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巴掌聲響起,我的淚水卻如斷線的珍珠慢慢地接落下來,爲什麼這些男人總習慣用愛情與內疚來將我鎖在身邊,卻不知道這樣愛情的表達方式只會讓我心痛。段清狂呆愣地凝視着我,一雙明眸問過痛楚、辛酸、幸福……所有複雜的感情全匯織在其中,他突然更加用力地抱住我的軀體,用脣吻去我臉上的淚。
"放開我!我是皇後!"我怒吼着,用盡全身的力氣掙扎。
段清狂放開我,痛苦地望了我一眼,走出溫泉轉身便離開。我無力地跌坐在條石上,心中一團亂。
一個無月的夜晚,繁星滿天。洞外黑撞撞的一片,洞內的石壁上掛着四顆拳頭般大小的夜明珠,散發着耀眼的銀光使整個山洞亮如白晝。
我在小洞的門口不安地踱過來又踱回去,這皇上與黑衣人今天一早進去小洞內便沒出來過,害得我心裏七上八下的。
"雪兒,你安靜些,晃得我頭都暈了!"段清狂倚着石壁,悠閒地斜眼着我。
我跑到他身邊,有些緊張地問:"段清狂,你說他們會不會有事啊,我們進去看看吧!"
段請狂情陽散漫地笑着,"只要你進去,他們立刻就出事!"
"你!"我氣結,這傢伙從來沒有吐過一句好話。
"出來了!"沒等我罵出口,段清狂努努嘴向我示意身後,同時,洞門開關的聲音響起。
我回頭,只見皇上直直地向我走來,準確無誤地向我走來,身後跟着略帶疲倦的黑衣人。
我張目結舌,我不敢置信,我捂住差點失聲叫出的嘴,直到皇上溫暖的大手憐愛地輕撫我的頭,我才找到了自己激動萬分的聲音:皇上,你……你看見了!
皇上嘴角帶着一絲寵固的做笑,柔聲說:"朕能夠看見了,只是眼前的東西很模糊!"
"可是你看見了,看見了!"我靠在他的肩上,喜極而泣,心中一塊石頭此刻放下了。
"對不起,都是膚的錯,讓愛妃爲朕擔心了,朕該死!"皇上將我擁入懷中,內疚而憐惜,用脣吻去我臉上的淚。
不知道什麼時候,黑衣人與段清狂已經離去,只留下我與皇上在洞內耳鬢廝磨,皇上邊吻着我邊輕喃着:"這是愛妃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朕要把眼睛治好,只有治好了朕才能看到朕最心愛的皇後"
"嗯!"我閉着眼睛,舒心地感受着男人濃濃的愛意。
而在甜蜜中享受的我們卻聽不到洞外的一席對話:
"看見自己心愛的女人躺在別的男人懷裏,你會是什麼感受?"
"是不是和我一樣心如刀割,可是你卻要選擇這種方式來愛她!"
"你還是不肯告訴她你是誰,你不說我來替你說!"
"你只要說出一個字,我就廢了你!"
日子一天比一天開心,皇上眼睛好轉的跡象越來越明顯,黑衣人說只要再花上一段時間皇上的眼睛便可以痊癒了,這話讓我開心地拄着黑衣人轉了一圈,看得段清狂下巴都垮了下來。
山林中冬天早已經匿跡,春天悄然無息地來臨,萬象回春,鮮花鬥豔、蜂蝶擾攘,草木昆蟲等到處爭先恐後地滋生繁殖着,蘊含生機的氣息在空氣中慢慢地蒸騰着。
趁着黑衣人與皇上又進去小洞的時刻,段清狂領着我在山林中悠然地逛着,一路上野花繽紛、青草新嫩,大自然豐厚的饋贈讓我心曠神怡。
"櫻桃,櫻桃!"我拉扯着段請狂興奮地又蹦又跳,前面是幾顆已經結果的櫻桃樹,滿樹的櫻桃鮮紅欲滴,叫人垂誕三尺。
我樂得忘乎所以,走上前去採搞起來,一邊捕一邊往嘴裏送:"啊!好喫啊好喫!"
段清狂寵膩地望着我,迷人的明眸洋溢着濃濃的笑意:"慢點喫,還有很多!"
