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飛撇過頭,知道剛纔那絲寒流正是燕無雙注入到他左手中的。
“純陽之體!竟然是純陽之體!”愚竹翁眼中閃過一陣激動,隨之卻一黯,連連搖頭,“可惜可惜雲飛你身中劇毒,全身筋脈弱化不堪一擊,即使以純陽之體也受不住這極陽之水的熱力!否則你們二人一個是純陰之體,一個是純陽之體,同時在這冰火泉中修練,當真再好不過可惜可惜”
愚竹翁連連搖頭嘆息,眼中滿是失望之色,本來燕無雙是純陰之體,陸雲飛是純陽之體,這是再好不過的事情,偏偏陸雲飛身中劇毒無法修練,這怎能不讓愚竹翁失望。
不說愚竹翁,陸雲飛與燕無雙兩人心中也是一陣失落。
“無妨,無雙你得此冰火泉已經是莫大機緣,我們又豈能貪得無厭?”陸雲飛開口道,臉上展現出一抹笑意,“這段時間無雙你就專心在此修練,等你‘落雪心經’大成我們再去與義父匯合!”
愚竹翁點了點頭:“沒錯,做人知足方能常樂!”
燕無雙咬了咬牙點頭答應,隨後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盒打開,一股濃烈的寒意撲面而來,卻是孟橋送給她的萬年寒晶:“不知能否同時使用這萬年寒晶與冰火泉?”
“萬年寒晶?”愚竹翁眼前一亮,“有了它再好不過,這冰火泉的極陰之水太過冰寒,你每天頂多只能在裏面泡一兩個時辰,而且還得分成數次,否則不但神功難成,你的身體還會受損害。泡完冰火泉之後,剩餘的時間你就用來練化這枚萬年寒晶,兩者相輔相成,對‘落雪心經’的作用更爲巨大!”
燕無雙把萬年寒晶收起來,心中大定,有了萬年寒晶跟冰火泉這兩件稀世之物,她修練‘落雪心經’變得輕易許多。
“不過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萬年寒晶與冰火泉雖然對‘落雪心經’的修練大有增益,但也會因人而異,想要大成,並非一朝一夕之事!”愚竹翁提醒燕無雙道。
“前輩請放心,晚輩並非急功近利之人。”燕無雙回道。
“如此甚好!”愚竹翁點頭道。
“前輩厚遇之恩晚輩銘記於心,以後還請前輩多加指點!”燕無雙看向愚竹翁道。
“這一切只是你的機緣,老夫順天意而爲之。至於以後,你們若能經常來看看老夫,老夫便心滿意足”愚竹翁的話裏透出一絲蕭索之意。
“若是前輩願意,完全可以與晚輩二人一起離開此地,何必繼續呆在這深山之中?”燕無雙繼續道。
“老夫當年發下重誓,若是不能悟透‘魔舞步’,便此生不踏出這片山林半步。雖然秦舞揚已死,但是老夫當年鑄下大錯,如今又豈能再做出言而無信之事?”愚竹翁搖了搖頭,語氣堅決。
燕無雙看向陸雲飛,陸雲飛點了點頭。
“其實前輩若想悟透‘魔舞步’也並非不可能!”燕無雙略一沉吟道,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
“難啊”愚竹翁嘆了口氣,能不能悟透‘魔舞步’,他心裏很清楚,有些東西雖然只隔一線,卻別如天壤。
“若是晚輩能找來‘魔舞步’的口訣,不知對前輩有沒有幫助?”燕無雙緩緩道。
“口訣?魔舞步的口訣?”愚竹翁渾身一震,盯着燕無雙,“你有‘魔舞步’的口訣?”
燕無雙點了點頭。
愚竹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臉上神情變幻不定,秦舞揚當年只是在他面前一步步施展了‘魔舞步’兩遍,其它的一無所留,僅憑着心中的記憶,愚竹翁把‘魔舞步’參悟了七七八八,如果此時給他一份‘魔舞步’的口訣,他極有可能真正的悟出完整的‘魔舞步’!
“老夫當年答應秦舞揚,必須親自悟出‘魔舞步’,如果憑藉口訣的話”愚竹翁眼中神情變幻不定,‘魔舞步’的口訣對他的誘惑實在太大,但他不想違背諾言!,
“前輩當年承諾說要親自參悟‘魔舞步’,可是晚輩二人雖然擁有口訣,但是對易理一竅不通,前輩得到口訣之後還是得‘親自參悟’,這與前輩的諾言並無矛盾之處!”燕無雙回道。
愚竹翁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估計當年秦舞揚也料想不到,數十年之後會有人帶着‘魔舞步’的口訣來找自己吧,如今自己依照‘魔舞步’進行參悟,確實沒有違背諾言的地方!
“你們如何能找來口訣?”權衡良久,愚竹翁終於下定決心問道。
“請前輩取來紙筆,晚輩這就替前輩寫來!”燕無雙回道,眼中閃過一絲喜意,以愚竹翁的爲人,待他悟出‘魔舞步’之後肯定會教會她與陸雲飛,否則憑她與陸雲飛,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參悟透。
愚竹翁沒想到口訣竟然是在燕無雙的心裏,連連點頭:“好!好!你們跟我來!”
