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下了一夜。
第二天葉槿出門去上班,雨水已經漫過了小腿深。
還好她的車底盤高,有驚無險地將車開上馬路,又堵了大半個小時的車,終於到了公司。
外面的雨依舊下的很大。
總裁辦的人卻很早就到齊了。
雖然天氣預報早就提前通報了暴雨預警,但是降雨量卻大大超乎預料,即便廠房已經提前做了預防措施,但還是沒抵抗的住。
所以今天一整天,他們都在開會。
葉槿不太放心管言,於是在休息的時候打了一通電話。
還好,隔壁市的雨沒下那麼大,他們在的位置也安全。
顧輝昨天晚上也已經跟他們匯合。
等到忙完下班已經很晚了。
會議室的同事陸續離開,葉槿終於鬆懈了一些,揉了揉脹痛的眉心,感覺整個人已經被工作給掏幹了,現在累得一句話也不想多說。
“顧總,我們的事改天再說吧。”
顧忱奚正在幫她收文件,聞言嗯了一聲。
葉槿睜開眼就看到這一幕。
她突然精神一震,立刻把東西接過來。
“謝謝顧總,這個我自己來就行。”
顧忱奚超級好說話,任由她把東西拿走,和她一起出了會議室。
“送你回家?”顧忱奚詢問。
葉槿:“還是我送你回家吧,顧總。”
她解釋道:“李哥說您家有段路水很深,讓我開車送您一程。”
現在葉槿和李勇的關係很好,這點忙她還是要幫的。
但顧忱奚卻想到了別的地方,點頭答應了。
兩人一起下了樓。
暴雨天將車停在地庫很危險,所以葉槿把車停在了地面的停車位上。
葉槿撐傘。
顧忱奚伸手找她拿鑰匙:“我來開。”
葉槿:“好吧。”
她把鑰匙給他。
顧忱奚隨手放在兜裏,又十分順手地接過了傘,幫她撐着。
………………怎麼會這麼自然?
他們真的沒有在談啊!
一兩句跟他說不清楚,所以葉槿只能默默地喫了這個悶虧,跟着顧忱奚一起踏進雨裏。
傘很大,但是外面的雨也很大。
他們不得不貼的很近。
顧忱奚倒是接受良好,但卻讓葉槿突然覺得,這事還是不要拖到明天了,儘快說清楚比較好。
和上司談戀愛壓力真的很大。
並不是顧忱奚做錯了什麼,而是這種身份錯位的感覺實在是太難受了。
葉槿的心裏苦着臉,被突然變異成戀愛腦的老闆貼心地松上副駕駛,上身乾乾爽爽的,完全沒有被雨水沾溼。
顧忱奚幫她關上門。
雨點打在他黑色的西裝上,立刻悄無聲息地沒入,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但衣服應該溼了挺多的。
顧忱奚對此渾不在意,進車後隨手按下打火鍵,發動汽車。
“累了?”
他察覺到葉槿的狀態不大對。
"......17. "
怎麼能在老闆面前喊累呢。
不過葉槿還是抱着安全帶閉上了眼睛,避免再和顧忱奚有其他的交流。
顧忱奚將車裏的暖風打開。
於是葉槿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等她再睜開眼睛,看到前面的路標時,疑惑地“嗯?”了一聲。
“顧總這不是你回家的路。”葉槿提醒。
顧忱奚當然知道,扶着方向盤回答:“是你回家的路。”
送女朋友回家理所當然。
他把她的車開走了,正好明早也可以來接她上班。
葉槿:…………
不說明白不行了。
白色的攬勝拐進小區,葉槿默默地坐直了一點,指了一下去單元樓的路,讓顧忱奚將車開到樓下。
“就是這個。”葉槿說,“停在這就可以。”
顧忱奚停車,按下手剎,然後便捉住了葉槿的左手。
“明天見。”
他很不捨地捏了捏。
葉槿直接倒吸一口冷氣。
她拘謹地把自己的手解救出來,然後一鼓作氣地說道:“顧總我想你可能是誤會了,我不喜歡你,我以前就是隨便說着玩玩,沒想到你和嚴融是一個人,也根本沒有想過要跟您談戀愛。”
一口氣說完,葉槿又深吸了一口氣,語速很快:“就讓這件事這麼過去吧,你不提,我不說,咱們就當這事它從來沒有發生過,一切就到此爲止,好吧?”
她已經提前摘了安全帶。
現在一氣呵成地說完,她沒敢看顧忱奚的表情,直接推開車門下車,連傘都沒打。
結果她剛下車沒走兩步,駕駛室的門也開了。
顧忱奚從車上下來,走向她。
葉槿不想在暴雨裏表演什麼瓊瑤劇,於是拉着顧忱奚到了單元樓裏躲雨。
“顧總?”
