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喜訊
雖說周珊最後只是從七品的執行官，但是這已經是出乎她意外了。 站在文宣公府書房，聽到孔織提起的這刻，她不禁潸然淚下。
要是周閥沒有被抄家，她這個貴君的侄女，丞相的女兒，要是出仕的話，即便不能直接是五品郎中，六品主事指定是沒問題的。
只是，在周家被抄家三年後，在失去家族依靠，從士族淪爲庶民後，出仕對於周珊來說，已經是做夢一樣。 雖說在文宣公府的照拂下，她得以重新回到京城，但是卻不敢生出奢望來。
見周珊如此動容，孔織想起昔日周家的風光，心裏亦是唏噓不已。
周珊抹了一把淚，就要俯身下拜，孔織見了，忙扶住，道：“周姐姐這是做什麼？我只是想姐姐好些罷了，又不是圖你這些謝。 ”
周珊的臉上露出幾分感激，道：“國公厚義，珊心下甚是感激，只是豈可因珊一人緣故，使得國公揹負污名？珊昔日爲非作歹，實有辱聖人門楣，哪裏能爲公府屬官。 ”說到最後，臉上已經盡是悔色。
“知錯就改，善莫大焉。 織看的，只是姐姐如今罷了。 不說爲了別的，就是爲了元夙他們父子，姐姐也當拋去過日種種，好好努力纔是。 ”孔織說道。
雖說早年見過周珊小霸王的一面，但是孔織對她並沒有什麼惡感。 表面上張牙舞爪的“壞人”，同那些自詡爲道德君子、笑裏藏刀地“好人”比起來。 實是容易看透、容易親近得多。
“國公？”周珊還帶着遲疑，孔織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就這樣吧，在我這裏，姐姐不過是走個過場，待熬完一任，看能不能給姐姐尋個外放的差事。 姐姐還年輕。 即便想重振門楣，也有的是功夫去努力。 ”
周珊見孔織如此。 也不再扭捏，鄭重地作揖，誠心誠意地謝過。
就這般，周珊以從七品執行暫代百戶廳主事，孔容爲其副手；管勾廳主事路蒙，孔宋爲副；司樂廳的老主事顏黎不變，孔紀爲副；典籍廳主事孔紡。 孔絢爲副；掌書廳主事孔宛，孔寵爲副；知印廳暫時安排郭蝶同孔容兩個，不過也是應個名，國公公印同孔織私印暫時並不在這邊保管。
其餘孔紬、孔綻、孔寄等執行散官，則是協助孔織，打理其他公務。
一個孔府，如同一個小朝廷一般，只是規模小了。 公務也並不繁忙，甚是清閒的差事。 連同孔織在內，加上下面的屬官，每月都是有朝廷地俸祿。
在百戶廳下，文宣公府還有自己的一套刑拘規矩，在孔府設有“四路常催”地刑房。 既管催租、拿人、收監以及送遠信。
當年沒有將公府移駐京城時間，這邊的差役在最多時達二百餘人，只是因近幾代國公都是行事恭敬低調之人，在京城又顯得太礙眼，這邊才減了又減，那也還剩下七、八十人。
在文宣公府二堂上，還供奉着皇帝欽賜的雁翅鐺、虎尾棍、金頭玉棍。 對於違逆國公之人或者孔家叛逆，用這些兇器打死是不用償命的。
孔織對這些知曉的越多，行事就越爲謹慎，生怕自己在這種擴大的權力下。 迷失了本心。 不管手下有多少人。 不管揹負多少人的生死，她只是想做個無愧天地、無愧自己地孔織。
前衙的公務是這般。 孔府的私務這塊也早有規矩。
文宣府的僕人大多是世代爲奴的，祖祖輩輩在文宣公府當差，平常人數有四、五百人。 除了內宅有百餘名僕伕侍兒外，剩下的都是女僕。
像外頭的這些女僕，因世代在文宣公府當差，多是讀過古書，講究禮數的。 要是不曉得地人見了，只當是誰家的儒生。 老一輩有身份、有體面的僕人，在外頭也有房產同土地，家中也是使奴喚侍，只是三節兩壽到這邊給主人磕個頭罷了。
在文宣公府僕人中，按照差事不同，分爲“八房”，既內宅、門房、書房、司房、慕恩堂、府學、跟班房、外事房。
到了正月末，文宣公府內外事務都漸入正軌，扶靈曲阜之事得以提上日程。
除了送老太君同馮氏的靈柩外，還要在曲阜那邊爲孔蓮、楚氏、範氏設置衣冠墓，所以孔織不得不親自出行。
幸好自打年後，任氏的精神看着好了許多，孔織纔算是有些放心。 這都虧了姜瑞炎，因聽鷗舟提到用了他陪嫁來的雪蓮，任氏身子轉好，他便特意進宮一趟，求着鳳後將宮裏存地幾株都賜下了。
