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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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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想到曦,他總是很高興,她是一個好孩子,相處時間越長他越喜歡她,確切地說,他就像一個祖父愛自己的孫女一樣愛她。一想到她,他就由衷地感謝主,曦是它的恩賜,雖然在宗教方面他對曦有些無能爲力,也許凡事都有美中不足吧!不過他不會放棄,他還是竭盡全力地教導她,經常給她講些宗教故事,這個她愛聽,給她解釋福音書裏的內容,這個十分費力。他發現書裏說的許多罪,曦根本就沒有概念,什麼背叛、謀殺、說謊、欺騙、貪婪、浪費如此等等,他在曦身上根本就看不到,曦也沒有這些念頭。相反,聖經裏讚美的德行,在曦身上比比皆是,而且她做這些事自然而然不牽強。有時他自己反而覺得,有些事還是不告訴她要好些,自己這麼做,是在往潔淨的水裏添顏色。可是,將來自己有一天終要到主的國度去,那時曦該怎麼辦呢?如何提防世俗的傷害?想到這他就猶豫起來,甚至苦惱。

說到敬畏,曦似乎有全面的理念,她崇敬自然,決不浪費;愛惜得來的每一樣東西;對長者十分恭歉,待人隨和。牧師斷定,在曦到村子之前,她受過完整的有關信仰的教導,這些教導簡樸實用,而且關於生活、生命、靈魂,方方面面的內容十分完整。一開始他努力要轉變她的信仰,做好了攻克一切困難的準備。出忽預料,曦並不和他衝突,有些在他看來必有一個決斷取捨的內容,到了曦那裏,都有一條道路順理成章地通過,就像唱聖歌那樣,簡單明瞭。有時他反覆想是什麼原因,最後還是不得要領,試過多次後,他發現,有些問題實際上是自己在讓步!“主啊!”他想:“我們到底是誰說服了誰?”拋開這些,他們的生活是快樂的,雖然物質少得可憐,僅能維持最基本的生存所須。

爲了曦,村民每次打獵回來,都會從獵物上割下最好的一塊送到教堂來。因爲玉香是寡婦,也會有一塊,連牧師也不會被忘記。出去做生意回來,也會帶些必要的東西回來給他們。頭人、長老也會從集體的收穫中,挑出好的給他們送來,糧食,鹽,糖,從不會少了他們的。各家各戶地裏有了收穫,也會送些給他們,雖然他們彼此間也相互贈送。

玉香除了到教堂來幫忙外,自己也種地照管孩子,還會把自家地裏的出產,帶到教堂來。牧師也在教堂後開出一塊地,自己種些蔬菜、果樹。不過他總是要到處巡視,又時常被人叫到別的村子去看病人,地裏的活,就由玉香和村民們幫着料理。衆人看着,出產也不錯,在成熟的時候牧師也把東西給人。不但如此,他給人治病,治好的人總是帶着禮物來道謝,能拒絕的他總是拒絕,不能拒絕的,他也總是轉手把東西送人。他也會留一部分皮毛,寶石之類,到一定的時候,就帶到遠離村子的一個小鎮,去找熟悉的一個商人換些藥物,醫用物品,順便給村裏的孩子帶些喫的。

周圍的人都很尊敬他,這是他從前最得意的事,而現在他最得意的事是,別人誇曦聰明,有教養,漂亮等等……

而他最高興的事是傍晚,做完一天的事後,坐在涼臺的大椅子上,看着西方遠處高聳入雲的山峯。聽着曦用她甜美可愛的聲音,用英語給自己念一段讚美詩,哪怕是她喜歡的玫瑰經也好,曦真是天使!每到這時他就在心底由衷地讚美主,對它滿懷感激!

曦最好的學科是醫學,這個小小的孩子,在醫學方面的天賦是牧師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她能很好地理解每一種病症的症狀,分辨其中微小的差別,從表象看到本質,而且她處理起外傷來熟練準確!並不怕可怖的傷口,不論流血還是流膿,她都能冷靜地面對!這讓牧師十分喫驚,她小小年紀,卻已經經過專門的訓練,而且有實際的經驗。對她的來歷更加好奇了。不久,他又發現,曦對山裏植物、動物的知識,特別是藥用知識之豐富是他沒有想到的。就連村子裏的獵人都感到喫驚!她的用法也是他們沒有見過的,但非常有效。她熟知每一種植物和動物,它們的習性,它們的藥用價值,瞭解不同季節同一種植物的不同變化,以及變化帶來的醫療效果的不同,善於把不同的植物,昆蟲製品,動物製品搭配使用,治療病症。似乎在她面前,一草一木都有用。她和別人懼怕的叢林有一種奇異的默契,別人害怕提防的動物、植物、昆蟲在她看來都是生靈,不必害怕。而那些見人就攻擊的動物、昆蟲,在她面前都很溫順,似乎明白她與衆不同,對她十分友好。

牧師一開始還怕她太小,不敢帶她到森林裏去,還教導她別到森林裏去。他要到別的村子去時,就把她留在教堂。而一天下午,在他的菜園子裏發生的事,讓他對曦的叢林生存能力有了新的認識。

這天天氣十分炎熱,他正在自己的書桌前寫日記,不經意間他瞟了一眼正對着窗子的菜園子。這一眼把他驚得渾身冒冷汗,巖姆正在園子裏摘番茄,園子外的一棵大樹的樹枝正好伸進園子,低低的不過一人多高。巖姆正好在樹蔭裏,而樹枝上正站着一頭豹,躍躍欲試地盯着巖姆!他立刻高聲呵斥起來!巖姆一抬頭就被嚇呆了,站在那兒一動不動!豹子卻不怕人聲,竄了下來直奔巖姆,這頭野獸一下子跳起來直撲巖姆,它在半空中突然一扭身,揹着地落到地上,氣惱地嚎叫起來……

牧師跑出門,朝巖姆跑去,當他跑進菜園,看見那頭豹子正和曦對視着,前爪在地上又刨又撓,頭上流着血。曦已經把巖姆拉到身後,一雙美麗的大眼睛沉着地盯着豹子,手裏攥着一塊石頭。牧師的到來讓豹子遲疑了一下,曦突然大喝一聲,那聲音有力而充滿恫嚇,豹子嚇了一跳,嚎叫着跳出了菜園落荒而逃……

牧師這才鬆了一口氣,巖姆哭出聲來,牧師把他抱起來輕聲安慰他。曦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撿起籃子和番茄,她彎腰時,牧師看見在她的腰帶上還掛着幾隻野兔!她撿地上一塊一頭磨尖的,拳頭大的石塊,尖的一頭還沾着血跡!她直起腰來對巖姆笑着說:“好了,它跑了!下次再來,我們把它的皮剝下來給你做衣服,別怕!”爲了證實,牧師問道:“曦,是你用石頭打傷它的?”曦笑嘻嘻地回答:“是,你來嚇着它了!”邊回答邊拉了牧師一把,讓他停下來,她則伸手從牧師腿邊的豆架上拿起一條碧綠的小蛇,把它放到園子外伸進來的樹枝上,蛇一上樹就遊走了。牧師又被驚出一身冷汗!而曦做這些事是如此自然而然!讓牧師大開眼界。

回到屋子,巖姆哭哭啼啼地把事說了一遍,惹得玉香抱住巖姆哭個不停,又抓住牧師和曦謝個不停。曦讓她把兔子送到頭人和長老那兒請他們分。還不到做晚飯的時候,全村人都知道了,獵人們立刻出發去找那頭豹子,村民們都對曦會打獵喫驚不已。事後,頭人給他們送來兩隻狗以防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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