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香城的紫月花永遠只在初春的時候開放一樣,每年的天神節永遠都是藍月帝國首都勃英特最熱鬧的時候,上到女王陛下,下到街尾小販,所有人都在爲了天神節的到來而準備着,當然,不同的人,所做的準備是不同的。
不管怎麼說,天神節已經成爲藍月帝國最重要的節日之一了,每年開春時的二月十六日至二月十八日,原本是藍月帝國陛下爲了祈求衆神賜福蒼生而進行的一個簡單的祭祀活動,在經過了上面年的緩慢變遷後,逐漸演變成一個覆蓋範圍最廣的公衆性節日。
天神節上,藍月大陸上幾乎所有的國家,都會有使臣前來勃英特,參加天神節慶典的同時,當然也交換各式各樣的情報信息,近幾年來,隨着北方四國對神封要塞進攻規模的減弱,在天神節上,也經常能夠看到北方四國使節的身影。
當然,今年的天神節,肯定不會有往年那樣的寧靜,而不寧靜的原因,不僅僅是天羅教的四個祕密基地被已經抽腳離去的吉樂搞成一團漿糊,也因爲不久前,秦部派來的特使,被不明來歷的刺客全數狙殺於山谷中,而負責調查此事的吉樂,卻已經離開了勃英特。
吉樂離開勃英特的第二天清晨,在女王陛下的書房裏,紀雪妃正在向陛下彙報勃英特最新的情報︰‘陛下,除了秦部的使節團外,各國的使節均已到齊了,天神節的祭祀活動也已經可以開始了!’
‘秦部使節團的事情,調查清楚了沒有?’女王淡淡問道。
‘基本可以確定,是戰神殿動的手!’紀雪妃在說到戰神殿的時候,神情略微有些謹慎,小心地看了一下女王的表情後,續道︰‘前不久秦部與西狄在飲馬河大戰,西狄一敗塗地,連號稱西狄之花的龍雨煙都幾乎戰敗被俘,幸得戰神殿收留,現在已經加入了戰神殿,此次戰神殿盡殺秦部使節,只怕是爲報前次龍雨煙戰敗之仇吧。’
女王面無表情,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反而繼續問道︰‘辛戈大公爵和龐格宰相現在人在何處?’
‘辛戈大公爵正在招待來自名國的使節,而宰相大人則在帶人維持勃英特的秩序,’紀雪妃眉頭微皺,說道︰‘倒是輔政王還沒有離開他的府邸。’
‘天羅教呢?’女王問這句話的時候,脣角揚了揚,居然微微有了一些笑容。
紀雪妃當然不敢笑,很認真的說道︰‘因爲夏華伯爵的行動,現在天羅教自顧不暇,似乎低調得很。’
‘嗯,’女王點了點頭,說道︰‘你下去安排吧,關於戰神殿和秦部使節的事情,不得向任何人提起,這次的天神節,朕不想勃英特出現什麼讓人不高興的事情。’
紀雪妃低下頭,沒有說話,慢慢退出了書房。
由於天神節是每年舉辦一次,因此對於勃英特的居民來說,天神節中要遵從的一些規則,已經是每個普通臣民都清楚的事情了,而自從十年前的在天神節期間發生過針對藍月帝國高級官員的刺殺事件之後,天神節期間的安全工作,就變得更加嚴密起來了,今年的天神節,當然也不例外。
雷豹騎着馬,領着城衛軍在女王大道上巡邏,感受着天神節帶給勃英特獨有的那種熱鬧,臉上忍不住笑了起來,爲自己費了不少心機,從勃英特四大提督之一的雷獅雷提督,同時也是他父親那裏弄來的這個位置,非常的得意,得意的原因,當然不是簡單地激動,而有更深一層的意思,一直以來,雷豹在他父親面前,都欠缺表現的機會,至少與他的大哥雷虎比起來,雷豹從來沒有表現過自己的能力,而這次爭取到了這個負責都城安全的工作,無疑給了雷豹一個最好的機會。
‘注意每一名可疑的人物,特別是一看就知道不屬於藍月帝國的人,但是在沒得到我的同意下,任何人都不得採取行動。’雷豹轉頭吩咐身邊的助手,說道︰‘因爲任何一名普通的路人,其實都有可能是某個國家派來的使節。’
