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仲明把華山派的鉅變斷斷續續說出來的時候,在場的其他武林同道也聽得一清二楚,得知華山派竟然遭受這麼大的劫難,無不震驚。這些人沒想到離神宮等邪派勢力竟然趁整個武林注意力都被陸雲飛吸引到青州之際,暗中聯合起來對華山派發動了如此大的攻擊,幸好華山派是當今武林三大門派之一,根基深厚,否則數百年的傳承將毀於一旦,這次劫難若是放在一些小門派身上,哪還有半點生機!
如果在恭南世家柳老爺子大壽之際能順利結成武林聯盟,這次華山派的劫難或許就不會發生,正因爲現今的武林正道猶如一盤散沙,離神宮等邪派纔有了可乘之機!在場的武林人士莫不嘆息,對離神宮等邪派勢力如此猖狂心中驚怒卻又無可奈何,同時心中隱隱自危,試想連華山派這樣的名門大派都受此重創,像他們這樣的遊兵散勇又如何能夠抵擋?
孟橋的雙眼隱匿於陰影中,看不清神色,但是旁邊的陸雲飛三人卻神色數變,幾個時辰之前青城派掌門人韓潭曾說過,最近一段時間離神宮與百毒門等邪派勢力撤出山東,恐怕在中原會有大動作,幾個時辰之後,華山派弟子就傳來噩耗,證實了韓潭的猜測!
“那羣妖婦,當真是越來越猖狂了!”慧圓和尚一臉震怒,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那神情恨不得立馬把離神宮的人一杖敲成碎片。慧圓暴怒之下手中一震,插在地裏面的熟銅禪杖嗡的顫抖起來,把地面震出一個大坑,可見其內力之深厚。
慧圓素有‘武癡’的名號,那‘癡’字除了形容慧圓這數十年來只學會了輪迴禪功之外,還用來形容慧圓這一生只‘癡情’於輪迴禪功。
“如今邪道勢力已經達成聯盟,武林即將大亂,我等武林同道也應該迅速聯合起來,暫且拋棄個人之間的恩恩怨怨共同禦敵纔是!”鶴髮童顏的繆靈開口道,心中微微嘆息,各路武林同道赴柳隨志八十壽宴,本就打算結成聯盟,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先是陸雲飛出現,緊接着慧海身亡,慧圓震怒之下率少林弟子離開恭南世家去追捕陸雲飛,結果其他武林同道紛紛響應,讓武林聯盟胎死腹中。
在場的武林人士紛紛點頭稱是,萬靈谷在武林中頗有聲譽,繆靈做爲萬靈谷谷主,本身亦是武林老宿,說出的話自然能得到衆人的附和。
“繆前輩說的有理,不過御外必先安內,華山派一事,恐怕是我們大家都中了左手劍的調虎離山之計!”人羣中突然飄蕩出一個聲音,這個聲音似乎憑空而生,讓所有人聽得清楚卻又捉摸不定,不知從哪裏傳出。
衆人聞言莫不神色一變,調虎離山之計?
一直靜立不動的孟橋毫無徵兆的向一個方向飛撲而去,手中竹幡化做們道道殘影把站在那裏的七八個人同時籠罩其中。
那七八個人大驚,不明白孟橋爲何突然出手,驚慌之際連忙向旁邊掠開。孟橋也未爲難,那七八個人掠開之後,所有幡影化零爲整,猛的圈向其中一名青衣人。
那青衣人見自己被鎖定,索性站定不動,任憑猛橋的竹幡點向自己頸部。
孟橋手中的竹幡在距離青衣人頸部不足一寸遠的地方頓住:“七絃君,我義弟已死去整整二十年,你爲何還揪着當年的那點恩怨不放,在此惡意中傷他的後人,你到底是何居心?”孟橋沉聲道,沙啞的聲音中飽含憤怒。
身着青衣的七絃君五十餘歲年紀,中等身材相貌莊嚴,蒼眉下一雙眼睛精光內斂。
“當年的那點破事,我早已沒放在心上,今日只不過多了一句口,說出一個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實而已,我又有什麼居心?”七絃君臉色一肅,直視孟橋,“倒是孟前輩一聲不吭突然發難,不知是何居心?若非這麼多武林同道在此,孟前輩一個失手,我七絃君恐怕就要命喪於此給陸毅南陪葬了!”,
“你若非做賊心虛,剛纔爲何不直接站出來說,卻躲在人後裝神弄鬼?隨後見我將你識破,又想趁亂遁走,你還說沒居心?”孟橋喝道。
“我就知道因爲當年與陸毅南之間有點小誤會,孟前輩一直容不得我七絃君!”七絃君昂然道,“但是孟前輩想過沒有,我七絃君不說,難道別人就會當作不知道?陸雲飛從中原趕來青州,一路殺伐不斷,把諸位武林同道引來山東之後又突然銷聲匿跡,待諸位武林同道把青州翻了個遍,離神宮等邪道勢力恰恰已經暗中佈置妥當,對華山派發起了致命一擊,聯想到之前慧海大師與十餘名少林高僧中了離神宮的奸計無一生還偏偏陸雲飛毫髮無傷,豈能不讓人起疑?”
