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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凌犀,我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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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常說,男人三大喜事兒,莫過於升官發財死媳婦兒。

  話糙理不糙,也就是說,換女人對男人來說,那是喜事兒。

  爲什麼楊過癡癡苦等小龍女20多年的故事叫《神鵰俠侶》,而不叫那雕and俠侶?

  其實也許沒什麼文學邏輯,冠一個神字,不過是金老爺子好心的提醒咱們,那不過是一個‘神話’。

  是的,現實就是,凌犀有了女朋友。

  在停車場那一幕自取其辱的戲落幕之後的那個晚上,冷暖失眠了,躺在大牀的半邊,翻過來覆過去十幾次,卻找不到一個可以入睡的姿勢。

  如果不是終於把睡的很沉的歸齊第三次弄醒了,冷暖想,她也許會坐起來推開窗子朝天大叫幾聲兒也未嘗可知。

  她覺得自己要被胸口那團悶燥的火弄炸了。

  在這麼一個晚上,冷暖徹底推翻了自己對自己一直很理智的定義了。

  她發現自己一點也不理智,在看見凌犀跟歐陽曉出雙入對的背影之後,她就變成了一個她最瞧不起的那種最最俗氣的女人。

  羨,慕,嫉,妒,恨。

  她終是五毒俱全了。

  分手的時候,她就想過終究會有這麼一天,但她沒想過這一天來的時候,她的內心居然會近乎於歇斯底裏,她不知道這樣的自己究竟本來就是潛在的,還是隻是針對於他?

  冷暖,你真噁心,你自己不要人家跑過來跟別人結婚,還不讓人有新生活了?難不成非得給你苦守寒窯等着你什麼時候想開了回頭不成?

  心裏的另一個自己不屑的說着事實,鞭笞着冷暖收斂不住的瘋狂。

  最終,在宛如油烹之勢的心裏對戰後,理智終是戰勝了混亂。

  冷暖,這是他的自由,與你無關了。

  一聲長嘆,冷暖自嘲的笑了。

  看看天上,月半彎,終是有個殘缺。

  ……

  笑話的是,歐陽曉跟她不只一個小區,一棟摟,甚至傳奇的是中間連一個門戶都沒有,就那麼緊緊挨着。

  在冷暖跟喬滴滴學了整件事後,喬滴滴的第一反應就是:“是不是凌犀要故意氣你什麼的啊?用激將法逼你承認你還想着他?沒準兒那女人的房子是凌犀故意買在你隔壁的呢?”

  故意買在隔壁?

  不,這不現實,冷暖聽歸齊說過,歐陽曉跟他是同一批的住戶,早在她們結婚之前的半年就已經入住了,甚至比歸齊更早在這裏。

  而至於故意氣她……

  也不,因爲在喬滴滴那樣韓劇套路般的假設之後,熟知內情的陳小生的一盆涼水直接澆醒了她的童話夢。

  “你別亂猜了,是那天晚上我們幾個喝完酒後,那小子說他要走出陰霾重新開始,就是那麼剛巧,在夜店碰着歐陽曉了,她是燁子小時候念鋼琴班的同學,當天晚上一起喝了一會兒,她和犀小子就甩開我們走了,一晚上都沒回來,估摸着那天就成了吧,根本一切都是隨機的,誰知道那個什麼歐陽曉家住哪兒……再說當時那小子早就喝攤了,哪有那腦子琢磨那麼多……”

  當天就在一起了?

  冷暖的最後一絲僥倖也沒有了。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凌犀在這方面是個潔癖,不會跟誰輕易在一起的,就算喝多也不會那麼隨便,而既然他跟歐陽曉已然有了關係,那就絕對不會是她們想的置氣。

  不管他跟歐陽曉的感情到什麼程度,至少冷暖知道,他是認真的。

  果不其然,人活着終究都是看着前方的,每個人終究都是有自救的能力。

  凌犀也是人,自救自然是他的權利。

  ……

  索性冷暖慶幸的是,那個所謂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尷尬並沒有經常性發生,除了下班的時候在停車場偶爾擦身而過,她並沒有經常看見凌犀,看來他和歐陽曉現在還僅止於男女朋友關係,並沒有如這個社會的其他男女關係一樣飛速的發展爲同居密友。

  然而事情終究不會如此平淡,無論你想於不想,有些事終究是在按部就班的進行着。

  這一天,在冷暖第n次在喬萬三家碰了一鼻子灰,憋了一肚子氣提前下班之後,喬滴滴的一個電話打來,冷暖才恍然大悟。

  瞧瞧,她這臭記性。

  一個星期之前她答應的死死的,陪小丫頭去市臺錄一檔名人夜話節目,這纔不過7天,就讓她忘到腦子後面了。

  連着頭皮抓了抓頭髮,冷暖有點懊惱。

  冷暖,你這一天天的腦子裏都裝什麼東西了?

