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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赴鴻門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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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進素霓裳,一紫衣女子正背對着慕容舒清在清點布的數量,纖細的身材,在一堆布匹中更顯單薄,動作卻很麻利。

慕容舒清四處打量了一番,笑着問女子:“秋昱呢?”

女子頭也沒有回,無奈聳肩,嘆道:“睡覺去了。”

慕容舒清皺眉,“老這樣對身體不好!”秋昱只要全心開始刺繡後,身邊任何事都打擾不了他,完全與外界隔絕,常常幾天幾夜不喫不喝,完成之後,就狠狠地睡三天三夜。

秦茯轉身,做了個請的姿勢,對慕容舒清笑道:“你有本事你去勸。”

要是能勸,早就勸了,她這個師弟平常都很好說話,就是刺繡這件事上,他是分毫不讓,連師傅都管不了他,她就更沒有辦法了。

看着眼前無可奈何的秦茯,慕容舒清也只能淡笑作罷。說來也真是奇怪,他們這對師姐弟,和別人還真是不一樣,看起來嬌滴滴的大美人,染起布來,在大染池裏,配色、攪拌、下料、染布,一氣呵成,遊刃有餘。而秋昱這麼個大男人,卻把那細如髮絲的繡花針使得出神入化,讓多少閨閣少女汗顏。

終於清點完了,把挽到手臂上的衣袖放下來,秦茯拉起慕容舒清的手,往內室走去。“跟我來。”

身後的綠倚沒有跟進去,只悄悄把內室的門掩上,站在一旁等候。

良久,慕容舒清和秦茯才走出來,只是慕容舒清一副苦惱的樣子,笑罵道:“你們這是在害我嗎?好了,待會差人送去吧。”

秦茯一臉得意地調侃道:“這是在幫你!對了,聽說傅家把子槐樹籽都買光了?”

慕容舒清笑道:“基本上買完了。”

圍着慕容舒清打了個圈,秦茯靠在門邊上,笑道:“看你的樣子,是想好對策了。”

慕容舒清笑得無辜,像她一般,也斜靠在門邊上,淡淡地說:“他肯出兩倍的價錢來買,我怎麼好意思說不賣?”

秦茯看慕容舒清輕顰淺笑的樣子,暗歎了一口氣,這個傅家要倒黴了。

當年她和秋昱就是看慕容舒清一副雲淡風輕、溫文爾雅的樣子,纔會答應和她打賭。她說他們可以用最鮮豔的布,繡最美麗的花,而她,只畫一張水墨牡丹,要是誰的花吸引的蜜蜂、蝴蝶比較多,誰就贏。要是他們贏了,慕容舒清就送他們一間繡藝作坊;要是他們輸了,就要爲她所用五年。

當時他們纔剛剛下山,年少無知,又心高氣傲,認爲自己的技藝無人能及,就答應了,結果,居然輸了。好吧,願賭服輸,本來也沒有什麼,只是後來因爲好奇而問她是怎麼做到的,她居然還是那樣一副淡然無辜的樣子,說在墨裏加點當地花農專門用來吸引蜜蜂、蝴蝶的瓊漿就可以了。

他們差點沒氣暈過去,但輸了就是輸了。他們還是留在她身邊。這兩年看來,她的風度、她的才華、她的魅力,都讓人不得不承認,她確實是不可多得的奇女子。

雖然是這樣,但她同樣也是奸詐狡猾的女人!

看着秦茯那副悔不當初的樣子,慕容舒清知道她一定又在心裏腹誹自己了。兩人閒聊鬥着嘴,綠倚笑着上前,把剛纔府裏來人傳的話,告訴慕容舒清,“小姐,親家李老爺也來了,正等着見老爺。”

這麼快?不過來得正好,慕容宛如的事,的確該解決了。慕容舒清回道:“差人告訴我爹,這事我會處理,讓他不必出面了。”

“是。”綠倚乖巧地退了出去。

慕容舒清一邊向後院的染坊走去,一邊對身後的秦茯說:“帶我去看看上次你說很特別的布吧。”

跟在她身後,秦茯好奇地問道:“你不是要回去?”哪裏還有時間看布?