“你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孟橋心生殺意,卻偏偏不能動手,七絃君也正是算準了這一點纔有持無恐。
這個時候,樹林外面嘈雜之聲大作,既而傳來怒喝聲,一些前去查探情況的武林人士紛紛退回亂墳崗,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樹林外面已經被重兵包圍!”柳鐵現身道,剛毅的臉上隱有憂色,外面的官兵怕不有數千,而且目的很明顯,就是要把在場的武林中人都圍剿在這亂墳崗上!
竟然被重兵包圍!在場的武林人士心中一驚,這些人雖然不怎麼把官府放在眼裏,但是如果確實是被‘重兵’包圍的話,那就不相同了。單個的官兵殺傷力確實不怎麼樣,不過一旦結成軍隊的話,那意義就大不相同了。
孟橋一聽樹林外面來了重兵,未再與七絃君糾纏不清,直接飛回到陸雲飛身旁,按理說即使陸雲飛刺斷了劉康兒子的一條腿,劉康也不可能調動如此多的兵馬圍剿亂墳崗纔對,況且如此大的兵馬調動,劉康雖是青州知府,恐怕也沒這麼大的權利,其中恐怕大有貓膩!
孟橋飛身回來之後,利用凝氣成聲的功夫對陸雲飛三人道:“情況有變,等下相機行事,切莫戀戰,衝出去之後再說,若大家走散,到時候在微山湖碰面!”
凝氣成聲並非一門高深的武學,只要內力達到一定境界都能做到,不過傳聲距離的遠近與音質的好壞除了跟內力的大小有關外,還跟使用人對內力的控制力強弱有關。剛纔孟橋竟然能同時對陸雲飛三人說話,說明孟橋的內力不但渾厚而且對內力的控制已達化境。
“華山派遭此大難,還請慧圓大師主持公道,左手劍陸雲飛絕不能放走!”馬途見孟橋飛回陸雲飛三人身旁,同時對陸雲飛三人說着什麼,知道孟橋想帶着陸雲飛趁亂逃走,雙眼瞬間通紅,似乎有怒火在燃燒。雖然七絃君與陸毅南之間確實有些未了的恩怨,七絃君的話未償沒有落井下石的意思,但是七絃君說的並非完全沒有道理,況且,賀力的死,總要有個交待!
此時樹林的外圍,確實像柳鐵所說的那樣,已經被大批的官兵團團圍住。在一處小山坡上,百餘名官兵靜靜的站在坡下,刀出鞘劍上弦,守衛着坡頂上的青州太守劉康。
身着雁服的劉康坐在馬背上,遙望遠處的亂墳崗,臉上隱有憂色。劉康的身後是十餘名親兵,不過除了那十餘親兵之外,劉康的身邊還有四名同樣騎着高頭大馬的親衛,這四名親衛身着普通兵甲四分方而立,把劉康保護在中間。這四人乍一看並無異常之處,但是細的話卻會發現,這四人個個面容秀美,不似男兒身。
“劉大人今日率軍剿滅這些逆黨,來日上報朝廷可是大功一件!”左前方的那名親衛開口道,聲音清脆柔膩,分明是名女子。
劉康一怔,臉上忙堆起一絲笑意,不過笑意中分明帶着一絲苦澀:“剿滅亂黨是卑職的份內之事只是聽說其中有一人名叫‘孟橋’,此人在武林中似乎頗有聲譽,而且其他的那些亂黨似乎也頗有來頭,今日即使能把這些人一網打盡卑職日後恐怕恐怕”劉康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即使能把亂墳崗上的人全部剿滅,他劉康日後恐怕會寢食難安了。,
從劉康的語氣來看,他對身邊的那身着兵甲的女子頗爲恭敬,這實在讓人費解,不過後方的那些親衛似乎已經習以爲常見怪不怪了。
“我家大人說了,劉大人今日立此大功,它日這能官升兵部侍郎,到時候這些江湖草莽哪還用放在眼裏!”右邊的那名親衛開口道,聲音同樣清甜。
兵部侍郎!劉康眼中一喜,這些年他從一個小小的戶部大使一路平步青雲坐上今日青州太守的職位,全靠剛纔那名親衛口中的‘大人’提拔,如果‘大人’能讓他再度遷升,那是再好不過。
雖然劉康至今都不知道那位‘大人’到底是誰,但是他知道,那位‘大人’肯定是朝中重臣,否則一般人哪有如此大的能量讓他步步高昇。他劉康之所以有今日,全靠‘大人’暗中提拔,適當的時候,‘大人’自然會與他相見。
在劉康看來,自己之所以會被‘大人’另眼相加,與當今的朝中局勢有關,這些年朝中派別林立,實權人物莫不暗中拉攏勢力,以鞏固自身的地位。尤其年前代宗執意廢黜先皇朱祁鎮之子朱見深的皇太子之位,立自己的兒子朱見濟爲太子,讓本就暗流急湧的朝廷此時愈顯波濤。這樣的時候,大多數朝廷官員都小心翼翼生怕一步錯滿盤皆輸,但劉康不同,即使明知自己是別人手中一顆棋子,他也願做一顆馬前‘卒’,勇往直前不退半步,他本是一個小小的九品芝麻官,拼死不過混喫等死一輩子,此時唯有捨命一博,纔有可能真正博得榮華富貴福廕後代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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