‘是。’軍士們的大聲回答,讓雷豹的虛榮心高到了極點,幸好,雷豹是一個很能剋制自己慾望的人,因此雖然非常的激動,但雷豹並沒有昏頭,而是很敏銳地發現了在不遠處的一條支路上,有一羣人圍在了一起,似乎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等雷豹發話,軍士們已經很老練地靠了上去,一邊分開人羣,一邊吼道︰‘發生了什麼事,帝都之內,不得無故堵塞道路,我們是城衛隊第三巡邏分隊,請讓開。’人羣非常自動地分開了一條路,圍觀者關注的事物在了雷豹和所有巡邏隊員的眼前,而隨即,幾乎所有人,都看呆了眼。
一位美麗動人的年輕少女,坐在臺階上,似乎剛剛摔了一跤,正眉頭微皺地撫摸着自己的腳踝,姿態動人之極,她的穿着極爲大膽,開春的勃英特還算不得溫暖,但少女卻穿着一席水藍色的長裙,腳踝雪白細膩,小腿結實肌膚細滑,最動人的卻是她的動作,大方兼且嫵媚的行動,無疑是在告訴所有圍觀的勃英特居民,她並非藍月帝國的子民,因爲藍月帝國的少女,肯定不會有如斯的行動。
雷豹很有禮貌地步上前,先威嚴地對着周圍圍觀的人說道︰‘天神節期間,請都城的居民不要無故圍觀。’然後才很客氣地對着這位明顯來自西狄的少女說道︰‘姑娘可是西狄來的使團成員?剛纔發生什麼事了?是否需要在下送姑娘回居所呢?’
少女微微低下頭,眼上的銳光一閃即逝,口中卻嬌羞地說道︰‘我是擎天部落的代表,剛纔不小心滑了一跤,多謝公子關心了!’
雷豹馬上色與魂授,很不客氣地靠了過去,想要伸手將少女扶起來,巡邏隊員早已明白了頂頭上司的意思,一邊繼續將圍觀者驅散,一邊給雷豹讓出路來。
‘我來送姑娘回去吧!’雷豹一邊儘可能地拉進兩人的距離,一邊像求偶的孔雀一般開始展現自己的尾羽,介紹道︰‘藍月帝國首府勃英特四大提督之一雷督第三子,兼任天神節期間勃英特城衛隊第二大隊大隊長雷豹,願爲來自西狄的使節代表效犬馬之勞。’少女眼神中浮現出一絲笑意,但隨即被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所掩蓋。
兩個小時後,雷豹及城衛隊第三巡邏分隊所有成員的屍體,被人在勃英特西城一個偏僻的死衚衕裏找到,據說死狀慘不忍睹,而忽然間經歷喪子之痛的雷獅雷提督幾乎整個人一起崩潰了,不久前還因爲三子雷劍婚宴上被擄走而心痛不已的雷獅,在事隔不到兩月,又再次經歷了喪子之痛,這樣的打擊對於雷獅來說,幾乎是致命的。
全面負責追查此事的雷豹長兄雷虎很容易地從無數圍觀者口中得到了這樣的一段故事,甚至連擎天部落的名字都從一名喜歡偷聽的居民口中挖了出來,但當雷虎來到西狄使節團地詢問時,卻發現此次西狄使節團和歷年一樣,全部都是男人,而那個西狄少女,卻似乎憑空蒸發了。
雷豹的死讓整個帝都陷入了一片混亂當中,甚至整個天神節都被這樣一個看起來很小的事件給改變了。當然,雷獅雷提督的次子,雖然也算是勃英特的一號人物,但本身的影響力還是有限的,真正讓事件升級的,是因爲雷豹在整個勃英特利益圈中扮演的角色。
勃英特最有權勢的人當中,表面上大致可以分爲兩派,分別以辛戈大公爵和莫洛宰相爲首,而仍然權雄勢大的輔政王則在女王陛下正式執政後退往了幕後,因此整個勃英特,表面上的實力劃分,就是這樣兩大派系,雷獅雷提督作爲勃英特的四大提督之一,一直以來都保持着中立的立場,表面上豪雄的雷獅心裏的算盤遠比外表更精,兩邊都不得罪的做法,當然也讓公爵大人和宰相閣下無可奈何,因此控制着勃英特四分之一保衛力量的雷獅幾乎是所有中立者認定的榜樣。
