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做手術
霜兒和曹袞到目的地時,竟看到迎面等着一輛馬車,一紫衣漢子和黑衣漢子如挺立寶塔般立在兩旁,而從裏面出來一白衣男子,在這氤氳的血腥氣裏,只有這一赫然的白才顯得分外的顯眼與獨特。七爺緩緩從裏面出來,本身一個簡單的跳躍動作,在他的身上卻顯得那麼的美妙。霜兒深吸了一口氣,回頭看了曹袞一眼,曹袞意味深長的拍了拍她的肩,箇中滋味,兩人自己明白。
“七爺!”霜兒強擠出笑容,看着七爺身邊的孟得和崔舍。剛纔拒孟得與門外,所以現在孟得見了她,也只是微微一笑,相比之下,崔舍便極其不客氣,冷着眼,朝着霜兒重重哼了一聲。七爺先是一怔,後反應過來,嘴角浮出淺淺的笑意:“剛纔路過時聽聞有人在這邊受了傷,我便過來了!”
霜兒點頭說:“剛纔有人到醫院裏叫了我,既然如此,那我們先救人!”言語間,她已轉身而去。七爺自始至終都在笑,他的笑依舊那麼美妙,看來自己真是一廂情願得可憐!她苦笑了一回,半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地上躺着的衆人。餘下的人大多還可****,而唯有一人,面色青紫,手指發冷。他渾身上下多處傷口,但是還好,傷口未傷及要害,但是由於傷口過深,所以血液丟失太多,此時脈搏已幾乎摸不到,再試了試他的鼻息和頸動脈,霜兒趕緊施行心肺復甦。
衆人都一臉疑惑的盯着她,連同久經醫場的七爺,也停了動作,怔怔地看着她對那人口對口的人工呼吸,雖說兩嘴之間隔了一塊霜兒之前就準備好的紗布,不過——衆人依舊一臉惶恐。
四個循環後,那人面色已由起初的青紫恢復了一些血色,再診了診脈,已可摸及細弱的脈搏。霜兒趕緊簡單的對他的傷口進行包紮,再以銀針入穴以止血。經過一番搶救後,曹丕所帶來的士兵已到位,曹丕道:“凡還活着的,通通帶回若林醫院!”
地上躺着三十幾個傷患,霜兒細想了一瞬,如果將所有的患者都帶到醫院去,只怕醫院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七爺似懂了她心裏的顧慮般淺笑一聲,“傷者太多,只怕醫院裝不下那麼多人。我府上倒有一個屋子是專爲傷者所設。”
霜兒點了點頭,對曹丕道:“既是如此,那放一半到我醫院,另一半再抬到七爺府上!”
在所有傷患之中,唯有那一人病情較重。剛纔霜兒銀針入穴本打算控制他的病情,誰知剛到醫院時,他脈搏又瞬地觸摸不到,霜兒趕緊再施以搶救,一面讓祁焰用中藥補充血容量,一面準備做手術。古代沒有現代嚴格的手術裝備,霜兒記得以前聽老頭子說過可以用南瓜藤導尿,所以找了南瓜藤,簡單在藥汁裏進行了浸泡消毒,引流出的尿液極少,幾乎不可見。霜兒皺了眉頭,他傷在左腹部,難道是創傷引起了脾破裂。想罷,她也不管許多,脾如果破裂的話唯有的方法就是手術切除壞脾。
還好之前跟祁焰說過一些手術過程中的知識,再加上祁焰他對醫理也懂得一些,如今兩人配合,霜兒很快就開腹探查,果真看到脾上有些創痕。霜兒頭也未回,直接道:“準備切脾!”
七爺本打算回府的,可是在半路上也發現了那人情況不對,所以也跟了過來,之前看到霜兒對着男子隱私部位毫不畏懼,心裏已有些感嘆,如今又見她果斷提出要切脾,怔了怔,心裏不禁對這個女子又有了新的認識。想不到她看起來柔柔弱弱,竟是這般一個膽大的姑娘。
曹丕自從看到霜兒褪下那男人褲腿時,便臉色一直鐵青,如今倒不是很在意她說的切不切脾,只是一臉冷色的瞪着霜兒。
祁焰頓了頓,見她頭也不抬,便點了點頭,準備好一切止血和結紮的線。
原本運送病人的士兵們之前本在裏面看着,自看到霜兒脫人褲腿時便被曹丕的眼神嚇了回去,所以一直好奇地站在外面看,如今見她從那病人肚子裏掏出一個血淋淋的東西,衆的譁了一聲,“呀,真的被切下來了!”
曹丕聽到聲音,眉一擰,猛地呵道:“看什麼看,給我回去!”