  ……

  在晚上9點的時候,冷暖跟喬滴滴到了市臺,看見那些搶着過來跟小丫頭合影的人那一個個合不攏的嘴兒,冷暖才徹底明白,爲什麼這年頭兒有那麼多人大擠破了腦袋選秀,花錢各種炒作。

  原來人紅了,還真的是有那麼點兒人上人的勁兒。

  小丫頭成紅人也不算是一個偶然,宏觀來說,那是這個傳播光速年代的一個時代產物,而微觀來說,她的歌真的唱的不錯,紅的也算是貨真價實。

  也別說上帝不地道,有得時候也算挺仗義的。

  就說這小丫頭,在給她關了一道門後,還真就給她開了一扇窗。

  不,不僅是窗,對女人來說,好的事業可以算是一大扇落地窗了。

  這點冷暖最清楚,事業能給自己的那份自信是任何男人都給不了的。

  此時瞧着那個朝自己走來,笑的滿面春風的小丫頭,她知道她現在的心裏最弱的那堵殘牆正一點點的壘了起來。

  “你看看,那個死陳小生還說電視臺的人肯定是見怪不怪了,還好我沒聽他的,這我要是帶他來了,一個大老爺們兒往那兒一杵,我倆這關係還不得讓人傳飛了啊。”喬滴滴小聲兒抱怨着,那小眼神兒,好像要是陳小生真站她對面兒,真能讓他給瞪穿了。

  “你倆啥關係啊?怕傳?”瞅她那煞有介事的樣兒,冷暖就覺得好笑。

  “就是沒關係啊,你想啊,別人就算了,那可是陳小生,陳小生是誰啊~那是咱們市裏數一數二的婦科大夫,這我要是跟別人傳傳緋聞也就那麼地了,這要是跟陳小生傳緋聞,那不得讓那些狗噴子噴成我喬滴滴有什麼婦科隱疾才認識了陳小生啊。”

  噗——

  冷暖忍俊不禁,“狗屁,你才幾歲,上哪兒搞什麼婦科隱疾?我說你紅了幾天,人沒咋地別先妄想綜合症了,好伐?”

  這小孩兒一天腦子都想什麼呢,有一點,冷暖就一直不明白了,那陳小生好壞也是個一表人才的富二代,那好壞也是一堆良家婦女追着趕着的好男人,怎麼着到這小丫頭嘴裏,就真跟個菲律賓籍的郎中了呢?

  冷暖可沒忘,這小丫頭以前每天掛在嘴邊兒的就是錢錢錢,說的就好像只要把她跟男人之間用無數人民幣連接起來,都能過電。

  可瞧瞧現在……

  看來這丫頭充其量不過是個僞拜金罷了。

  不過電,就是不過電。

  “哎,姐,你不懂,做人難,做女人難,做個名小女人更難啊……”喬滴滴搖頭嘆息,誓要將裝逼進行到底……

  ……

  冷暖咬着吸管兒喝着臺裏提供的水,坐在棚外看着攝影棚內的喬滴滴眉飛色舞的跟那個主持人白話着,唸書不多的喬滴滴說話一點兒不做作,直接又尖銳,什麼簡單的話到她嘴裏都像說段子似的,惹得棚內外的人平均3分鐘一笑,10分鐘一陣大笑。

