼了,那鮮豔的花瓣帶着微亮的潤澤水光從廊下探出,帶着藹藹水氣氤氳在那纖細的枝頭,花香幽幽,而在那花枝盡頭,湘澤一身久違的紅色褲裝,青絲編了無數個小辮,那辮子上掛着五彩銀鈴,靜靜的站着。
阿羅朝她微微的勾勾脣,大步走了過去,憐愛的伸出手臂,輕撫了她的髮絲,“湘澤,皇兄要走了,不跟皇兄說點什麼嗎?”
湘澤抬起眼眸,那與阿羅一般的褐色眼眸有着微微的擔憂,“真的要開戰嗎?連硨磲、樓溪都不是南玥的對手,皇兄,彌羅國真的可以戰勝南玥嗎?”
阿羅撫着她頭髮的手指一僵,微笑道,“現在已經由不得皇兄!”
湘澤突地伸出手來抓住他,“不,皇兄,你可以改變這場戰爭的,他們要的是什麼,你我很清楚不是嗎?爲什麼一定要開戰呢?”
阿羅眸光一暗,“你要朕不戰而敗?跟硨磲、樓溪一般向南玥俯首稱臣?朕在你的心中,彌羅國在你的心中難道就那麼的不堪一擊嗎?就連努力都不曾做過,就對人家俯首稱臣?而且你知道嗎?現在不只是南玥,還有那個什麼綠蘿遺孤,就算是降了南玥,戰爭還是在所難免!因爲戰爭已經開始了!”
“皇兄,可是……”湘澤腦海中突然浮現那晚她聽到的話,她不知道母後會如何做,但是彌羅國是她的國家,是她的家鄉,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她不忍心看着它成爲一片廢墟,百姓塗炭!
“好了,不用說了,朕並不比那個永南王差,只是南玥一向好戰,只是給了那個永南王表現的機會而已,現在,朕也等到了這個機會!”阿羅冷聲道,轉身,徑直大步離去。
湘澤眸色一暗,猛地追了上去,突地雙膝跪在阿羅的面前,行着彌羅國武士纔行的禮節,“皇上,既然如此,就讓湘澤跟您一起吧,一起保衛我們的國家!”
阿羅一怔,看着雙手着地,行跪趴禮的湘澤,驀的上前扶起她,抬起眼望着青黑的天,犀利的眼神,爲那狹長優美的褐眸染上一層薄薄的寒冷冰霧,“好,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朕的先鋒,我們兄妹兩人一起上戰場!”
湘澤抬眸望着阿羅,堅定的點點頭。
一身銀色的盔甲,俊絕的五官籠罩了清冷,右手放在一側的劍把上,阿羅站在城頭,望着城下黑壓壓的將士。
這就是他彌羅國的將士,他們已經休息了太長時間了,劍已經生鏽,人也倦怠,現在,他必須將他們拉出去遛一遛了!
“城下的將士們聽着,我彌羅國已經平靜了幾百年,朕知道你們不想開戰,不想要戰爭,可是現在敵人已經打上門來,難道你們還想要當縮頭烏龜嗎?”阿羅的聲音,透過內力,清晰的傳到了每一個將士的耳朵中。
一開始是沉默,最後有將士在喊道,“我們不是縮頭烏龜,誓死保衛彌羅國!”緊接着,震耳欲聾,氣勢宏偉的叫喊聲響徹高空——“我們不是縮頭烏龜,誓死保衛彌羅國!”
阿羅突然雙眸溼潤,爲這些追隨他的將士,也爲即將被戰火瀰漫的彌羅國,不過既然歷史已經賦予了他這個使命,他就必須走下去,家仇國恨不共戴天!
皇宮後院一座安靜的佛堂中,這是硨湘以前常來的地方,可是自從她心情再也不能靜下來後,就鮮少踏足這裏,如今這裏已經成爲彌尊清修的地方。
一陣陣的呼喊聲透過陰霾的天空穿透到佛堂中來。彌尊幽幽的打開眼簾,秀出一雙沉靜而滄桑的眸子,他緩緩的起身,站在窗前,望着窗外,低聲對身後的龍五道,“冷三,是阿羅嗎?”
冷三點點頭,“是,太上皇,皇上已經集結了兵馬,向莫名城出發,皇上一定會收復莫名城的!”
彌尊幽幽的垂下眼,相對與龍五的樂觀堅定,彌尊倒是有些沉寂,他明白這一天遲早要到來,彌羅國的將士已經閒置太久了,再這樣下去,遲早會滅亡!這場戰爭,不管是結果是輸還是贏,至少彌羅國現在是充滿了活力的,至少,彌羅國走出了這一步,否則,將永遠只是一個依靠聯姻來維持和平的國家!
只是苦了阿羅這個孩子了,其實他知道,阿羅本不是一個有野心的人,如果不是水兒與柳意柔的事情,或許他還是那個沉靜的阿羅,會是一個太平國家的好君王,但是一旦彌羅國遇到外國的攻擊,就會全盤崩潰。至少現在,阿羅已經長大,已經是一把出了鞘的利劍,有勇氣來保衛他的國家!
“冷三,扶孤出去,孤要去送送我彌羅國的好兒郎們!”彌尊轉過身來,堅聲道。
“是!”冷三趕緊上前,恭敬的伸出雙手,攙扶着彌尊,兩人大步出了佛堂。
宮門下,阿羅高坐在一匹白色的戰馬上,緩緩的將頂着紅櫻的銀色頭盔戴上,只是露出一雙冰冷的褐色雙眸。他的身後,湘澤則是一身耀眼的紅色盔甲,坐在一批棗紅色的馬上,眸光堅定的望着阿羅。
“皇上,是太上皇!”突地,冷九策馬過來低聲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