曹丕可不是他們隨便能得罪的,如今好奇也看過了,大家也都認論紛紛而走。霜兒簡單處理了一下手術傷口,再用一塊無菌紗布包紮好,抬眼看時,竟看到七爺眼中的驚疑。認識七爺這麼久,她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別樣的表情,一時間以爲自己做錯了,可是細細想了一瞬,覺得自己的每一步都是正確的,所以才輕輕笑了一聲。
之前爲了做手術,所以她將長頭髮梳得一絲不留,用一條發繩系在後面。所以取下帽子以後,便露出她罕見的馬尾辮。曹丕微微一頓,嘴角一扯,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後冷着臉說:“把衣服換了,把頭髮弄回來!”
霜兒皺了皺鼻子,朝他重重哼了一聲,這纔回裏屋去換衣裳。
換了身上沾有血的衣裳,霜兒腦子裏一直在想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麼事情?在古代做手術,最害怕的就是病人出現傷口感染,古人又沒有細菌耐藥試驗,根本就不能很快的確定出所感染的細菌到底爲什麼東西。想着想着,外面突然發出一絲輕浮地笑聲,霜兒一驚,猛地握實衣裳,皺着眉頭瞪着立在門口的曹丕:“還好,還好我手腳快,不然就被你這傢伙佔便宜了!”
曹丕悻悻的歪了歪嘴,一臉不屑地看着裏面:“我倒看不出來你是這麼一個膽小的人~”
霜兒啐了他一口,轉過身理好衣裳,這才轉頭過來瞪着他說:“不在外面替我招呼七爺,你跑到裏面來做什麼?”
曹丕斜睨着眼,淺笑一聲,“你這麼說就是說我是自己人了,不然哪有讓外人替自己招呼客人的道理?”
霜兒真想把他腦子割下來看看裏面到底裝的是什麼東西,這見縫就鑽見穴就穿的本事也只有想纔會有。霜兒沒有多理他,轉身欲出屋去。曹丕橫手一攔,皺了眉頭,“他已走了,你不用這麼急着出去!”
走了?
霜兒心一緊,卻又覺得自己心痛得有些莫名其妙,臉上露出一絲假笑:“誰說我想出去見他?我是擔心那病人!他剛做了手術,也不知到底過沒過鬼門關!”
說完往前走了幾步,忽又停了下來,回頭凝神看了曹丕一眼,曹丕被她異樣的眼神看得有些心神不寧,皺了眉頭問道:“看什麼看?”
“你最近到醫院來的次數貌似很多,你不是說丞相大人即將到鄴城來了嗎?你不準備迎接丞相大人,卻日日在我這裏鬼混?”霜兒邪笑了一聲,回頭又走了幾步。遙遙聽聞曹丕低聲笑了起來:“你若早日跟了我,我也不用日日在這裏混日子,看吧,又是你害了我!”
霜兒氣得臉色錢青,猛地朝他瞪了眼,也不理他,徑直走到外面,關了門去外面看看究竟。祁焰已換了普通衣裳,見她出來,眼睛盯着她的頭髮,霜兒愣道:“你怎麼也用這麼異樣的眼神看我?”
祁焰輕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小玉插話說:“他是覺得你之前的那個髮型很特別,所以纔會目不轉睛的望着你!”
霜兒臉上一紅,趕緊佯裝無事般四處望瞭望:“七爺走了?”
“走了!”小玉和祁焰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霜兒現在已有些坦然,去替那病人診了診脈,暫時脈象已平穩,他到底能不能度過這次生死劫,看來還得看今天晚上的具體情況了。霜兒再替其餘的人診了診脈,那些人的傷倒不是很嚴重,如今也都各自甦醒,見霜兒是個女孩家,笑着對她說:“姑娘真是惠質蘭心,若不是姑娘你出手救了我們,我們定已死了!”
霜兒想起當時七爺也在場,淡淡地說:“不是我一人救你們的,當時七爺也在!”
衆人都聽過七爺的名字,如今聽聞七爺也救了自己,當場感激得眼淚快嘩啦下來。個個都是鐵骨錚錚的男兒,可是他們卻在那時真情流露,可見得七爺在他們心中真是神一般的存在。
他們想去當面謝謝七爺,霜兒本打算讓小玉帶他們去找七爺,可是又想知道七爺府上那些病人的情況,所以就自己帶他們去找七爺。
七爺正細心的替每一個人診了脈,見霜兒引了十幾個人前來,淺淺笑道:“剛纔不問自走,你這不會是來尋我麻煩的吧!”
他笑得淡雅,笑得讓觀者極其舒服。只聽得嗵的一聲,那些人都跪了下來,七爺竟沒有問爲什麼,只是靜靜地看着地面,今日的他沒有坐輪椅,而是手柱着拐,緩緩的往旁邊移了一下。霜兒怔怔看着他移動的模樣,原來他立時也如芝蘭桂樹,令人不斷神往。
“七叔,求你救救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