  這個娛樂時代裏,搖頭晃腦的念文鄒鄒的經或是裝逼的來個五言七言的已經out了,反而俗氣的東西越發讓人覺得貼近生活,真實不做作,所謂大俗大雅,如是而已。

  整個錄影除了主持人被逗得捧腹大笑沒法兒繼續說話了那段兒ng了10分鐘外,一檔節目一個半小時,行雲流水,節奏非常輕鬆,喬滴滴用她的天然俗徵服了一屋子的所謂大雅。

  散場的時候,那個年輕開朗的男主持人還熱情的送她們到棚外,跟喬滴滴交換了電話之後,說什麼都要晚上請她們一起喫宵夜,邊說還邊有一搭無一搭的瞄着一直壁紙般存在的冷暖。

  “我說你別瞄了,眼珠子都快冒出來了,我勸你別尋思了,我姐早結婚了~”喬滴滴萬分直接。

  她可不是他們這些文鄒鄒的人,會拐着彎兒說話,她向來有什麼說什麼,如果太直接掘人面子了,那她只能sorry。

  告別了那個面紅耳赤的男主持人後,喬滴滴踩着7寸高跟鞋,挽着冷暖大搖大擺的走了。

  “誒,我說姐,你這張臉真沒招兒,那兒都能甩到活兒,誒~要不我說,哪天你要是真相中誰了,也接兩個玩玩兒?”一進電梯,喬滴滴見沒有人,就明目張膽的開着玩笑。

  “滾犢子!”冷暖直接上手去掐了喬滴滴的屁股。

  姐妹倆鬧根本沒啥分寸可言,喬滴滴越鬧越歡兒,趴冷暖肩膀頭兒上,挑着小眼眉,曖昧的小聲兒在冷暖耳朵邊兒上嘀咕着,“嘿,你看,真不愧我誇你,你一抓就知道我敏感點在哪兒~嘖嘖,姐……活計真心不錯啊……改天我在有男人了,也教我幾招?哈。”

  “成啊,你要想學姐現在就教教你~”冷暖難得心情大好的鬧上了,倆手一抬就朝喬滴滴那兩團兒上抓過去了,一臉猥瑣,“hi不~”

  “哦~好hi~繼續~雅買爹~哦~”這小丫頭本來就能鬧,這心情好一鬧,越鬧越沒下限。

  姐倆鬧的歡實着呢,結果尷尬的一幕出現了——

  叮兒——

  電梯門開了。

  看見來人,抓着喬滴滴的冷暖的笑全都僵在了臉上,她現在恨不得一刀扎進來人的眼睛,再一刀捅死如此自己。

  市臺很大,職工很多,但爲什麼偏偏會是歐陽曉。

  在前男友的現女友面前,女人總是想表現的氣質俱佳。

  不是比什麼,而是不想輸了什麼。

  沒有辦法,不管你願不願意承認,這就是所有女人的劣根性。

  冷暖就一俗人,自然不能免俗,臉只僵了半秒,鬆開了玩鬧的手,施展了一個絕對完美大方合宜的微笑朝歐陽曉點了點頭。

  歐陽曉也是大方的頷首回應了冷暖的微笑。

  “認識?”沒反應過勁兒的喬滴滴上下打量了下歐陽曉。

  先不說那一臉比她還濃的妝,就說下身兒棉質休閒褲,腳上一雙唐卡小平底兒瓢兒,上身兒卻是正式的不行的有型有款的西裝。

  這什麼穿法?

  瞧這算是很有氣質的女人這不倫不類的穿法兒,喬滴滴又瞄了眼冷暖,滿腦子問號。

  這女的誰啊?

  精明的接收到了來自喬滴滴的問號,歐陽曉纖長的手爬過了吹的蓬鬆的中長髮,笑着道,“呵,我們這行兒都習慣這麼穿,做了一天節目,要是穿一套的那種套裝,實在板的很累。”

  不愧是全市最知名的主播,歐陽曉說話的節奏讓人聽着很舒服,又不至於過分犀利,再配上那好像習慣的知性的笑,其實給人的印象很好,連一點點讓人妖魔化的價值都沒有。

  不過這樣好的評價僅限於尚算理智客觀的冷暖,年輕的喬滴滴則不然。

  在恍然大悟她是那個凌犀的新貨之後,眼神兒立馬換成了各種鄙視,就好像親眼看見了她抱富二代大腿的醜陋一幕一般,自然而然的把她化爲‘不要臉的女人’那一派。

  “姐,晚上想喫什麼?我餓了。”完全忽略歐陽曉,喬滴滴攙着冷暖的胳膊各種假裝熱絡。

  冷暖尷尬的朝歐陽曉笑了笑,又跟喬滴滴說,“隨便吧,你負責想喫什麼,我負責埋單。”

  “那我要喫小籠包子,就a區衚衕裏那家兒。”喬滴滴認真的想着,話語間電梯已經降到了一樓大廳。

  叮一聲開門後,冷暖總覺得這樣的無視對那個主動示好的歐陽曉很尷尬。

  “喫飯了麼?要不要一起?”冷暖還是轉過頭問了一嘴。

  憑良心說,她就是咬定她們這樣的關係,她一定不會去,才隨嘴裝裝樣子。

  但——

  “好啊,剛好有點餓。”

  ……

  就這樣,非常狗血以及尷尬的一幕來了。

  你有沒有跟你前男友的現女友在一起喫過飯?

