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風雨yu來 第二十三回 欺詐(下)
再次見到曹操時,依然是在相別的地方。
完全不同於袁紹刻意的擺闊,曹操從裏到外都是不拘小節:此時的他身着居家時的深藍色便服,搭配了一件用銀色絲線手繡的精緻腰帶,腰帶下則是那個一貫帶着的小布囊,放着隨身用品。 那腰帶我認得,前幾日見時,它還在我那多才多藝的卞嫂嫂手中。
“幾日不見,月蓮似乎瘦了,想必一定辛苦吧。 ”他見我到來,竟然似見到稀有的來賓一般站了起來。
“哪有的事?比起您在軍中那份操勞,我這點算得了什麼?”我笑呵呵說,雖然有點假。 有機會,我一定會說,你不在時,荀彧他們做的絕對比你想的要多。
“哼,什麼視乎學會奉承起你哥了?”他嘴上這麼說,卻笑着拉起我的手,邊摩挲邊請我進屋就坐。
我看着自己那隻慘遭“****”的手,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趁就坐之時,飛快抽出手,苦笑道:“您這月來沒近女色,也不必拿着妹妹的手解饞吧。 ”
“哦?我這妹妹似乎成熟了不少麼?”他眯着眼睛壞笑,“看來我得速速召見奉孝,向他好好道個謝。 ”
“不必了!”我喝了口水,閉着眼睛回答。
“怎麼?那分歧還未處理好?”曹操喫了一驚,微微皺了眉道,“這年頭,但凡出類拔萃之人。 誰家不襯幾房小妾?不過既然是我曹某人的親人,自然另別論。 你要是不願意,哥把奉孝找來,將那女人趕出去還不成?”
“算了。 ”我冷冷回答。
一想到自己很可能被人用演技騙了,還爲此痛苦糾結大半天,便覺恨得牙根癢癢,狠狠說道。 “
“家長裏短,不提也罷!現在哥備戰官渡。 我雖不能明爲您出力,暗地裏也一定效死力,哪有時間顧及這些!就算當真要辦,也得我親手……”
氣歸氣,但聽曹操說出上面那番話,我確實非常感動,畢竟他爲了鞏固地位。 連自己地女兒都不惜嫁人爲妾。
曹操見我氣憤至極,非但不好奇,反而笑眯眯地看着我。 那神情如同一個熱心的粉絲,正等着黃金時段上演報復的好戲,“那樣孤便拭目以待了,不過,你也不太必煩惱……蓮兒不會忘記孤把你送出去的用意了吧?”
冰火兩重天。
上一秒說出溫馨的話讓你感動,現在又突然降溫。 若是以前的我,必定難過的想哭。 但經歷了郭嘉文湘荀彧……一系列事情之後,我地心早已由脆弱雞蛋變成堅硬石頭,早知曹操這陰晴不定惡劣性格:他倒不是當真要我疏遠郭嘉,只是在提醒我必須臣服於他,不能忘乎所以。 於是笑道。 “兄長所言極是,妹妹不會忘記。 ”
“呵呵,很好……”他詭異一笑,似乎對我的表現相當滿意,“這纔是我妹妹。 不過剛纔孤只是說笑,你也別放在心上。 ”
我警惕環顧了下四周,發現並未有下人在旁,看來哥知我所說極爲機密,早有準備。
於是我立刻報道:“皇後貴妃身邊我均以插好人手,均爲才思敏捷。 能說會道地女子。 哥大可以放心。 ”我從袖中拿出小心藏好的布絹,“此爲侍女、守衛名單。 您請過目。 而且近日聽人來報,幾位妃嬪言辭甚是怪異,還望您多加留心。 ”隨後我變把那名叫蘇浣的娼女引薦給了曹操。 蘇浣雖說淪爲娼ji,卻是個仗義豪情的女人,聰明不說,身段也極爲妖嬈,是這老色棍喜歡的類型。 而且由她統籌這些人,必能事半功倍。
“見過陛下了?”他微笑問道。
“見是見過了,不過並無更多接觸……”我斂容說道,將自作主張上演的鬧劇完全掩蓋下來。
接下來曹操之是問了我對獻帝的印象,也並沒有多說,畢竟這話題太過敏感。 現在地曹操可是將自己僞裝成一個忠臣,一個大大的忠臣。
