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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一笑寫出了兩個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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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一笑寫出了兩個丁字

冬季的第一場大雪浩浩揚揚地飛落時,西門嵐親自過來告訴我丁維凌漏夜笠臨的消息。 沒想到他竟會直接找上西門嵐,更沒想到他竟會以這樣一種方式來見我。

我心神劇震,面上卻依然維持着適可而止的詫異,嘴角微微張開30 度角。

雖然深知不妥,我依然讓西門嵐悄悄把丁維凌偷渡進來。

一樹的梅花下,丁維凌一身素色長袍站在皚皚銀雪中,滾毛的披風在風雪中簌簌擺動。 身形清瘦,晃眼看去彷彿是一抹搖擺不定的影子。

隔着老遠,我的眼裏看到的就只有這抹影子。

這個我曾經撲心撲肝的愛着的男人,十幾年漫長的歲月中,一點一滴積聚起混雜着愛情、親情的感情,在不知不覺中陷得太深。 如果不是我和他之間無法迴避的血緣關係,也許我們真的能牽手相伴一生。

即使我堅信人定勝天,可人生中就總是有那麼一些無奈,非關人力。 命運的輪子啓動之時,是神是魔都無能爲力。

回首當年,一幕幕便都似刀刻般地烙在記憶中,想忘也忘不了。 長相思,催心肝,無論我逃到哪裏,無論我躲了多久,這一刻我都不得不承認,這份愛有多深,便有多傷人。

溫暖的手指輕輕拭去我頰上冰涼的水珠,一如記憶中的溫暖。

“怎麼哭了?看到凌哥哥來太高興了嗎?”聲音中也一如當初一般得飽含着溺愛和縱容。

我想撲入他的懷裏好好痛哭一番,把這些時光的委屈、擔憂、驚懼統統哭出來。 真的好想!如果,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地話。

也許我生來就太多理性,以至於兩世爲人,在情感的世界中走的全是歪路,欠下了無數的債。

我微笑抬頭,眼中已經沒有了波動的情緒:“凌哥哥,好久不見!”

丁維凌伸手溫柔地爲我順了順發,柔聲道:“丁丁。 見到凌哥哥很意外吧?開不開心?”

我柔順地點點頭。

“凌哥哥這次是來接你回家的。 丁丁,你馬上就能回自己家了,我們永遠都要在一起。 ”

我笑起來,回家?即便我要回家,我的家也已不在丁家。 “凌哥哥,這裏就是我的家。 別忘了,丁丁已經嫁了。 ”

丁維凌皺了皺眉,不悅之色一晃而過:“丁丁。 凌哥哥知道這段日子你喫了很多苦,你放心,以後凌哥哥會永遠照顧你地。 ”說着,伸手拉住我的手。

他的手修長而有力量,握住了彷彿便能給你無窮的力量和信心。 他真的天生是個做領導的人才。

“凌哥哥說什麼呢,丁丁已經嫁出門,就是潑出去的水,從此就不再是丁家的負擔了。 ”我若無其事得輕輕抽出自己地手。

“丁丁?”丁維凌一臉震驚。 似乎不太願意相信我會拒絕他的事實,“你怎會是我的負擔?”

還有什麼好說的呢?時光不會倒流,一切都已經成了現實。 太理智實在是我的缺點,把一切都看得清楚,算計得太明白,便是想裝傻也總要被人無情地戳破。 當初即便不是西門岑提醒,我又能逃避多久呢?

我異常溫柔地望着他,凌哥哥。 就到此爲止吧,求你別再逼我,我怕你跟我都無力承擔坦白的後果。

“凌哥哥,你還是走吧。 我不會跟你走,我有我的選擇。 ”

“丁丁,你是不是怕老夫人反對?她已經過世了,現在我纔是丁家的主人。 ”他有些焦躁,面對我完全不在他意料中地反應。 漸漸無法冷靜。 “你是不是在氣我來得太晚了?我一安排好。 就立即馬不停蹄地趕來祁風,一刻鐘也沒耽誤。 你也知道的。 西門家不是普通人家,沒做好準備,我根本帶不走你。 ”

我嘆息:“你怎麼還不明白,即使老夫人不在了,有些命中註定的東西依然永遠不能變更。 ”

他一怔後哈哈大笑,意氣風發地揚起下巴:“原來你說這個啊,我以爲什麼呢!誰說不能變更,我就要變給你看看!”

我莫明其妙,差點以爲他是不是不能接受現實而有些糊塗了。

他抓着我的肩,用力把我扳到他面前:“丁丁,你聽仔細了,你不是我的堂妹,我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你說什麼?”我耳中嗡嗡作聲,眼前一片金花。

“老夫人臨終前告訴我的,當年你親生祖母的丈夫病逝,祖父見她貌美,強娶她做小,她是帶着肚子進門的。 我還帶來了你父親地親筆書信,上面說得很清楚。 ”

“你在開什麼玩笑?”