  如果有,我想你一定跟此時的冷暖在困擾一個問題。

  要說什麼纔會讓場面變得不至於太尷尬?

  要說什麼纔會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小氣的讓自己噁心?

  也許你會問,爲什麼一定要讓自己看上去很大方,也可以根本不搭理她想怎麼掘就怎麼掘着嘮啊?

  嗯,也許面對那種連連臭顯擺你前男友現在對她多麼多麼好的女人,你就算噁心的把一壺開水都倒她臉上都行得通,但對於歐陽曉這樣凡事分寸,落落大方的女人,反常的舉動只會讓你看上去更滑稽。

  冷暖今天才知道,原來歐陽曉今年29了,比凌犀大3歲,比冷暖大5歲。

  在歐陽曉沒有矯情的說了自己的年齡之後,冷暖其實是不無錯愕的。

  都說‘女大三,抱金磚’,現在的社會很流行這樣的男小女熟的組合,但這件事情落在那個叫凌犀的腦子上,她是意外的。

  因爲歐陽曉身上的那些超然,不是骨子裏天然自帶的,閱人無數的冷暖可以看得出來,那份心境是在她想象不到的社會里一天一天滌煉出來的。

  凌犀不喜歡太過複雜的女人,冷暖一直是這麼認爲的。

  但她認爲又會怎麼樣呢?

  人的口味終是會變的。

  “你的皮膚真好,有光澤又不會看着很油,你平時都怎麼保養啊?”歐陽曉拿面紙優雅的擦着嘴,問着冷暖。

  “就是那些基礎的步驟,也沒什麼特別的東西,你看,我喫東西都不忌口。”從滿盤子的辣椒紅油裏夾了一塊兒夫妻肺片兒,冷暖食不知味。

  她只想盡快結束這本來就不該有的一個局兒。

  “真羨慕你,我從來不敢喫太辣的太油的,皮膚也沒見得多好,充其量還得靠特別複雜的保養。”

  一旁的直腸子的喬滴滴受不了這麼怪異的彆扭,說話一點不留情。

  “我們年輕,不用保養。”

  笑着說完,好心情的又喫了一個包子,心下想着。

  老女人,別來你那套宮心計,我姐不好意思掘你,我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本姑娘就是沒文化,沒素質。

  喬滴滴就受不了她那明明有話要說,還拐着彎就嘮表面嗑兒鋪墊的噁心吧啦的樣兒。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不行?

  場面變得越發尷尬,覺得透不過氣的冷暖索性尿遁了。

  在廁所出來,冷暖打開水龍頭準備洗手,卻在起身兒按洗手液的時候,在鏡子裏看見了歐陽曉就站在她的身後。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虛僞?”歐陽曉突然問道。

  冷暖沒說話,而是洗乾淨了手上的泡沫,又抽了幾張紙擦了擦手之後,才轉過來,深吸一口氣。

  “好,既然你要我說,我就說,我覺得你不會只是因爲餓了跟我來喫這頓飯,你應該是有什麼要問我吧?拐着彎兒說話沒意思,不如直接點兒。”

  她歐陽曉聰明,她冷暖更不傻,這跟年紀無關,有些敏銳本來就是與生俱來的。

  “介意我問,你們爲什麼會離婚麼?”歐陽曉笑笑,這一次,她問的很直接。

  冷暖覺得她這句介意問的很荒謬。

  介意不介意又怎麼樣,她不還是問出口了麼?

  不過她問了,並不代表她一定要說。

  冷暖斂眸,臉兒冷了幾分,“不是他的錯。”

  她最想知道的不過也就是關於凌犀的,回答至此,夠了。

  繞過對她一臉品琢的歐陽曉,冷暖停在她的身側,並沒有看她。

  “別想了,也不是我的錯。”

  誰說只有對錯才能分手?

  冷暖苦笑,她們誰也沒做錯什麼,不一樣分手了?

  “冷暖。”歐陽曉叫住了她。

  冷暖沒有轉身,只是頓住,留給她一個纖細的背影。

  “我只希望你別誤會,我沒有想要窺探你的什麼隱私,也沒有任何示威的意思,只是凌犀他突然說要搬到我家,在我下決心之前,我想多瞭解一點,替自己衡量一下,畢竟這對我來說,不是兒戲。”

  他們要同居了?

