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乘風的神情也漸漸得凝重,回頭又看了眼母親——
睡穴被點,非長久之計,母親醒來後,會怎樣?仍是發狂難止,還是另有轉機?簡隨雲是否會爲她醫治?
他從未像今日這樣面臨如此難解的問題,臉上飛揚的線條又崩塌一些。而簡隨雲的淡然卻讓他無法捕捉其對母親倒底會怎樣?
閉了閉眼,他猛然轉回頭來,"自古孝義不能兩全,父親,孩兒聽你的,這就去準備!簡姑娘,家母要勞煩你了!還有,唐姑娘,在下備好馬車與一應物品後便來接你。"
說罷,略施禮,便大踏步離開,彷彿是怕自己慢一步,就會再陷入遲疑與猶豫中。
風,在他開門而去的那一刻,又從堂外傳來——
整間內室卻又變得寂靜,所有的目光又都聚向了簡隨雲。
"姑娘,現在四弟已去準備,您..."柳扶搖的淚眼並沒有真正的停止過,此時不由地用了"您"字來稱呼簡隨雲。
其他人沒有再說任何的話,柳沾衣的眼與柳扶搖的相似,卻不完全一樣,畢竟是男兒,他帶着一份更加理智的含蓄,而他與柳扶搖是現在室內表情最明顯的兩個人。
淡淡的,青袍起,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簡隨雲旋過了身——
燭光下,她旋得緩慢,似淡青的蘭葉在風中的微動。
"有時候,救,不如不救;醒,不如不醒;生,也不如不生。"
什麼?!
柳扶搖後退一步,而柳孤煙與柳鎮鐘的眼中俱都劃過異色。
而簡隨雲話中,腳下不停,向門邊而來。
在柳乘風離開後,她便是立在最裏邊的人,其他都在她身後,在她轉過身來後,便是與大家面對了面,此時,彷彿已是看着門外,一步一步,與剛剛走近母子時的腳步一般的舒緩,卻是分明地行向那道通往外室的門!
"姑娘!姑孃的話何意?"柳扶搖嘴脣顫抖。
爲什麼要說"救不如不救,醒不如不醒?"難道是說先前便不應該去救她們的母親?現在母親醒來了,卻不如不醒,那就是確定了她們的母親當真是屬於千日醉被解後的後遺症?
那爲何她連靠近都不再靠近母親就要這樣離開?
她是要離開嗎?
呼吸如此困難,柳扶搖用手揪住了自己胸前的衣襟,簡隨雲的面部太平靜了。
彷彿這世間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不,是發生了任何事都與她無關一樣。她的腳步是向着門外,她就是要離開!
簡隨雲並沒有回答她的話,仍然前進着,。
"簡姑娘!"柳扶搖幾步掠到簡隨雲身前,攔住去路——
"姑娘,我母爲何會這樣?是否是千日醉被解的後遺症?您爲何不爲她把脈望診,就要這樣離開?"
她的話語一句緊似一句,彷彿鞭炮連珠而發。
簡隨雲臉上沒無一絲波瀾,微低頭地看着攔路的她,"也許,這是她最好的結果。"
"不,這不是我母親應該的結果,姑娘還沒有爲她細細看診,姑娘,你爲她再看一看,姑娘..."柳扶搖眼神中又現出先前衝出去尋找簡隨雲的那種固執與不甘。(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