顫抖着接過我爹的家書,還沒等看完,我眼前就一陣陣發黑,腳下一個趔趄,幸好丁維凌把我捉得很緊。

“老夫人就是因爲你的祖母不是清白身子進門卻得盡祖父的寵愛,纔會在祖父逝世後變本加厲折磨她,折磨五叔一家人。 ”

我茫然,真可笑不是嗎?我一直害怕自己行差踏錯,苦苦壓抑,結果不過是一場女人之間的戰鬥。

“天意,天意啊!”我狂笑。 是老天也看不慣我的沒心沒肺,所以纔要我穿越時空來到這個陌生的時空做一回任情任性的丁丁,要我也知道疼懂得痛吧。

可是爲什麼沒有一個人來問我一聲:丁丁,你可願意?不不,我不願意地!

“丁丁,丁丁,你怎麼了?”丁維凌大驚。 拼命搖晃我。

梳得美美地髮髻散亂着搖搖欲墜,我笑得前俯後仰,不能自己。

短短幾句話,讓我這十幾年變成了一個笑話。

丁維凌驀然指着我的頭,難以置信地喊:“丁丁,丁丁,你地頭髮——”

我突然不笑了,抬起臉。 清清晰晰地對他道:“這真是一個天大地笑話!”

對我來說,這是全世界最悲慘的笑話。 無他,只因爲歷歷都發生在我身上,由我一件件親受。

丁維凌愣了下,回過神來:“你明明知道的,在我心裏一直只有你一個存在,無論你是否是我的堂妹。 ”他蹙起了好看的濃眉,對我用笑話一詞定義彼此的關係顯得非常不滿。

“所以你就一手把我送來西門家。 一手把如言送進鬼門關,是嗎?”我望住他,眼中的悲哀濃得化不開。

“你我血脈相連,你知道留着我遲早是嫁給溫如言,所以要把我遠嫁他鄉;你知道有如言在我就嫁不成。 所以就聯手玄天宮、西門世家一起害死了他;你知道有老夫人在,你就永遠出不了頭,所以老夫人就只能天年已盡;你當然也知道,如果我被休返家。 誓必不肯再嫁,只能依傍於你。 如此這樣兜來轉去,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和你生活在一起,一切盡在你算中。 ”

終於攤牌了,當血緣成爲笑話,曾經的愛情也成了荒唐。 我悽然一笑,凌哥哥除了算不到我們其實並沒有血緣外,也沒算到我最後竟然不肯和他走吧!

“你怎麼會這麼說?”丁維凌大驚。 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捉住我肩膀地手,一連後退了好幾步。

“凌哥哥,事已到此,你又何必再裝?”我悽然道,“我孤身遠嫁他鄉,便已打定了主意再也不想、不問、不提此事。 可是你又何苦要把我們往絕路上逼呢?”

丁維凌怒道:“你寧可信西門家的人胡說八道,也不信我嗎?”

我淡淡道:“我只信自己的心。 ”眼睛會騙人,可看透了世情的心不會。

“丁丁。 你是愛上西門納雪了嗎?”丁維凌驚怒交加。 開始口不擇言:“他可是不喜歡……”

“他不喜歡女人嘛,我知道的。 ”我打斷了他的話。

我早知他是知情的。 以丁維凌的性情和能力,怎麼可能不把西門家掘地三尺地瞭解清楚就把我送進來呢?

“那你還留在這裏守活寡?”一向斯文有禮地丁維凌也忍不住粗俗起來。

“我在這裏有我的責任,我要爲如言復仇。 ”這件事我並不打算瞞他,何況也根本瞞不住。

“溫如言,又是溫如言!做了鬼居然還陰魂不散。 ”他暴跳如雷,氣得破口大罵。 “早在第一天看到他的時候,我就知道他是個禍胎。 ”

我冷冷地道:“鳳郎自然也是個禍胎,只要是我重視的男人都是禍胎吧?”

鳳郎太過純真,我視他爲弟,所以他還能忍着,可溫如言的心是剔透地,他洞燭人心的雙眼一定使丁維凌也感到了恐懼和威脅,纔會想出了這種一石數鳥的連環毒計。 如言只是太過關心我,才明知山有虎而偏向虎山行。

丁維凌的瞳孔驀然放大:“你我二人自小親密無間,我疼你勝過一切,你居然是這樣看我地?”