  呵……

  冷暖怔了怔,許久,轉過身,“如果你想從我這兒瞭解有關凌犀這個人,好,那我告訴你。”

  “他是一個生活習慣不錯的男人,除了有點潔癖之外,都還不錯,你別看他每天呼來喝去的,但其實他脾氣很好,當然,這些要在你餵飽他的前提下,他是一個一頓飯都餓不得的男人,他穿東西事兒也不算多,只要乾淨簡單,你配什麼他穿什麼,家裏的活兒如果你幹不動的,你指使他,他雖然老大不願意,但是到最後他還是會幫你……”似是陷入了回憶,冷暖對那個曾經朝夕相處的男人如數家珍,然而歐陽曉的一臉認真終是給她待會了現實。

  冷暖搖頭笑着,“呵,當然……這些對你的決定來說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雖然他看上去是那麼不着邊兒的人,但他卻從不夜不歸宿,他真的是一個私生活很乾淨的男人。”

  好吧,冷暖,既然推開,就推的徹底吧。

  “歐陽,真的,凌犀是一個好男人,錯過了你一定會後悔的。”

  說完這些想說的,冷暖瀟灑的轉身,沒有留白給歐陽曉。

  她沒有說錯,凌犀真的是一個好男人,錯過的人終究是會後悔的。

  冷暖,你後悔了麼?

  如果此時她能剖開自己的心,她一定看見了那個名爲後悔的tips,但後悔又怎麼樣?

  如果再來一次,冷暖覺得自己仍然會選擇跟他岔路而過。

  ……

  凌犀真的跟歐陽曉同居了,在之後的第三天早上,冷暖第一次坐實了這個事實。

  這一天早上,在一如既往的喫了歸齊做的美味螺片粥後,着急去工地的冷暖提着包兒先出了門,一路小跑兒,趕去按電梯。

  而就是這麼巧,電梯間兒只站了一個人。

  尷——尬——

  冷暖怔在原地,終是凌犀先說了話。

  “我現在才知道,你做的飯真他媽好喫,就歐陽做那玩意兒,頓頓狗不理,真沒法兒喫。”叼着個牙籤兒,輕漫的眼神兒亂飄,凌犀看上去絕對神清氣爽。

  “習慣了,就好了。”冷暖絕對是敷衍着,眼神兒都沒瞅他,一直瞄着電梯的燈兒,巴不得現在電梯這兒是個通往樓下的窟窿,她肯定毫不猶豫的直接跳下去。

  她跟凌犀各自爲家,住在同一層,還是鄰居?

  這叫什麼事兒呢?

  最重要的是,就算住了鄰居,她倆不是應該各自避着麼?

  那他現在這一臉跟她熟的像從幼兒園一起光屁股長大的樣兒又是怎麼回事兒?

  “你說,咱倆現在住鄰居,要不以後你再做飯,趁你老公沒在家的時候,你給我打電話,我去你家解解饞?”凌犀像是完全看不着倆人之間原本貼着的尷尬倆字兒,各種大言不慚的跟冷暖說着。

  瞅女人的臉變了色兒,又狀似收斂的咕噥,“放心,老子肯定不白喫,你要多少,開個價兒。”

  “我家的飯,現在都是歸齊在做,我很久不做飯了。”冷暖說的不冷不熱的,手上使勁兒的摁着她們15這一層的燈,很明顯,她急於馬上結束這可笑的對白。

  然而男人好像真不是這麼想的,賤呲呲的吹了個口哨,“哎呦喂,嫁一菲傭,你挺美啊~”

  那模樣兒,要是不認識的,真信他是發自肺腑的祝福冷暖嫁了個好人。

  但是這可能麼?他是凌犀。

  心眼兒只有針別兒大的凌犀。

  “凌犀,你要能說話你就說,不能說你就別說。”冷暖的好脾氣顯然已經在了底線。

  “ok,損他你要不愛聽,那我閉嘴,行吧~”男人一臉痞樣兒的咕噥,也看不出什麼異樣。

  媽的,電梯怎麼還不來?