但這次在天神節會上突如其來的事件明顯把這一切摔了個粉碎,且不論雷提督動用自己所有的能力來追查兇手,雷虎也因爲強行檢查住所而得罪了不少國家的使節,僅僅是這樣一個詭異刺殺所挑起的兩派猜疑,就足以讓勃英特陷入混亂當中。
當然,所有這些都不會改變勃英特天神節表面上的熱鬧,不論是莫名其妙的西狄使節團,還是有着喪子之痛的雷獅,或者表面上和和氣氣,背地裏已經因爲這件事而正式交手好幾回合的辛戈大公爵和宰相大人,他們都在刻意地維繫着天神節的正常,而女王陛下的表現則更加的平靜。
‘究竟是誰?’天神節的第三天,二月十八號的晚上,忙了整整三天但毫無收穫的雷虎,站在父親雷獅的書房裏,恨恨地叫道︰‘要是讓我知道是誰殺了弟弟,我一定要殺光他全家,前一次三弟的事情還沒有查清,現在二弟又……’
呆坐在椅子上的雷獅似乎比平時老了十歲,臉色枯槁,似乎完全聽不到雷虎的話,半晌後才喃喃自語道︰‘天要變了,要變了。’
雷虎畢竟比雷獅要年輕得多,而對雷豹,雷虎當然也沒有表面上看到的那樣關心,聽到父親的語氣不對,雷虎奇怪地問道︰‘怎麼了?父親,你爲什麼這麼說?究竟是誰殺了弟弟?我一定會爲弟弟報仇的。’
雷獅抬起頭,眼神灰濁地說道︰‘虎兒,誰都有可能的,可能是辛戈大公爵,可能是宰相大人,可能是戰神殿,可能真的是西狄,甚至可能是女……這次,麻煩大了。’
‘爲什麼?’雷虎問道︰‘他們和我雷家有什麼深仇大恨,居然要在這個時候做出這樣的事來?’
‘沒有仇恨,虎兒,只是因爲我們礙事了,因爲我在這個位置,阻礙某些人辦事了!’雷獅一臉的淒涼,喃喃道︰‘明天我就去參見陛下,我要辭去這個提督的位置……’
雷虎一臉不明白地看着接近崩潰的父親,忽然間覺得天神節前還在勃英特權傾一時的雷家,只這幾天工夫,就徹底敗落了。
一場無形的權力鬥爭,已經因爲雷豹的死亡,而在勃英特完全展開了。
與帝都的八方風雨不同,身在香城的吉樂,雖然面臨着一場巨大的危機,但過慣了開心日子的他,卻並沒有因爲即將到來的北方聯軍而擔心,反而很輕鬆地在請四大傭兵團的團長在他的領主府喫飯。
‘各位,據探報說,那支六個國家的軍隊和傭兵團聯合組成的軍團,真的向香城靠過來了,各位可有什麼辦法處理即將到來的危機呢?’吉樂一邊喫着桌上的美食,一邊在心裏罵自己烏鴉嘴,原本只是想引起香城混亂的謠言卻弄假成真了,而偏偏這個時候的他根本沒有辦法抽身離去,幸好吉樂從來不擔心這些東西,他帶來的人並不多,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大不了跑就是,根本不用太過擔心,因此問起話來也就顯得輕輕鬆鬆了。
聖光傭兵團團長勞德斯最關心香城的安危,因爲他一直都將香城看成自己的根據地,而聖光傭兵團在香城已經呆了近二十個年頭了,因此首先說話的也是他,語氣中帶有輕微的擔心︰‘我已經派出了超過十名的探子,回報的消息顯示對方軍團有超過十萬人的規模,正朝香城進逼,這與夏華大人之前的說法完全一致。’
奇蹟傭兵團的布巴羅,原本是休卡王國的一名落泊貴族,原本要負擔這次北方四國入侵神封要塞後勤工作的他當然清楚地知道軍團有多大的規模,側眼看了一下青龍傭兵團的團長龍閃,布巴羅淡淡道︰‘我覺得聯合軍團不見得會把香城攻佔下來,或許只是想從香城得到必要的補給,和以前每年都有的春季功勢一樣,因此我並不認爲我們必須和軍團處於敵位的位置,也許可以合作也說不定。’
龍閃皺了皺眉,反詰道︰‘不處於敵對的位置,戰爭不是敵對就是合作,如果我們跟這樣一支古怪的軍團合作,你覺得神封要塞的人會放過我們嗎?’