“華佗我也找您吩咐去勸了,他終於想通了,同意留下爲您診治,但出仕一事,還是有些猶豫……”話音剛落但見曹操眉峯一挑,怕他破口大罵,我趕緊說,“不過華佗一直都是山野之人,禮數不周也是常有的差錯,您若讓他出仕醫官爲時過早……”
“哼!這個老頑固!”曹操還是不禁大罵道:“平生最討厭那些不具實才,卻愛故弄玄虛之人!以後與他溝通就交給蓮兒你了,也省得孤費那些口舌。 ”
“是、是……”我訕訕笑,腦海中早已是另一對矛盾在打架——關於那一紙空文。
曹操並未在上做標註,而我還爲家事煩惱,哪還有心思去揣摩那個?何況曹操出的迷,菜猜錯不是,猜對卻更危險。
不過……他似乎並未想起還有那第三張字條,竟然低頭作若有所思狀,一直緘口不語。
能躲一時是一時……我偷偷看了他一眼。
正在這時,忽聞一聲略顯嬌氣的響亮女音傳來,“門外郭嘉大人求見。 ”
我猛地一驚,條件反射似的站起來,結果一腳踩到裙子,“啊”的驚呼一聲便跌坐回去,。
曹操無奈地看着我所做的一切,不禁汗顏,笑罵道:“至於麼!一個郭嘉能把你嚇成這樣?真是沒出息!”
我那還有功夫向他一一道來,慌忙站起身,簡單說了句:“纔不是你想地那樣,中間之事說來話長了……並非我當真怕他,只是見了尷尬……”
我匆匆忙忙一番辯解,只換了他狐疑一瞪。
轉過身時卻道來不及了,只見那不速之客疾步走入廳中,神色異常焦急。 若郭嘉這個樣子,那一定是出了大事。 但看着那張臉,我仍然覺得尷尬的要死……
回想起是日的離別,也不知他見我是什麼反應……
然而郭嘉直接無視我的存在,來到曹操面前拱手一拜。
“奉孝何事如此匆忙?”曹操顯然比我還了解問題的嚴重性。
“主公,您爲何放走了劉備!?”禮節之下,竟是無比犀利的質問。
“放?奉孝此話怎講,玄德這自己請命攔截袁術,日前你才囑咐我應早作安排麼!”
“……”郭嘉聽後一時無語,面無表情地看着地面。
我猜他心中定是有些憤恨——如此淺顯地道理,曹操怎麼就沒明白呢?
可郭嘉看得再清楚也不知他這主公大人的來歷。 我曾多次勸他除劉備,不論是怎樣的除發,但他都一再推辭。 他再記不得前塵往事,也應該記得三分天下吧?
一種異樣的感覺在心中升騰而起,我竭力回想着重逢後的每一個細節,努力想從中找出一絲破綻。 沒想到只是一清閒天時間,就出了大錯;還是說有些事終究不能改變……
“既然如此,何不立即出兵去追?”抱着最後一絲希望,我問道。
郭嘉這才側過頭看我,表情嚴肅,沒有夾雜絲毫特殊的情感,“若是一早去追,倒還有希望,現在怕是已經來不及了。 ”
正當此時,只聽適才那聲音又喚:“董昭大人求見。 ”
很久沒見董昭了。 着了那件黑色布衣,此時的董昭看上去又年輕了許多,我猜他早就忘了我這個人。
曹操漠然上座,趁機穩定下自己情緒,長舒一口氣思考對策。 郭嘉與我一同自覺站在曹操左側。 我偷偷看了眼郭嘉,如今的他也不得不卸下悠然自得的僞裝。
“按劉備阻擊袁術的方向看,他是想再居徐州吧。 ”我喃喃自語,暗地期望郭嘉會回答。
“他若肯安分居徐州還好,只是以備性格,必然要同袁紹勾結。 ”郭嘉看着董昭,邊聽他地話邊回答。
卻說董昭也是爲劉備之事而來。
“真是諷刺,那日哥利用劉備掃除呂布這一大患,現今劉備又代替呂布……這麼說來,反倒像是我們被劉備利用了。 ”
郭嘉沉默不語。
確實,“利用”這個詞,又哪是那麼容易就說得清楚地?
說不定就連我們自己,也正被暗處的某人利用着。
(羣:81079158 驗證:郭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