  冷暖覺得現在這場面簡直就是荒唐,他越自在,她越不自在,誰要跟他在這兒扯這些沒有意義的東西。

  “誒,我倆電話都沒換,你沒忘吧,現在咱倆住的這麼近,以後有什麼事兒你就給我打電話。”男人像是完全看不出來聽似的,總能扯出點兒什麼話題。

  “我覺得我沒什麼事兒能給你打電話。”冷暖瞅都不瞅他,就楞眼兒盯着電梯上面的只差一層就到了的數字。

  快點吧……快點吧……讓這一切都快點過去吧……

  “別介啊,萬一偶爾你也空虛寂寞冷呢~你也知道,這事兒老子乾的明白,而且我沒記錯的話,你一直都很喜歡~”男人笑的那是牛逼哄哄。

  “凌犀……”冷暖翻着白眼兒死瞪着他,恨不得把他那賤樣兒挫骨揚灰。

  “嘶——當真事兒了啊?逗你呢,就算你能當出牆紅杏兒,也得問老子嫌不嫌呼啊,切……”男人歪嘴兒一笑,似嘲弄似冷。

  在冷暖氣的都想要用高跟鞋根兒踩他一腳的時候,電梯卻終於開了。

  早上上班的時間,電梯裏人很多,兩個人被人羣左右一分,一邊一個。

  凌犀188的身高兒,在那兒都讓人忽視不了,即便被擠到了角落,冷暖仍然能看到那個嚼着口香糖的男人的閒適表情,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

  這麼個瞬間,她突然把連續幾個月對凌犀的不捨什麼的全推翻了。

  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她剛認識他的那個時候。

  狂的讓她噁心。

  瞅瞅!

  出了電梯門,冷暖看着走在前面的凌犀還伸個大長胳膊搖着手裏的手機,搖頭晃腦的走的沒影兒後,狠狠的跺了下腳,低咒一聲。

  “賤人!”

  一天有如此不爽的開始,接下來也好不到哪裏去,這一整天,冷暖脾氣都不怎麼順當,一股子無名火四處竄,波及無數。

  已經懷孕5個月的柴青掐着腰,揉摸着已經顯懷的肚子來到拆遷辦的時候,正看見冷暖嚴厲的訓斥着阿南和一幫小的,柴青眯眼兒笑着,“我還是走吧,小孩子見不得血腥的。”

  嘴上說着走,人卻很閒適的找了個最舒服的地方兒坐下了,好整以暇的一臉看戲的表情。

  柴青一坐那兒,冷暖也掐着腰,順着氣兒,不罵了。

  “都出去吧,以後幹什麼事兒都長點兒腦袋!”被罵的狗血噴頭的阿南一幹人趕緊魚貫而出。

  柴青從包裏拿出來一個玻璃瓶兒自備的水擰開,喝了一口,笑着道,“怎麼了啊,脾氣這麼大?跟喫了槍藥似的呢?”

  “沒事兒。”冷暖咕噥着,餘怒未消。

  其實真沒多大事兒,她自己也知道她今兒就是心情不好,從早上那一齣戲之後,她就是爽不起來。

  “有什麼事兒你就打個電話得了唄,你都這樣了還折騰什麼?”

  她那肚子按理應該進入保護期了,真不知道她一天天這麼折騰個什麼勁兒。

  柴青淡淡一笑,眼睛眯成一條縫,“多運動運動好生麼~我正好過來看看工地,尋思順便看看你就直接告訴你了。”

  “什麼事兒啊?”冷暖問。

  “過幾天省委要組個考察團來視察工業園區,這陣子你把人都撤乾淨了,也先別去找喬萬三了,要是這段時間鬧出點兒什麼事兒來,你和我,都收不了場。”

  “竟特麼整這形式主義……”冷暖不爽,處處挑茬兒,見柴青一直瞅着她笑,也覺得自己好像也有點兒過激了,這才問到,“什麼時候啊?”

  “3天以後來,就考察兩天,如你所說,也就是走走形式。”

  ……

  這一天,冷暖的火氣一直很大,直到晚上回到家,歸齊那一如既往一桌的三菜一湯,讓她滿腹的火氣像是洩氣的皮球,全然無蹤。

  “老婆,洗洗手,喫飯吧。”

  這個男人的一個微笑就讓冷暖浮躁一天的心安了下來。

  恍然間,她覺得自己今兒一天莫名的火氣有點無聊。

  就是,何必呢?