夜狼大大咧咧地說道︰‘誰會去管神封要塞的人怎麼想?我們是香城,不是神封要塞,也不是藍月帝國!’
龍閃似乎完全站在吉樂和藍月帝國一邊般地說道︰‘怎麼能這麼說呢?現在香城已經由夏華佩蒙伯爵大人接管,現在的香城已經是帝國的香城了,我們當然要擔負起責任來。’
吉樂笑了起來,淡淡道︰‘其實這些都不重要,對方的人數,我上回已經說過了,有超過二十萬人,而我們,只不過有一個小城的幾個傭兵團罷了,至於神封要塞的看法也並不是很關鍵,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如何解決好眼前的問題,我必須清楚,各位香城的守備軍軍團隊,究竟有什麼樣的打算,打?還是不打?如果打的話,我們要怎麼打纔不會出問題,如果不打的話,我們會面臨什麼樣的命運,這些纔是我們關心的,不是嗎?’
吉樂在說這話的時候,非常的鬱悶,因爲他實在是沒有想到,當時爲了整合香城四大傭兵團,以及爲了把傭兵團變成香城守備軍而虛構的一些情況,居然會變成事實,畢竟當時聯合軍團,雖然確實有佔領香城的想法,但那隻不過是跟歷年來的春季攻勢一樣,將香城作爲跳板罷了,沒想到這次居然會把香城作爲佔領的目標,實在是讓吉樂有些措手不及。因此,吉樂現在才只能把問題交給幾個更有經驗的傭兵團團長們來討論,而不是自己隨意地拿主意作決定,不管怎麼說,現在的吉樂,不過是掛一個空頭餃的領主罷了。
於是,商談中的幾個人,之前還是傭兵團團隊,現在卻因爲一紙合約成爲了香城守備軍軍團隊的四個人,陷入了各懷鬼胎的情況中。
呻?
羅布斯以紗布沾取了自己特製的液體,輕輕擦拭起葉塔琳的面部。隨着大片的易容染料被溶解、剝落,一張美得令人心碎的容顏出現在衆人的眼前。
“好傢伙!”程石吸了口氣︰“若非親眼目睹,真難相信以前的那名大胖子,竟然會是這樣一名美貌的少女!”
“你想不到的事情還多着呢!”夏洛絲特遞給程石一枚杏黃色的勳章,道︰“這是我替換葉塔琳的衣服時,在她的口袋中找到的。如果我沒有看錯,這應該是皇族纔有的東西!”
程石訝然︰“你是說,她是位公主?但她四處向人挑戰,再加上滿身傷痕……這怎麼可能!”
“有你這樣另類的少將,爲啥不能有一位同樣另類的公主?”夏洛絲特微笑道︰“有規定公主就不可以舞刀弄槍嗎?”
程石撓了撓頭︰“這倒沒有,不過……唉,我總覺得怪怪的!”
“習慣就好了!”
葉塔琳呻吟一聲,漸漸醒了過來,喃喃的問道︰“我這是……在哪裏?”
“在距離都城沙金不遠的一間旅店裏。”紅雪解釋道︰“你與火風搏鬥時受了傷,昏迷了過去,我們就將你一路送到了這裏!”
“火風?”葉塔琳顯然還不明白眼前的事實,環視了一下週圍,立即驚叫起來︰“我的衣服呢?……還有我的焰之刃呢?”
“火風就是那頭地獄龍啦!你被它抓穿了胸口,幸好隔着厚厚的棉絮,才撿回一條性命,你的衣服也被它扯破了,現在穿的是格林姐姐的!”紅雪吐了吐舌頭︰“這套衣服很合身啊!比你那套醜陋的男人服好多了!你的焰之刃火風也正在替你修補,估計要不了多久了!”
葉塔琳不喜反怒︰“未經我允許,你們幹嘛亂踫我的東西?”
“請注意,這不是在你的王宮,公主大人!”程石淡淡的道︰“你不喜歡我們的做法,可以立即滾蛋!”
