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時,唐盈才覺得自己是真的活了!
生命的感覺如此鮮活!雖然全身有多處疼痛,但這種枯木逢春的感覺無比清晰,就像她的生命被一種回生之水灌溉!
而她也感覺到了簡隨雲的掌心正貼着她胸前,並有一股熱力源源不斷地輸入她體內。
"隨雲,你...你又一次救了我..."
倒下前的一幕幕在此時回現,她想起了所有的事。
她以爲,這一次自己定是必死無疑了。
當自己的身體漸漸的冰涼麻痹後,神智也飄忽不定,整個人彷彿飛了起來,飛到了半空中,卻奇怪地看到了另一個自己倒在血泊中,有一人則撲在自己身上,攬住了自己不停地喊叫,併爲自己拼命地止血。
那個人是誰?依稀記得是一身白衣,但白衣很快被血染紅。低着的面孔望不清楚,聲音急切而年少——
但爲何自己當時會有在上方看着另一個自己的感覺?很是奇怪,卻又確切地知道那一幕的確曾經發生過。
這感覺,是隻有離死亡最近的人纔有可能體會到的。而她竟然又活了!
是奇蹟嗎?
在隨雲面前,似乎所有的不可能都會變成可能,奇蹟只有在她面前纔會發生!
"隨雲..."她覺得自己氣息雖有些弱,卻並不影響說話,甚至氣血湧動中,有一種隱隱的力量積在體內。
難道她並未傷及要害纔會如此中氣未亂?
而眼前人救了她一次又一次,到如今,她又欠了隨雲!
"你爲我護關,瀕危,我救你回來,理當,恩情兩消,不掛不礙。"簡隨雲卻像能看到她的心裏,淡淡地說着。
"恩情兩消?"唐盈聽得一怔,
簡隨雲根本不需要她的報恩之心。
她永遠不會知道簡隨雲曾喂她飲過一海至關重要的血,給了她生命的延續,更使她日後受益匪淺,而簡隨云爲那碗血要付出許日的調息與補養才能完全地恢復,甚至在日後的一場大關中,幾乎因之喪命。
但她知道,來往世間,不留情,不留心,不留任何牽掛,纔是眼前這個女子真正的心意!
愛恨嗔癡,離這個女子太遠太遠,她站在七情之外,看着他們,做着她隨心的事。想做就做,做了便不計付出,不想做便不做,不在意他人目光...
"隨雲..."唐盈喚着,不知道除了這麼喚還能說些什麼,似乎說什麼都顯得蒼白。
"天亮時,離開。"簡隨雲的笑如浮在風中。
離開?
唐盈驚訝,按正常來說,她受了這等重傷,不宜被搬動,尤其她的手臂明顯是斷折了,腿部的傷如果移動也極易加重,但這不是她驚訝的原因,只要簡隨雲一句話,就是讓她現在立刻再起來抵擋那樣一個黑衣人,她也義無反顧!但她驚訝簡隨雲怎會說離開便要離開?
"隨雲..."她動了動身子,"唐盈以爲柳家之事有些蹊竅。"
她想她應該說出來,畢竟還身在柳家!
"當時,有異客突襲,我曾用兵刃挑下對方蒙面黑由,但未想到,對方黑巾下竟然還有一副假面具,隨雲,如果是一般異客,就算不想讓人看到真面目以有被追輯之險,但也少有會帶兩層遮面之物的,除非,對方極怕人看到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