慕容舒清閒庭信步般地閒逛,回道:“讓他們等夠了再談不遲。”

慕容舒清回到府裏的時候,已經是落日西斜了。紅袖看見慕容舒清,趕快迎上去,唧唧喳喳就說了起來,“小姐,您可算回來了,您說得一點也沒有錯,李仲文又回來了,這回,還把他老爹也請來了。您待會兒一定要好好教訓他們父子兩個,爲宛如小姐出氣,讓他們知道,我們慕容家也不是好欺負的!”

她說話都不用喘氣的?慕容舒清拍拍這隻小麻雀的臉,笑問:“我餓了,晚飯準備好了嗎?你幫我去廚房看看。”

“哦!”雖然紅袖很想跟小姐過去,看李家父子喫癟,但是小姐肚子餓,這事更重要。走了兩步,紅袖還不忘回頭說道:“小姐,您記得要教訓他們!”

慕容舒清好笑地點頭。紅袖的話,讓她陷入了沉思,要教訓李家很簡單,就算是讓李東明丟官去職,李家貧困潦倒都不是難事,只是這樣就能幫助宛如了嗎?現在宛如只是不想回李家,卻沒有下定決心擺脫李家。畢竟在這樣的時代,被休仍是極其屈辱、丟盡顏面的事,被男權主義壓制,被女戒束縛多年的女子,不一定能夠承受。若是最後,宛如選擇屈服,那她現在爲宛如所做的一切,反倒是害了她。那麼……爲她爭取時間吧,在她做決定之前,讓她思考,讓她自由。

殘陽把慕容舒清和綠倚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一個慢步前行,一個緊緊跟隨!

“爹,您也看見了。慕容家也太過分了,居然讓您等了一下午,簡直欺人太甚!慕容宛如要留下,就讓她待在這裏好了,最好把她休了,讓她一輩子別回去!”李仲文就是想不明白,爹這次是怎麼了,爲什麼一定要接慕容宛如回去,害他前兩天在慕容家受了一肚子窩囊氣!

“你懂什麼,總之今天一定要把慕容宛如接回去,待會兒別亂說話。”原來以爲慕容宛如在慕容家毫無地位,沒有用處,不過現在看來,她還是有利用價值的,以慕容家在朝廷的人脈,只要有慕容家撐腰,他還怕什麼王知府?

慕容舒清走進幽寧居,就看見李仲文很不耐煩地來回走動,李東明倒是還能氣定神閒地坐着喝茶。其實李仲文也算長得一表人才,可惜紈絝之氣、驕奢之風,讓他看起來輕浮躁動。

進屋後,慕容舒清向李東明略微施禮,笑道:“爹爹察看茶園未回,怠慢之處,還請見諒。不知李老爺今日到訪,所爲何事?”

這個應該就是慕容舒清了吧,傳聞慕容舒清纔是慕容家當家的,今日看來,確有可能,看她年紀不大,卻是落落大方,不卑不亢。李東明不敢怠慢,笑着回道:“今日老夫前來,是爲了陪這不孝子來接宛如的,這孩子歸家多時,我和夫人也十分想念她。”

想念?慕容舒清輕笑,在主位上坐下,接過綠倚剛泡好的茶,一邊吹着熱茶,一邊說道:“您今天來得實在是不巧,宛如陪姨娘上山祈福,還沒有回來。”

這算什麼,等了半天,就叫個女人來敷衍他們,李仲文想到前兩天受到的待遇,再也忍不住叫道:“什麼沒有回來,我看明明就在府上,趕快把人給我交出來!”