我澀聲道:“我只知道,是你我二人聯手送他去死的。 ”他是算無遺策的主謀,而我糊里糊塗中成了他的幫兇。

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最愛我的男人最後卻爲我而死,而我根本不能真正替他報仇,因爲那個真正的幕後黑手是我永遠也下不了手的。 執着要找西門家地麻煩,我還有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活着雖然太難,可我不能再讓如言失望了。

丁維凌重重一拳捶在梅樹上,潔白的花瓣在潔白的鵝毛中紛紛揚揚飄落。 他痛苦地低喊:“那是個意外,你懂不懂?沒人要他死!”

“凌哥哥,我是你身邊最親最親的人,連我都要算計,你不累嗎?”說這句話的時候。 有根尖針狠狠扎進了心裏。

“丁丁,你居然不信我?在你的眼裏溫如言終究還是重要過我。 ”他踉蹌了一下,眼中閃爍着晶瑩,有着心痛難當的難以置信。

我沉默。

世界上最遠地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世界上最遠地距離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而是我們彼此相愛。 卻不能在一起。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知道彼此相愛卻不能在一起,而是在沒有學會遺忘前,命運就已經烙下了遺忘地宿命。

空中有一羣鳥排着整齊的人字形隊伍嗚叫着飛過,是要南飛的雁吧?丁維凌突然一甩袖,便有一隻雁一個跟頭墜落下地。 雁羣驚散,在空中徘徊,發出悲切的叫聲。 飛了幾圈後,頭雁終於振作起精神。 排好隊形,繼續南飛。 只是雁羣中最後那隻雁的身形顯得那麼地孤單和悲切。

“你看到了嗎?沒有了你,我就是那隻雁。 ”他幽幽望住我,眉梢眼角的高傲全被憂鬱籠罩,讓人傷感得想要落淚。

“他們本來是好好的。 你卻生生拆散了他們。 ”我望向夜空中大雁墜落的方向,卻終究還是不曾流下淚來。

“說來說去,你是在怪我拆散了你和溫如言是吧?”夜色中的他臉容憔悴,完全沒有了記憶中的意氣風發。

我不知道該說是還是不是。 答案都不重要了。 我最在意的人一個個都已經離開了我。

“你要我說是,還是要我說不是?”

丁維凌一窒,他想擺出一貫的強勢來,可惜昔日地情感一去不回,這強勢便失了支撐的憑恃,成了紙老虎。

我悵然轉身,緣盡於此吧。

“丁丁,就當我求你了。 你跟我走。 我們忘記以前的一切,重新開始。 ”他的表情便象是撲火的飛蛾,痛苦而決然,明知道是條絕路,依然不死心地掙扎着。

“凌哥哥,你走吧!好好對待扶悠表姐。 ”有些事情,放手了便再也不能回頭,有些記憶寫上了就再也不能抹去。 那一場青蔥歲月。 我們終是擦肩而過。 他尤是他,我仍是我。

“如果你心裏還能記掛着我們地情誼。 就幫我好好照顧爹孃和鳳郎,讓他們好好地生活下去。 ”一地海棠,踩在雪白的花瓣上,彷彿踩在了過去的時光上,步步是刀,踩出一地的悽傷,就像我、像如言、像丁維凌、像西門岑……

不知走了多遠,身後一直響着沙沙地腳步聲,但我一直沒有回頭。

我早已沒有了回頭路。

幽幽一嘆,說不清的孤寂便籠罩了這一方小小天地。

西門嵐緩緩踱步上前,搖頭嘆道:“都是癡心人啊!”

“你怎麼也在這?”

西門嵐坦然答道:“來監視你們。 ”

我淡淡道:“西門岑倒還真不放心我。 ”

西門嵐聳聳肩:“倒不是他不放心你,是我不放心丁維凌。 丁維凌要是想不擇手段,我就只好出手了。 ”

我微搖頭:“他不會逆我的意思的。 ”

“他既然能背叛你一次,又怎麼不能背叛第二次?”

西門嵐的話語比刀還尖利,因爲真所以痛,讓我啞口無言。

說不難過,那真的連我自己都不信。 這麼多年,一天天的感情積聚起來,不僅有男女之愛,還夾雜着深厚的親情和友情,我對他曾經是百分之百地信任,到瞭如今卻說不上一句實話,勾心鬥角地彼此算計着。

我明白他的心思,心裏跟明鏡似的,他會這麼想這麼做我不怪他。 只是我原以爲可以放心把手伸給他們握着,但他們一個背棄了自己的諾言,離我而去;另一個背棄了我的信任,推開了我。

從此以後,我還能相信誰呢?我還要信任誰呢?或者該問的是,我還有機會去信任嗎?

我找不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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