  這兒纔是她的生活,她的家。

  翌日,週六,歸齊和冷暖一早就約好了,今兒是譚四的探監日。

  秋風很是殘酷,無情的吹掉了這個城市的一切綠色,徒留一地金黃,雖然耀眼,卻更顯荒涼。

  老實說,就算她爸進去的事已經被包括他自己在內的很多人接受了,但這些很多人真的不包括她。

  每每到了監獄這個地方,看見那幾尺高牆,總是提醒着她,是她親手把他送到裏面的事實。

  市三監位於市北郊,因爲前幾年的監獄整改,三監成了市裏重點改造的地兒,所以不管從硬件兒條件上,還是軟件的人事管理上,這裏遠沒有一般人想的那麼黑暗。

  當然,除卻沒有自由。

  在幹警審查了冷暖和歸齊的一系列證件之後,在過了金屬門安檢後,帶了她們到會見室。

  按照三監的規矩,一般的會見,要採取隔離會見,就是一個回字型兒的房間,探視者和服刑人員要隔着一塊鋼化玻璃。

  但由於譚四的罪行很輕,歸齊又提前跟上面打好了招呼,所以她們的會面總是人性的很多。

  面對面,出了譚四身後必須跟着的一個幹警。

  這間屋子,冷暖來過不只一次了,四面高牆,只留一扇窗,一進來,只覺壓抑,外面風景再好,也跟這裏無關。

  毫無疑問,她不喜歡這裏,也沒有人會喜歡這裏。

  等了有一會兒,幹警帶着譚四進來了,只見進來的時候那個年輕幹警還伸手請讓了他一下,由此可見,他在這裏過的依然很有派。

  可有派又怎麼樣,他始終是穿着那個帶有編號的囚衣,剔着並不適合他的過短的寸頭。

  在譚四進來的時候,再看見來人只有她們兩個的時候,深沉的眸子是斂過一抹失望的,不過很快被他掩飾過去。

  可冷暖和歸齊偏偏都眼尖的抓到了,她們都知道他的失望是因爲沒有練姐,但真的,關於練姐,她們全都無能爲力。

  譚四首規矩的坐在冷暖和歸齊的對面兒,只見他手裏那兩個核桃,早已被他轉的油亮。

  那個核桃是譚四進來之後,唯一主動要求要的東西,而且他堅持不要古物,只要生的。

  記得那時候,冷暖傷還沒怎麼好,她跟歸齊去堅果市場,找了很久,找到兩個賣相最好的,給他找人捎了進來。

  而現在再見那兩個核桃,卻早已面目全非。

  那樣的光澤和深沉的色澤,絕不是一朝一夕轉出來的。

  “爸。”冷暖笑着喚着,一個月只能見兩次,她不想讓自己的臉上看上去那麼不高興。

  “怎麼總是不長肉的樣兒,小齊,你不是說把我寶貝女兒照顧的很好麼?”譚四轉向歸齊,笑着嗔着。

  推推眼睛兒,歸齊笑了笑,“爸,你要這麼說,我可真冤枉,你不知道她一天要喫多少東西,我這陪喫的都長了5斤了,她硬是不長肉,真沒招兒啊,我有時候都尋思,這索性是養個人,這要是養頭豬,我不得賠死啊。”

  “去一邊兒去!”冷暖手握拳頭砸了損着她的歸齊一下,轉而跟譚四嗔道,“你瞧瞧他啊,爸,一天天的越來越沒樣兒,我有時候就尋思,這男的誰啊~”

  “後悔了?呵,晚了。”歸齊抓着冷暖的手,攥的緊緊的。

  看着譚四瞅着她們兩口子那欣慰滿足的樣兒,冷暖心裏多少寬慰了很多。

  她知道她跟歸齊結婚,最高興的那個人就是譚四。

  看見她倆感情不錯,最高興的那個人也是譚四。

  “你倆都不小了,都有點兒正事兒,要個孩子吧。”譚四一開口,冷暖和歸齊都怔住了。

  果不其然,真讓歸齊說中了——

  譚四真的會提這個話題。

  她該怎麼回答呢?冷暖不知道。

  歸齊搶先一步緩解了冷暖的尷尬。

  “這陣兒我倆都忙的無暇分身,過一陣兒年底再說吧。”

  忙?

  似是品嚼這這個字,譚四沉默好久,在跟獄警兒借了火後點了一根兒煙後,意有所指的跟歸齊說。

  “小齊,你現在結婚了,常在河邊走,總會溼了鞋,你覺得呢?”

  端了端眼鏡兒,歸齊沒有說話。

  譚四在說什麼,他自然懂,他希望的是什麼,他更懂。

  可那碼頭一攤子是他十年來一步一喫虧爬出來的奮鬥成果,在現在儼然頗具規模之後,他真的捨得放手麼?

