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媽媽,我應該高興……”
“我們都應該高興,我們的維克多終於逃出魔掌了。”
“媽媽,我們還沒喫午飯哪,我去準備一下。”金鈴實在受不了這種咽淚裝歡的場面,急忙找個託詞跑進了廚房……
後來,金鈴跑到郊外那片泥濘無人的樹林裏,趴在樹上毫無顧及地大哭起來,哭聲驚天動地,十分慘烈。人一旦宣泄起來,一切悲傷都會一齊襲上心頭……她哭維克多,哭自己有家難回、有國難歸,哭慘死在日本炸彈下的父母,哭滿懷希望的維克多母親……
哭着哭着,金鈴忽然發現幾雙穿着破舊皮鞋的腳出現面前,抬頭一看,只見拉麗特帶着幾名婦女正淚眼婆娑地望着她,一看到這些同命相連的姐妹,金鈴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抱住拉麗特大哭起來……
這時,從小鎮街頭又傳來了瘋女人瑪格麗特微弱的喊聲:“維佳……我的兒子……快回家喫晚飯啊……媽媽給你留着炸薯條呢……”
苦難一個接着一個,痛苦一個跟着一個。
小鎮上的人家,幾乎沒有一家能倖免不幸,倖免了今天,也倖免不了明天,家家如此。
從此,這個看似瘦小柔弱的中國姑娘,卻堅挺着比男人都剛毅的個性,支撐着這個破碎而貧窮的家,支撐着維克多未完的事業——
這天晚間,就在審訊過維克多的地下室裏,安德魯又在審訊着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叛逆者。
“亞當中尉,請問你靠出賣帝國情報賺了多少錢?”安德魯問道。
“幾千塊。”
“區區幾千塊錢,就把一個帝國軍官的靈魂給買去了?”
亞當利來:“……”
“你給他們提供了多少情報?”
“五次。”
“都是什麼情報?”
……
“請問跟你接頭那個人叫什麼名字?”
“西拉裏。”
“姓什麼?”
“不知道。”
安德魯笑了,“連姓什麼都不知道,你就把情報賣給他了?”
“他姓什麼跟我有什麼關係?”亞當利來搶白安德魯一句。
“對,是沒什麼關係,你要的是錢,他要的是情報。除了這個人,你還跟誰聯繫?”
“就他一個。”
“不對吧,你不是經常去花店嗎?”
“去花店跟這有什麼關係?”亞當利悻悻地反問一句。
“告訴我,你去花店幹什麼?”
“看一個人!”
“誰?”
亞當利來:“……”
“是那個叫金鈴的中國女人對吧?”洛霍叮問一句。
“是又怎麼樣?”亞當利來搶白洛霍一句。
“去看她幹什麼?”洛霍厲聲問道。
“這跟你沒關係!”亞當利來沒好氣地吼起來。
“亞當中尉,”安德魯用手式制止了洛霍,“我問你,那個中國女人向你詢問過什麼?也就是說……”
“長官先生,我已經說過了,我只給一個人提供情報,除此之外,沒給過任何人!請你們不要再逼問我了!”亞當利來不耐煩起來。
“啊……”安德魯在地上踱起步來,沉思片刻,故做關切地說,“亞當中尉,你知道你面臨着什麼嗎?”
“當然知道!”“你不怕死嗎?”
“我早就不珍惜這條狗命了!”亞當利來氣急敗壞地吼起來,“這種沒有愛情,沒有歡樂,除了殺人就是殺人的鬼日子,我早就過夠了!我告訴你們,我給他們提供情報,根本不是爲了幾個狗屁的臭錢,我就是想毀掉你們,我討厭這種魔鬼般的生活!”這個叛逆者毫無顧及地袒露出內心的痛苦與絕望。
“我爲帝國有你這樣一名軍官感到恥辱!你多存在一分鐘,就是對帝國軍人多一分侮辱!”洛霍氣憤地吼道。
“那就請你快結束我這條罪惡的生命吧!我早就厭惡我自己了,就像厭惡你們這些殺人魔鬼一樣!”亞當利來大吼起來,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也許不像你想象的那麼痛快……”
亞當利來頓時一怔,他最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受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