二門裏的事託了郡君同姜瑞炎，前衙的事有孔竹看着，孔織敲定了日子，選定二月六日起行扶靈曲阜。
進了二月，這邊正準備出行，內宅就傳出喜事，姜瑞炎有喜了。
雖說在孝期，不好大肆慶祝，但是文宣公府前仍是車水馬龍，這般錦上添花之事，誰會肯落下？
宮裏的各色賞賜，流水似的往文宣公府來。 就算是權貴世家，也不禁咂舌，兩個月前元明郡君過嫁妝的場景猶在眼前。
孔織雖是打心眼裏高興，也是打心眼裏好奇。 她圍着姜瑞炎，有些不知道什麼好了。
姜瑞炎看着她的傻樣，想要打趣她兩句，卻是自己也不好意思，就轉過頭去。
孔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裏思量的卻是，那可是忙活了三天，要是這個世界是正常的，這寶寶應在她肚子裏纔是。
不知道爲何，想到姜瑞炎大腹便便地模樣，孔織就覺得有些怪異。
姜瑞炎見她沒動靜了，轉過頭來瞧她，見她神情這般，有些奇怪，道：“你想什麼呢？”
孔織“咳”了一聲，道：“嗯，想着是男孩，還是女孩呢？”
姜瑞炎聽她提到這個，想起要是按照孔織之前所說，爲了推遲沈家地婚事，繼續守孝之事，心裏有些遊移不定。 要是這個孩子是女兒還好，要是是男孩，兩人要五、六年後才能再生孩子，這時間拖延的太長了。
看來，沈家公子地提議，倒也是個好法子。
孔織見姜瑞炎神情有些沉重，還當自己說走嘴了，忙道：“這孩子是你我的骨血，男孩女孩都好，不管是什麼，我都喜歡，你別多想。 ”
話說出口，她自己就覺得彆扭，心中又隱隱地有些慶幸。 是女尊社會也好了，總算是讓女人說了算了，要不然的話，換做其他的古代社會，她豈不是要仰人鼻息？那樣的滋味，多難受？
將心比心，孔織也不願姜瑞炎心裏產生這個感覺，就坐在他對面，道：“這世上的事兒雖多，我需要揹負的責任也大，但是我心裏，父親、你、還有你肚子裏的孩子，卻是重中之重。 ”
姜瑞炎雖聽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也能感受到她的至誠，笑着點了點頭。
接下的，孔織卻有些不知道怎麼說了。 再表白的話，是不是就酸了。
小兩口對坐着，誰都不是膩膩歪歪的人，親暱的話卻是心裏有，嘴上說不出了。
這時，就聽無愉來稟，道是康和郡君請兩人過長壽堂去。
康和郡君滿臉的歡喜，雖說先前西府馮氏已產下侄孫女，但是畢竟同孔織這邊不同。 孔織繼任了國公爵位，這肚裏的卻是嫡長了。 要是個女兒，就是公府的繼承人。
對於孔織同姜瑞炎之前的那些小花樣兒，他也聽僕伕稟過，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如今，姜瑞炎有了身子，他可不敢再任由他們胡鬧。
今日說的還是分房而居之事，康和郡君的神色間已經帶着幾分鄭重同告誡。
一本正經地說這個，孔織只覺得老臉都紅了，這要是讓不曉得的知道了，還當她多貪牀笫之歡，實際上，卻是另有內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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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書房。
沈迎聽說孔織的皇子嫡夫元明郡君有孕之事，臉上便多了憂慮。 昔日太後梁氏終身未孕，鳳後梁明藍也是進宮數載，纔有的消息，如今這元明郡君倒是快。 只是這般的話，兒子過去，既不是嫡夫，又不是長女之父，往後身份卻是尷尬。
沈幼淮這邊，也由姐姐沈流特意告訴了，卻是看不是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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