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亞當利來卻像死魂靈一般,一動不動地愣在那裏,完全被眼前的場面驚呆了。他兜裏揣着一張死亡赦免令――一張返回柏林的機票,只要他把手中這份能把赫夫曼置於死地的情報送到中國姑娘手裏,他就可以回柏林看父母了。可是,當金鈴的身影一出現在他面前,他那顆掙扎在人獸之間的心,頓時又猶豫了。他慌忙叩問自己:“我爲什麼要去毀滅這個美麗聖潔的女人?她從未傷害過我,她是那麼美麗,那麼高潔,我爲什麼要去毀滅她?啊,爲了活命,爲了最後看一眼媽媽!可我這不是太卑鄙了嗎?……是的,我本來就是卑鄙的,我的生命本來就是充滿罪惡的!他心裏這樣說着,腳下卻像釘子一般死死地釘在那裏,無論如何也邁不動雙腳,更拿不出那份能要她和赫夫曼命的情報了。
“不――你們這幫魔鬼快鬆開我――快來人哪――”金鈴拼命哭喊着。
“金鈴小姐!你怎麼了?”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了拉麗特的喊聲,“我們來了!”
拉麗特和艾德蒙不放心金鈴,就跑來看看,沒想竟然聽到了金鈴的呼救。
幾個蒙面的傢伙一見有人來了,急忙抓住亞當利來就向森林深處跑去。沒跑多遠,就傳來一聲沉悶的槍聲“砰――”這一槍是安德魯親自開的,他覺得這個混蛋毀滅了他的全部計劃。
第二天,人們在樹林裏發現了一頂粘滿血污的禮帽,就是那個滿腹歌德和海涅愛情詩句的叛逆青年的。
這天傍晚,金鈴來到布魯塞爾郊外一座荒廢的二層小樓裏。
這裏荒無人跡,樓內積着厚厚的塵土,牆上掛滿了星羅棋佈的蜘蛛網。早已等候在此的西蒙把金鈴拉上了二樓平臺。
“對不起,金鈴小姐,讓您跑到這個鬼地方來見面。”西蒙握着中國姑孃的手,歉意地說,“接連有好幾個同志被捕,我們不能不格外小心,所以……”
“可你們不應該懷疑維克多,他不可能出賣蘭伯!”金鈴直言不諱地打斷了他。
“沒錯,我對維克多比您更瞭解他,我絕不相信他會出賣同志。但是……對不起,請您不要打斷我!蘭伯是在維克多使用麻醉劑的第二天被捕的。當我聽到這個消息,對我的打擊是可想而知的。我們三人一手創建了這支游擊隊,可現在,蘭伯被捕了,肯定不會活着出來了,維克多被押往柏林了,也是生死未卜,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人……”他沉默了,痛苦地望着遠方灰暗的地平線,久久沒有言語。
金鈴淚眼朦朧地望着遠方,她想起了關押在集中營裏的親人……
“別難過,也許用不多久戰爭就會結束的。”西蒙收回目光,轉頭望着金鈴,“冬天已經來了,春天就不會太遠了。金鈴小姐,我和同志們都希望您能跟我們……”
“不用再說了,西蒙先生!”金鈴已經知道他要說什麼了。她不需要任何人來做她工作,她早就恨不得拿起槍來跟德國鬼子拼了。“說吧,西蒙先生,需要我做什麼?”
西蒙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望着這位身穿灰色連衣裙的中國姑娘,此刻,太陽的最後一點餘輝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身材映得很美,很有曲線。他覺得這個看似文弱、甚至有些弱不禁風的中國姑娘,骨子裏卻蘊藏常人難以想象的剛毅和果敢。他覺得這是一個不可戰勝的女人。他對她充滿了深深的敬意。他向她伸出手來,緊緊地握住了她有些發涼的小手,真誠地說:“金鈴小姐,我相信戰爭結束那天,比利時人民是不會忘記您的!”
“我只希望戰爭結束那天,我能見到我的維克多。”金鈴平靜地說。
“我相信,那一天也許不會太遠了。”
“但願如此。”
面對蒼茫的暮色,兩人開始談起今後的工作。
“今後,這邊好多工作全靠您了。”“只要你們信賴我……”
“沒有什麼不可信賴的,我把我們的聯絡方案全部告訴您。今後,就由您來代替維克多的工作了。”
西蒙告訴她,目前,蓋世太保已經破譯了他們的發報密碼,他決定將計就計,對敵人來一次狠狠的報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