  “爸,我答應你,我會考慮。”

  譚四沉澱了眸色裏一閃而過的一抹愧色,又道,“嗯,小齊,爸知道你是個有心的孩子,爸還想再勸你一句,很多東西如果找不到就不要再找了,找了沒用,畢竟現在最重要的是你有了家庭,你還有未來。”

  “你們能當我存在麼?”一旁聽得完全一頭霧水的冷暖終是插了話。

  什麼河邊走,溼鞋,什麼過去,未來,他倆故意說的隱晦,她簡直一句都聽不明白。

  就算譚四是冷暖的血緣父親,但歸齊和譚四十多年的父子關係顯然要比才相認不到一年的冷暖瞭解的更多。

  關於他們再說什麼,冷暖也沒有再問。

  因爲她知道,如果他們這麼說話是爲了不讓別人知道的話,這個別人也只有她。

  就算再親的人,也總是保有祕密的。

  今兒的探監,像每一次一樣,爺仨兒總是互相噓寒問暖一大堆,直至耗盡最後一秒探監的時間。

  而不同於每一次回來的歸齊安慰情緒不算好的冷暖,今兒從三監回來,歸齊一路都是默默無語的開着車,從他在每個轉彎處不符合常理的漂移,冷暖看得出來。

  他像是在掙扎着什麼。

  她猜,他的掙扎一定是跟她爸的話有關係。

  他究竟在掙扎什麼呢?

  當歸齊陷入沉默的一瞬,冷暖驀然發現,她好像從來就不瞭解他。

  “你怎麼了?”冷暖還是問了。

  “沒事。”顯然歸齊是在敷衍。

  “你的表情可不是這麼告訴我的,歸齊,你好像不太擅長撒謊。”冷暖側過身子,有點擔心。

  “呵呵,別擔心,看見你,我真的什麼事兒都沒有了。”歸齊捏捏冷暖柔嫩嫩的臉,終於不再繃着臉,笑了。

  是啊,歸齊,你還猶豫什麼,這個女人的體溫是熱的。

  乾爹說的對,你現在有了家庭,有了未來。

  這些東西你總要拿什麼去換的。

  看着冷暖,歸齊目不轉睛。

  似乎只有那麼一秒,他輕易就做了一個對他來說萬分重大的取捨。

  許久,歸齊釋懷的笑了,他只對冷暖說。

  “老婆,我也許要出趟差,估計得走一段日子。”

  她只需要享受結果,而過程,是他的事兒。

  ……

  就這樣,在冷暖一頭霧水的情況下,歸齊次日就收拾包袱去了隔壁市,冷暖也問了他幾次去做什麼,但他總是笑笑說回來再告訴她。

  她又還能問什麼呢?

  在冷暖和歸齊結婚了這麼久以來,歸齊第一次出這麼長時間的差,這對冷暖來說,既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事在於冷暖到了晚上終於不用再糾結於兩個人的關係,自在了許多。

  而對於這個壞事來說,明顯要比好事多得多。

  諸如,d9,四通,這些原本歸齊替她照看的場子,現在都要她自己一手接過來,每天三個地方的徘徊,冷暖都恨不得自己長個三頭六臂。

  再諸如,歸齊走後,她終於意識到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是多麼閒適的生活了。

  自從歸齊走後,冷暖的三餐又開始亂的一塌糊塗。

  泡麪,肯德基,pizza,各種外帶食品,凌亂在家裏的各個角落。

  其實她也想過給自己做頓像樣得飯,可不知道爲什麼,偏偏就是懶的各種不想動。

  米蟲,不外如是。

  而這些對於冷暖來說,當然都不是最大的問題。

  歸齊走後,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呢?

  咚咚咚——

  就在門第三次被大力敲開之後,冷暖真的要飆了。

  咣噹一聲兒,大力的把門全都敞開,在今晚第三次見到這個所謂的鄰居之後,冷暖終於不復前兩次的教養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冷暖覺得自己就差噴火了。

  可男人顯然完全忽略她的各種情緒,一如既往的無比自然隨和,一張俊臉呲牙笑的那叫一個燦爛,

  “那個女的就按照你剛纔教的做的,結果把喫的都弄糊了,你去幫忙看看。”

  糊了?

  弄糊了關她屁事兒?

  他一會敲門問她借鹽,一半會兒問她牛排怎麼做,這會兒又來讓她去幫着做不成?

  冷暖笑都找不着調兒了,“凌犀,我欠你的?”

  “我餓了。”凌犀有點可憐的如是說。

  ……

  題外話

  呃……估計接下來會輕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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