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你們以爲,我們能走得了嗎?”
蘇牧的目光掃過衆人,緩緩地開口道,“就算離開了這裏,你們以爲在天路上就不會再遇到他們了嗎?”
蘇牧抬頭看向天空,眼神變得幽深無比。
衆太初境強者面面相覷。
“他們到底是誰?”
趙百啓喃喃道。
能滅掉一方世界,還能將一個太初境中階強者逼瘋,對方實力必定非同一般。
這樣的強者,照理說不可能無緣無故就行滅世之舉的。
但是他們爲何要屠滅熒惑世界呢?
他們一路走來,竟然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些人的存在。
“蘇宗主,你的意思是,這些人可能活躍在天路上?
我們遲早可能會撞上他們?”
霍屠心直口快,直接問道。
“你覺得,一羣修爲達到頂尖的強者,會無緣無故屠滅這熒惑世界嗎?”
蘇牧淡淡地道,“他們做這些能有什麼好處?”
衆太初境強者都沉默不語。
他們就是想不通這些。
“該不會——”
趙百啓心中冒出來一個可怕的念頭。
“他們該不會是想阻止我們抵達天界吧?
如果他們將天路上的補給點全都屠滅,那我們得不到休整,最終只會死在虛空暗獸的手中。”
趙百啓此話一出,衆人臉上全都露出駭然之色。
“不對,不對。”"
一個太初境強者說道,“他們既然有如此實力,那想要阻止我們很簡單啊。
他們直接對我們動手便是了。
殺了我們豈不是可以更簡單嗎?”
衆太初境強者紛紛點頭。
“殺了我們這些人容易,但像蘇宗主這樣的強者呢?”
趙百啓說道,“踏上天路的並非只有我們這些人。
還有從其他地方出發的天驕。
誰能保證這些天驕之中沒有太初境高階的存在?
他們能殺得了我們,卻未必能殺得了太初境高階的存在。
“可太初境高階的存在對補給點的依賴也沒這麼大啊。”
另外一個太初境強者提出了質疑。
“沒這麼大,但也不是完全沒有。”
趙百啓說道,“他們可以先讓這些強者變得疲憊,然後再出手襲擊。”
“這只是你的猜測而已。就算真的如此,那這些人又是從何而來的?
他們做這些事情的目的又在哪裏呢?”
衆人說道。
“我怎麼知道?”趙百啓攤開手道。
他只是猜測而已。
他連那些人是誰都不知道,又怎麼能解釋清楚這些問題。
“當務之急,還是先搞清楚對方的身份。”
衆人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蘇牧的身上,只聽到蘇牧淡淡地道。
衆太初境強者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他們正要開口詢問。
蘇牧忽然一掌拍在那瘋子的額頭之上。
轟!
一股氣浪以瘋子爲中心向着周圍擴散開來。
瘋子猛地瞪大眼睛,瞳孔之中的血色瞬間退去。
忽然。
瘋子大吼一聲,周身毛孔猛地噴射出一股股血霧。
他喉嚨間發出壓抑的低吼聲,兩行熱淚順着臉頰流淌而下。
“醒了?”
蘇牧淡淡地說道。
“既然清醒了,那就振作一點吧。
流淚也不能讓你的親人朋友復活過來。”
蘇牧道,“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們報仇,讓他們在九泉之下可以瞑目。
“報仇?”
瘋子喃喃自語道,“報仇!”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蘇牧,目光犀利無比。
“你們是何人?爲何會來熒惑?”
“你有沒有禮貌?知道是誰救了你嗎?”
霍屠大喝道。
瘋子眯起眼睛,看都沒看霍一眼,只是直勾勾盯着蘇牧,目光最後落在蘇牧手上那把長刀之上。
“你既然能得到驚鴻的認可,那便應該不是那些人一夥兒的。”
他沉聲說道,“不管你們是從哪裏來的,來熒惑又是爲了什麼,我奉勸你們一句,現在離開。
現在離開,只要你們動作夠快的話,那或許還能避開他們。
若是走得遲了,你們都得死。”
“你嚇唬誰呢?
真當我們是嚇大的?”
霍屠不屑地說道,“那些人屠滅得了熒惑,卻未必能殺得了我們。
就算他們真的有那麼強,你當咱們怕死?
男子漢大丈夫,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
就算他們去而復返,老子也正好領教領教他們的實力!”
瘋子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不怕死不代表不會死。
我熒惑沒有一個人怕死!”