慕容舒清依然微笑的眼微眯了一下,低頭輕掀杯蓋,慢慢地飲下一口清茶,無視他的叫囂,淡淡地說道:“李公子這是在說我說謊了?你自己做了什麼事讓我不肯把人交給你?”

“你……”慕容舒清完全沒有把他放在眼裏,李仲文氣得雙拳緊握,好像立刻就要衝上前去一般。

慕容舒清不爲所動,綠倚已經上前兩步,站到慕容舒清身邊,雖然她知道炎雨、蒼素會在暗中保護小姐,可是她離小姐比較近,要是李仲文突然對小姐不利,她也可以擋在前面。

“仲文,不得無禮!慕容小姐別見怪纔好。”李東明連忙呵斥李仲文,這個笨蛋,在別人府上,還如此囂張,慕容家要是這麼容易喫虧,又怎麼能馳騁商界?

慕容舒清輕拍身邊綠倚因緊張而握起的雙拳,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才冷冷地回道:“哪裏哪裏,貴公子的拳頭很硬,這我知道。”

一下子,屋裏的氣氛變得凝重而尷尬,李東明連忙岔開話題,說道:“宛如什麼時候纔會回來?畢竟她是我李家的媳婦,老留在孃家,怕是要被人說閒話的。”

“李老爺所說也有道理,只是,姨娘憶女成疾,爲人子女,宛如也想在身邊儘儘孝心。”

李仲文哼道:“她已經在慕容家待了半月了,也該儘儘爲人妻子的責任。”

“妻子的責任?我看貴府上,可以盡妻子責任的不止一個吧!這次回來,宛如身體極弱,身上大大小小傷痕不斷。”微微一停頓,看到李仲文瞬間尷尬、慌張的臉,慕容舒清放下手中的清茶,才淡笑道,“聽說,那是因爲府上老有石頭絆她,爲了宛如,我倒是不介意把府上那些頑石利器碾碎磨平。”

李東明握着茶的手晃了一下,這女子雖然仍然在笑,但瞬間迸發出的逼人氣勢,足以讓人心神不寧。低沉淡雅的聲音,不緊不慢的語調,卻沒有人會懷疑她所說的。

稍稍平定心神,李東明才似乎很驚訝地說道:“竟有此事?看來是老夫大意了,這些事,老夫一定會好好處理,就不敢勞煩慕容小姐了!不過,怎麼說宛如也是我李家的人,又是在家裏受傷的,我們更應該把她接回去好好照顧,慕容小姐放心,這樣的事不會再發生了!”只要慕容宛如回到李家,慕容舒清看在她的面子上,也就不得不幫李家了。

“有李老爺這句話,我自然是放心了,不過,前些日子,我看宛如氣色不好,特意給她請了大師相命。大師說,宛如命裏帶金,要是心情愉快,健康平順,夫家自然跟着家宅平安;要是她鬱悶難過,受傷流淚,只怕夫家也會家道中落,甚至還會有血光之災。”

李仲文站了起來,喝道:“你胡說什麼?”

“李公子是不信了?”

“哼,我纔不相信這些,我今天就是要把慕容宛如帶回去,看誰能把我怎麼樣!”慕容宛如是他的人,今天就是皇上來了,他也不怕,他要帶走她,誰也管不着!

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李東明,慕容舒清臉上笑意不變,只是漫不經心地問道:“李老爺也是這麼想的?”

“這……”李東明停頓了一下,慕容舒清分明是在告訴他,他執意接慕容宛如回去,若是讓她再受傷,那麼她就會讓李家家破人亡。他是小看了慕容舒清,過兩天就是王知府視察的日子,要是她從中作梗,他就很可能會丟官去職。慕容家,他招惹不起,思索片刻,李東明才慎重地說道:“既然是大師的指點,老夫也該順應天意,還是讓宛如在家多多休息。老夫就先告辭了!”說完,便匆匆起身。

“爹!”李仲文還想說下去,被李東明一個眼神制止他繼續說下去,只得跟着離開!

“不送。”(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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