燕無雙帶着陸雲飛隨愚竹翁離開融洞,發現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經全黑了,一輪殘月正掛在天邊。更讓燕無雙驚奇的是,白天還無所覺,此時到了晚上才發現,那瀑布底下的水潭中竟然也有一顆夜明珠,此時夜明珠散發出的藍白相間的光芒透過波光粼粼水面映照着整個水潭,給人一種如夢如幻的感覺。
愚竹翁迅速入屋拿來紙筆遞給燕無雙,紙是用竹膜壓印而成的紙,筆則是用白狼身上的毫毛做成的狼毫筆。
燕無雙藉着月色,把紙鋪在石桌上,一字一字把記在心裏的‘魔舞步’口訣寫了出來,寫了滿滿四張紙。
愚竹翁接過口訣,看了前面十數個字,臉色一喜,果真是‘魔舞步’的口訣!
愚竹翁再也顧不得其它,就在石桌旁依着口訣一步步走了起來。前面的一些步法愚竹翁早已悟透,此時照着口訣走,只是想求證一下。
愚竹翁走走停停,時而驚歎,時而沉默,時而一連踏出幾步,時而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陸雲飛發覺,此時愚竹翁踏的步子,與地面上那些腳印大同小異,不過當愚竹翁踏入第七個較深的腳印裏面之後,看着口訣愣愣的呆在那裏,過了良久之後依然踏不出下一步。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愚竹翁喃喃道,退回去從第一步開始走起,到了這一步之後依然卡在那裏,怎麼也踏不出下一步,而這一步,正是他三十多年未曾悟透的幾步之一,哪知道有了口訣之後依然如此艱難。
此時陸雲飛與燕無雙正並肩坐在水潭旁,看着在潭水中若隱若現的各種游魚,臉上都有一絲迷醉,從水面映射的藍白色的光點在兩人身上跳動着,恍若水中的精靈。
“這裏真美!”燕無雙輕輕開口道。
“是很美!”陸雲飛點了點頭道。
“若是有一天我們能拋開江湖中的恩恩怨怨,找一處這樣的地方隱居,那該有多好”燕無雙瞥眼看向旁邊陸雲飛那張瘦削的臉龐輕聲道,在瀑布的水聲中微不可聞。
陸雲飛伸出左手,把燕無雙柔弱無骨滑潤如玉的右手握在手心:“若是真有那麼一天,我們便來此隱居!”
燕無雙右手一顫,夜色中冰潔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可覺察的躁熱,剛纔那句話她刻意說得極其小聲,卻不想還是被陸雲飛聽個清楚。
“你說愚前輩能不能悟透‘魔舞步’?”燕無雙岔開了話題道。
“當然能,只不過需要一點時間”陸雲飛回道,眼中閃過一絲疲意,他身受內傷,又長時間沒得到休息,此時倦意襲來,只感覺腦袋昏沉沉的。
燕無雙發覺了陸雲飛的異常,心道糟糕,自己的那兩間竹屋還沒建好,而愚前輩現在又沉浸在‘魔舞步’中不能自拔,此時讓陸雲飛去哪休息?
燕無雙尋思之際,感覺肩膀一沉,扭頭看時,發現陸雲飛竟然靠在她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當陸雲飛一覺醒來之際,發現天色已經大亮,自己的後腦勺正枕在燕無雙的腿上,而燕無雙的那雙深邃的明眸正帶着一抹笑意看着自己。,
“你醒了?”燕無雙柔聲道。
陸雲飛連忙坐起身,臉上滿是尷尬:“你昨晚一夜沒睡?”
燕無雙搖了搖頭:“比你早醒來一點點而已。”
陸雲飛心知燕無雙是在安慰自己,自己昨晚枕着無雙的腿入睡,讓無雙如何睡得着?
陸雲飛見愚竹翁正朝兩人走來,也不好再說什麼,不過看向愚竹翁時,不由怔了一怔,只見愚竹翁雙眼通紅滿是血絲,而且不單單是雙眼,連雙眼周圍的地方都佈滿血絲,在他那雪白的肌膚襯托下猶顯恐怖。
燕無雙撇頭看向愚竹翁,也是一怔,昨晚她一夜未睡,自然知道愚竹翁昨晚爲了鑽研‘魔舞步’也是一夜未睡,只是她沒想到愚竹翁一夜之間竟然把雙眼熬得如此通紅,估計這不是累的,而是氣的。
“前輩昨晚一夜未睡,今早可好?”燕無雙問道。
“悟出了一招步法,果真玄妙!”愚竹翁臉上閃過一絲喜色。
“恭喜前輩!”燕無雙與陸雲飛同時道。
“唔昨晚只顧着鑽研步法,結果把你們二人給忘了。你那兩間竹屋不要蓋了,最左邊的房間是我的,中間的那一間放着些許雜物,以後你們兩個就住在最右邊的那一間吧!”愚竹翁指了指那三間竹屋道,一個晚上才悟出一招步法,他根本不好意思接受陸雲飛與燕無雙的恭賀。
最右邊那一間?一間?陸雲飛與燕無雙愣了愣,愚竹翁卻已經一躍而出,手中多了一根細長的竹子:“你們還沒喫早餐吧,今早上讓你們嚐嚐老夫的烤魚!”說話間,愚竹翁已經手執竹子躍上水面,看準水潭中的一條肥魚利索刺出,結果恰好瞥到自己在水中的倒影。
“啊”愚竹翁怪叫了一聲,隨之‘撲嗵’一聲落入水中。
“老夫的眼睛是怎麼回事”愚竹翁呼的一聲竄出水面嚷道,低頭看向水面,想看一看自己的眼睛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此時水面已經被他攪得波光粼粼,哪還看得清。
“”陸雲飛與燕無雙相顧無言,隨後撇過頭去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