瘋子冷冷地說道,“你現在還敢說這種話,那是因爲你沒有見識過他們到底有多麼可怕。”
“他們有多可怕我不知道。”
蘇牧道,“不過我想知道,他們是誰,你對他們有多少瞭解?”
這瘋子既然認識他手上這把刀,那就應該認識刀的主人。
刀的主人都死在那些人手裏,這瘋子竟然活了下來。
也不知道瘋子有沒有真正和那些人交過手。
“他們——”
瘋子沉默了下來。
良久,他才緩緩地開口道,
“你能助我恢復清醒,那你的修爲應該已經達到了太初境高階。
太初境高階,又出現在熒惑,你們應該在闖蕩天路吧。
瘋子道,“你,應該已經被他們盯上了。”
趙百啓等人對視一眼,心中都是一沉。
好像,趙百啓猜對了。
那些神祕強者真的是爲了阻止人抵達天界!
“盯上我?”
蘇牧神色平靜,絲毫不懼。
“他們是誰?有何來歷?”
“那些人自稱黃天道。”
瘋子深吸一口氣,說道,“他們說,這一條天路就不應該存在,所以他們要清除掉這條天路。
至於那些踏上天路的癡心妄想之輩,也都要死。
你們沒有撞上他們那是你們運氣好。
我勸你們現在就沿着來時的路返回。”
“黃天道?”
蘇牧臉上露出思索之色,沉吟道。
“你可知道,他們是什麼來歷?”
瘋子搖搖頭,“不知道,他們突然來到熒惑,然後就大開殺戒。
我本來已經死了,但我修煉的功法有些特殊,有一次死而復生的機會。
但復生之後整個人會被臨死之前的情緒吞沒,徹底變成一個瘋子。
除非有人能喚醒我,否則我會爲了死前的執念而活。”
直到這個時候,瘋子纔對蘇牧拱拱手,表示感謝。
趙百啓和霍屠等人都被氣笑了。
這相當於再生的大恩,對方竟然就這麼輕描淡寫地過去了。
早知道他是這樣的人,蘇牧就不應該救他。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不是救了他,他們也無法知道黃天道的存在。
現在雖然不知道這黃天道的真正來歷,但至少知道了這些人的目的。
若是一無所知的情況下突然遇到這黃天道,那必定會被打個措手不及。
現在的話,他們至少可以先有所準備。
“你說那些黃天道還會回來?”
蘇牧沉吟着問道。
“是。”
瘋子沉聲道,“他們在天路上殺戮,所以我才奇怪,你們爲何沒有撞上他們?”
蘇牧等人臉上也露出思索之色。
難道這麼巧,當初他們在大千世界的時候和黃天道錯過了?
大千世界那個地方有些特別,平時隱藏得極好,只有每隔一段時間纔會出現在天路之上。
那些黃天道可能知道這些,所以暫時放過了大千世界,也讓他們意外地活了下來。
現在大千世界已經徹底消失不見,被蘇牧收入了體內的小宇宙。
那些黃天道就算想要滅掉大千世界也沒機會了。
“我敢肯定,他們一定會再回來的,他們會回來查看戰果。”
瘋子沉聲道。
“我會帶着熒惑與他們同歸於盡!
若是你們留在熒惑,可莫怪我沒有提醒你們。
到時候熒惑自毀,我也不會顧及你們的性命。”
瘋子雖然已經清醒了,但眼神中依舊滿是瘋狂。
熒惑世界被屠滅了,他的親人朋友全都死絕了。
他一個人早就沒有了活下去的意志。
他現在還活着的唯一支撐就是復仇。
他要復仇!
不惜一切代價地去復仇。
“既然早晚要成爲對手,那便借貴寶地,會一會這黃天道吧。”
蘇牧沉吟片刻,緩緩地道。
“你們如果怕了,那我送你們先去大千世界避一避。”
蘇牧看向衆太初境強者。
“蘇宗主,我肯定是要跟你一起會會那些人的。
我倒要看看,他們有什麼本事這麼囂張。”
霍屠第一個大聲道。
“蘇宗主,你如果不嫌我累贅,那我也想見識見識黃天道。”
趙百啓也隨即說道。
赤明堂、袁淮舟等人也紛紛表示願意留下。
能成爲太初境強者的哪有貪生怕死之輩?