葉塔琳掙扎着要爬起來,但很快因牽動傷勢又跌了回去,眉頭則因疼痛而緊皺成一團,咬牙道︰“誰稀罕你們的同情!……等等,你們怎麼知道我的身分?”
程石晃了晃那枚杏黃色的勳章︰“這玩意告訴我的!房錢我已替你付過了,你可以安心的在此養傷。我們還有事在身,就此告辭!”
“等一等,程石!”
程石不由自主的回過頭,立刻明白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葉塔琳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淡淡的道︰“果然是你!你易容潛入都城沙金,該不會是想暗殺我的父親吧?”
“正好相反,我是在拯救一位落在你父親手中的朋友。”程石不無嘲諷的反駁道︰“說到暗殺的手段,誰及得上你那位可敬的父親?這一點,我已領教得夠多了!”
“現在我已知道了你的身分,無論你打算做什麼,都註定不能成功了!”
“你好像一點都不替你的命運擔心。”程石冷笑道︰“難道你不怕我會殺人滅口麼?”
“你會麼?”葉塔琳反問道。
“少將!”羅布斯躬身道︰“我們可將她作爲人質,脅迫曼紐威斯爾釋放克莉斯蒂小姐!”
程石抓了抓頭皮,還沒回答,葉塔琳已冷笑道︰“好主意,不過從一開始就錯了。父親共處死過我七位兄長,也不會在乎多犧牲掉一個女兒!”
紅雪扯了扯葉塔琳的衣衫,茫然道︰“葉塔琳姐姐,那你爲什麼還要幫他?”
“因爲他是我的父親,而且沒有對不起我去世的母親!”葉塔琳背過臉去,一行淚水緩緩自眼角滑落。
程石咳嗽了一聲,道︰“那隻好委屈你跟着我們了,直到救回克莉斯蒂爲止!我只能想到這一個不讓你告密的方法……你要是有什麼好主意,也不妨告訴我們一下!”
葉塔琳冷冷的道︰“就算有,你想我會告訴你麼?”
程石的馬車上,因此多了一位不合作的乘客,原本寬闊的車廂已開始有些擁擠。羅布斯替葉塔琳重新易過容,以免被路人瞧破她的身分。兩天後,他們終於抵達了天秤城邦的都城──沙金。
“駛往最大、最豪華的旅店,咱們不缺錢!”程石意氣風發,一如剛掘到金礦的暴發戶。
格林忍不住道︰“程石,你這麼招搖,是不是嫌死得不夠快?”
“他做得對。”葉塔琳的傷勢好轉了不少,談話的興致也有所提升︰“這裏是我父親的地盤,到處都是他佈下的眼線。若是你拚命隱藏行跡,只會更惹人懷疑,反倒是出人意料的大肆招搖,或許還有幾分生機!”
“我現在真的很想將你滅口。”程石凝視了葉塔琳一會,喃喃的道︰“否則我很可能會死在你父親的手上!”
葉塔琳淡淡的道︰“你放心,除非你危急到我父親的性命,否則我誰也不幫!”
羅布斯在路邊停住馬車,趕過來打開了車門︰“老爺,兩位太太,我們到了。這間就是沙金最大的旅店──沙鷗賓館!”
沙鷗賓館位於沙金城的中心處,氣勢不亞於一座皇宮︰賓館的整體佈局呈半圓形,中庭是寬闊的廣場,足以容納下幾千名遊客。賓館的最頂端是一柄鑲嵌着無數細小寶石的巨大權杖,反射出璀璨奪目的光線,據說象徵着光明神王的恩澤。從賓館的露臺,客人能俯瞰大半個沙金的全貌,更可在此欣賞夜景或納涼。接下去是共計三層的客房,室內佈置尊貴奢華,顧客所需一應俱全。底層則是櫃檯及豪華的宴會廳,侍者一律身着禮服,態度彬彬有禮。大廳靠牆的一排琉璃櫥窗內,展出不少珍稀的古董和曾在此下榻的名人的簽名,猩紅的地毯,沿着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一直鋪到街心。
程石打量着眼前這座宏偉的建築時,充任管家的羅布斯已帶回了櫃檯的消息︰“魔法大會將會在賓館中庭的廣場上進行,因此房間早被預定一空。屬下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