顧忱奚垂着眼睫,讓葉槿看不清那雙眼睛裏真實的情緒。
他看起來很是傷情,對葉槿道:“我不同意。’
葉槿疑惑:“不同意什麼?”
"......."
顧忱奚很艱難地說出這兩個字。
他不同意分手。
顧忱奚被設定束縛着,能說出這兩個字已經非常不容易。
可是。
“我們根本沒談!”
沒談戀愛怎麼分手?
葉槿進一步地,誠懇地解釋道:“我這人就是喜歡八卦,喜歡搞事,我在您面前說的什麼喜歡嚴融......我都是說着玩兒的,您真的不用當真。”
葉槿爲自己辯解說:“我根本不想跟您談戀愛,也根本不喜歡你。”
“......我說的應該夠明白了吧?”
她看向顧忱奚。
相比於顧忱奚的不長嘴,她這段話說的清晰明瞭,根本沒有留出一丁點緩和的餘地。
更是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顧忱奚的所有想象。
“那這個呢?”
顧忱奚雙手捧了捧她的臉,聲音還算鎮定地反問,“也是假的嗎?”
分明都親過了。
而且那晚她還很喜歡地去摸他的臉頰。
葉槿頭痛:“這個…….……確實很難說清。”
她當時也是昏了頭了。
葉槿正絞盡腦汁想着怎麼狡辯,單元樓外卻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他們倆現在這樣不太體面。
尤其顧忱奚現在情緒震動,不管不顧地還捧着她的臉。
葉槿想了想,乾脆拉着顧忱奚進了旁邊的消防通道。
裏面漆黑一片。
他們前腳剛進消防通道,單元樓裏就來人了。
聽着應該是沒發現他們。
於是葉槿繼續剛纔的話題,苦惱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就發展到這個地步了,我跟您道歉可以嗎?確實是我做錯了。顧總您大人有大量,就把這事給忘了吧…….……”
她正說着。
嘴脣卻被親了下。
通道裏連個窗戶都沒有,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於是葉槿也就沒發現,他們之間的距離竟然已經這麼近了。
“呃。”
葉槿說話磕絆了下,頭往後退。
但她忘了顧忱奚還捧着她的臉頰。
於是又被親了下。
顧忱奚低低道:“別說了,我不想聽。”
葉槿繼續強調:“我不喜歡你。”
話還沒說完,嘴巴就被堵住了。
"......Tit. "
嗓音中夾雜了些許破碎的氣音。
葉槿:“我偏說。”
她那股不服輸的勁又上來了,語速很快地強調:“我不喜歡你我不喜歡你我不喜歡你。”
顧忱奚第一次覺得女朋友的嘴巴如此煩人。
直接讓他的心嘩啦啦地碎成了一地。
葉槿嘴上說着,手也沒停,很努力地把自己從魔爪中解救出來。
結果不小心摸到了顧忱奚的臉頰,溼漉漉的。
葉槿一愣:“你哭了?”
顧忱奚沒有吭聲,卻把手轉移到了她的後腰,將她整個嵌進自己懷裏。
同時頭也埋在了她的頸窩。
......這是什麼奇怪的姿勢?
葉槿不爽地警告道:“你不要太過分啊。”
“明天分。”
他的聲音透過緊密相貼的身體傳過來,悶悶的。
+:
.......
這個也能有截止日期嗎?
不過,他肯乖乖接受現實,也是個好事。
不能太苛求了,這事急不來。
事情解決,葉槿心裏鬆了一口氣。
她看到顧忱奚實在傷心,還很人文關懷地低聲哄了他一會兒。
顧忱奚貌似很喫這一套,情緒慢慢平靜了下來。
葉槿也終於趁機把自己從的懷抱裏解救了出來。
消防通道的門沒有關緊,透出一線微光,照到掉在地上的佛珠上。
葉槿把它給撿了回來,然後親自給顧忱奚纏好,哄着說:“心如止水啊顧總,冷靜一點,繼續修你的閉口禪,以後不要再說那種話了。”
也不要再親她了。
小葉紫檀的圓珠有些冷,被顧忱奚握緊,在皮膚上壓出了珠子的形狀。
他垂下的眼神目光陰冷,聲音卻仍舊委屈隱忍:“嗯。”
“真乖。”
葉槿像哄小孩似的。
這
樣就算是說通了。
簡直順利的不可思議。
又關心了幾句,發現顧忱奚確實接受了事實,葉槿心情很好地提出告別,坐電梯上了樓。
顧忱奚目送她離開,手裏的佛珠隨意地垂下去。
許久。
他輕笑了一聲,隨手拂掉最後一滴眼淚。
女朋友還是太天真。
佛珠捆不住人心。
慾望也只能被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