櫻桃將我的兩個腮幫子擠得鼓鼓的,我還來不及吞進肚裏,手裏的又塞進了嘴裏,樹上的很快又到了手裏,一不下心嗆得我又翻眼又抹脖子。
段請狂又好氣又好笑,慌忙給我捶背,半天我才順過氣來。
我吐了口氣,將手中的幾顆櫻桃塞進段清狂的嘴裏,他張口,含下幾顆櫻桃又飛快地輕咬我來不及縮回去的手指。
"喂!"我收回手,不滿地瞪他一眼。
"哈哈,"他輕笑出聲,突然伸出手牽住我,邊走邊說,"雪兒,如果我們兩人一輩子生活在這裏,一定很幸福的!"
一輩子,好漫長啊,而我的下半生真的是在那個像個大鳥籠一樣的皇宮中度過嗎,我有些微怔失神。
山洞內,我抱着一堆新採的野花開心地向黑衣人與皇上跑去,段清狂不緊不慢地跟在我身後,雙手抓着滿滿的櫻桃,俊美的臉上帶着一絲無奈的苦笑。
"撲!"鮮花蔽目之下,一個臺階讓我四肢大張地摔在地上,手中的鮮花拋起來,花瓣亂飛,一時間,我滿身滿頭滿面都是花,連出氣的鼻孔也被一朵花兒堵着,狼狽極了。
跟在身後的段清狂慌得把手中的櫻桃一扔就衝過來,可是一看我的情形就哈哈大笑起來,皇上走近一看也放聲大笑,就連黑衣人也悶笑出聲。
"扶我起來!"我沒好氣地衝着笑得東倒西歪的兩個男人大吼,段清狂與皇上憋着笑一左一右將我扶起來。
我在遍地狼藉的鮮花中挑出幾朵尚完整的鮮花,越過皇上與段清狂向黑衣人走去。
"大叔,這是我送給你的!"我將花遞到黑衣人的手中。
他微微一愣,伸手接過鮮花,盯着手中的花朵,幽深的眸子閃過一絲我不明瞭的複雜的情緒。
"大叔,謝謝你這樣幫我!"我真誠地說。
"老夫沒有幫任何人!"
黑衣人憐冷地丟下一旬,站起身便離去,手中依然緊捏着我的鮮花。
夜已經深了,我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再看身邊的皇上已經睡熟了,呼吸聲平穩而均勻。我有些失神地盯着他俊朗的臉看着,心裏有一種莫名的煩躁,索性起身走向洞外。
走到洞口,竟然意外地看見黑衣人背對着我木然而立,呼呼的山風掀動了他的黑色衣衫飄飄欲飛,黑髮拂動。
"大叔!"我輕喚着,走向他。
聽到我的叫聲,他慌忙將手中的東西塞進衣袖內,動作迅速得令我看不清那是什麼東西。
我疑惑地問:"大叔,你怎麼還沒有休息?"
"這話應該是老夫來問你!"冷泳協的聲音。
我毫不介意地靠近他,迎着有些寒得刺骨的山風,俯視着山下稀稀疏疏若隱若現的燈火,悶悶地說:"我睡不着,大叔我們聊聊天吧!"
黑衣人不吭聲卻也沒有離去。
"聽段清狂說,"我指着山下,自顧說着,"今晚山下在過節,很多人都帶着假面具遊玩,誰都猜不出對方是誰,呵呵,很有趣!"
"你想去玩?"黑衣人淡淡地掃了我一眼,問道。
"想啊,我從來沒有玩過!"我託着腮,出神地盯着遠方。
黑衣人突然轉身便進洞裏,片刻,我還沒有回過神來之前又出現在我面前,他的臉上黑布不見了,臉上帶着一個仿造關公的面具,他將手中一個面具遞給愕然喫驚的我,道:"我們下山去!"
"大叔,你真好!"我心花怒放,歡躍雀跳。
黑衣人又是一聲不吭,一隻手攬住我的腰,展開輕功,朝山下奔去。
山下的集市中,人山人海,燈火眩目,幾乎人人的臉上都帶着一副面具,或猙獰或恐怖或有趣,熱鬧非凡。
我目不暇接地盯着街道兩旁各式各樣的燈籠,還有不時迎面而來的生動有趣的面具,人來人往,我一不小心便被擠得跌到一邊去,一隻大手及時而有力地將我牽住。
"大叔!"我低聲喚着。
走在前面的黑衣人卻沒有回頭沉默不語地牽着我繼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