便是之前勸說蘇牧提前離開的那幾個太初境強者,也選擇了留下。
面對未知的危險心生畏懼是正常的。
但能成爲太初境強者,他們都是能夠克服自己心魔的強者。
而且現在很明顯了,那些黃天道就是衝着他們來的。
躲是沒有辦法一直躲過去的。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奮起反擊。
衆太初境強者都是身經百戰之輩,一瞬間就已經知道了什麼纔是正確的選擇。
瘋子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衆人,最後目光落在了蘇牧的身上。
此人年紀輕輕,竟然有如此修爲,而且有如此威望。
他們熒惑世界怎麼沒有這種年輕強者呢?
“你們願意留下也隨意,不過我有言在先,我不上你們。”
瘋子說道。
說罷,他轉身就走。
顯然,他要在這熒惑世界做一些佈置。
“蘇宗主,咱們既然要留下來會一會那黃天道,那是不是也應該做幾手準備?”
一個太初境強者道,“實不相瞞,在下略通陣法,或許可以在這裏布一座大陣。”
“我有幾件神兵。”
“我有毒藥......”
衆太初境強者紛紛說道,你一言我一語地提出建議。
“你們按照自己的心意去佈置。”
蘇牧直接吩咐道。
他並不覺得這些佈置能傷到黃天道的人。
從這把被瘋子喚作驚鴻的長刀上,蘇牧瞥見過那些黃天道。
雖然只是一瞥,但蘇牧依舊看得出來,那些黃天道修爲強大,而且擅長一種合擊之術。
那種合擊之術有些像是陣法。
若是不能破解他們的陣法,那就算蘇牧對上他們,恐怕也討不了好。
驚鴻的前主人,修爲不在蘇牧之下。
但依舊在黃天道那些人的圍攻之下隕落。
不是驚鴻的前主人不夠強,而是黃天道那些人太強。
那些人不但每個人的實力都達到了太初境高階,而且用陣法合擊的的時候,爆發出來的力量甚至超過了太初境圓滿。
“想要戰勝他們,首先得破了他們的合擊陣法。”
蘇牧心中喃喃自語。
他回憶着驚鴻留給他的那個畫面,腦海中快速計算起來。
蘇牧本身就是陣法大師,他精通許多陣法。
雖然只是一個畫面,但蘇牧憑藉自身強大的算力,硬是開始推演這一套合擊陣法。
就在衆太初境強者忙碌着佈置陷阱、機關的時候,蘇牧一個人走到一邊,不時喃喃自語,又或者蹲在一遍又寫又畫。
趙百啓和霍屠都偷偷過去看了一眼,結果只看到地面上那一堆亂七八糟的線條,完全看不懂那是什麼。
倒是那個自稱略懂陣法的太初境強者湊過去一看,立刻就肯定了蘇牧是在推演陣法。
不過那地上的線條太過複雜。
就算是那個太初境強者,也看不出來蘇牧推演的到底是什麼陣法。
時間如流水,一眨眼便是一月時間。
黃天道的人一直都沒有來。
連那個瘋子都不見了蹤影。
趙百啓、霍屠等人早就已經佈下了重重陷阱,就等着黃天道的人進入熒惑世界,那就會落入他們的算計當中。
可惜他們佈置是佈置好了,但敵人沒來了。
衆人左等右等,如今都已經等的不耐煩了。
他們可是在闖蕩天路啊。
沒時間一直留在這熒惑跟一羣不知道來歷的傢伙糾纏。
如果那些黃天道的人還不來,他們就應該繼續上路了。
熒惑世界沒有補給,他們還得趕往下一個補給點呢。
只是,蘇牧一直在推演陣法,徹底沉浸其中。
他們也不可能丟下蘇牧自己去闖蕩天路。
說實話,如果沒有蘇牧的庇護,在如今補給欠缺的情況下,他們真的很難走到下一個補給點。
蘇牧纔是他們這一羣人的核心。
無奈之下,衆人也只能在一旁默默地等待。
如此又過了大半個月。
忽然。
天邊一道光芒飛掠而來。
就在衆人擺好了迎敵的姿勢之後,他們才發現,來的人竟然是多日不見蹤影的瘋子。
“你們真的還在這裏?”
那瘋子看到衆人的時候也是一臉意外。
“黃天道,來了!”
他沉聲說道。
話音未落,天空之中便傳來一聲驚雷般的響聲。
緊接着,一艘遮天蔽日的龍船便從虛空之中破入熒惑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