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的轎子,有很多種!
有的寬大,有的窄小;有的華麗,有的簡樸;有的只用來代替腳力,最多備個手爐與腳爐,而有的則佈置得極盡舒適,配置齊全...
但,你很難相信,這世上竟然有這樣一頂轎子!
在轎簾被揭開的一剎那間,光華流泄,萬般的色彩奔騰而來——
紅、黃、綠、紫、黑...彷彿所有的顏色都被容納,鋪成一個色彩豐富、錦繡斑斕的世界!
也是在那一剎那間,才能看到這轎子裏的寬大,遠遠超乎了外觀所得!
寬敞、平展,就像一間屋子!
甚至比一間屋子還要大!
硃紅的罐、木黃的桌、彩編的蒲團、蠟染的畫...簡直應有盡有,琳琅滿目,只讓你誤以爲是闖入了一家充滿風情的苗戶中!
苗戶?
苗戶!
那幾只正隨風輕顫的銀晃晃的掛飾,只有苗人才做得出!
還有那正對面的一副巨大的蠟染版畫,其工藝也只有苗族纔有!
它就像壁畫一般,佔了整座轎壁,如果不是在此時此刻,也許任何一個人在轎簾打開的一剎那間,都會以爲那裏有一位穿着盛裝的苗家少女正衝着你盈盈地笑——
但是,那是一幅畫!
畫中的少女身穿彩雲般的衣裳,頭戴繁複精美到極致的銀飾,似在舞蹈,又似在低眉淺顧,與真人幾乎大小,神情嫵媚間又透着某種狂放的熱情...
那臉面極美,美得能令無數個男子心碎...
只讓人恨她爲何不是一個真人?卻是在畫中?
簡直是巧奪天工!
可惜,在你的目光剛剛被吸引去時,一道優哉遊哉的聲音卻像快活的風,劃破了這色彩斑斕的炫麗——
"嗨,真巧!"
於是,沒有人會再去注意那副畫了!
只覺得一股含着山谷中草木氣息的風吹進了心頭——
無拘無束,自在灑脫!
甚至心裏十分舒適,想跟着那聲音微微的笑!
也是在此時,才能發現,這轎中還有一個人!
一個十分隱避的人!
他,橫臥在畫下的一張矮桌後,整個身子幾乎被那原木的桌子完全遮掩!
似乎本是在一手支腮,一手舉了壇酒仰頸而飲,汩汩的酒液也如河水般往他的口中飛灑時,轎簾的掀動讓他的動作忽停,高舉的手臂也自然下移——
於是,他人都是"猶抱琵琶半遮面",他卻是"一隻酒罈半遮臉",大部分的面部都被酒罈遮了起來——
並且,只能讓人看到一隻眼!
一眼彎如新月的眼!
眼裏是酒波盪漾,正樂眯眯地眨動着——
一眨一眨,彷彿有無盡的快活!
而他頭是歪着的,身下是五彩蒲團,腿是愜意的隨意伸展着——
整個人就像橫臥在雲堆裏,望着他們,笑眯眯。
"咦?"簡隨雲身旁的另一個人又驚咦一聲,眼睛立刻睜大了——
看看簡隨雲,又立刻看看轎子裏的人,然後再看看簡隨雲...一雙眼忽閃得更加頻繁,只差將眼睫變作一對蝶翼飛了出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