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星期日欣賞的實習生,但是,在諧樂大典即將召開的時候,你發現你的生活中存在着很多奇怪的地方,常理無法解釋,於是你想到,你還可以尋找一位憶者幫忙。於是,你找到了我。”
黑天鵝的聲音具有極強的敘事性,配合上空光錐中的記憶逐漸在瑞秋身邊展開,從虛影一點點變成實體,瑞秋的意識沉在由記憶“塑造”出來的身體形的容器之中,這時候,她又一次聽到了那首遙遠的,像是隔着某種介質傳來的歌聲。
車窗外這夜色流光溢彩
別忘了閉上眼 纔算醒來
黑天鵝的聲音貼着她,如果說她像是躺在記憶的河流中,逐漸順着水流的方向朝前,那麼黑天鵝的聲音就像是那些水紋,這聲音貼着她的耳廓,輕輕摩挲着她大腦,讓她放鬆下來。
“逆着你的記憶行走吧,你將會看到你的來路,逐漸捕捉到更多的生機………………你看到一些閃回的記憶片段,你遇到了那位偷渡進入夢境的流螢小姐……………”
瑞秋的意識越來越放鬆,她感覺到自己正在沉入名爲記憶的深海,而黑天鵝的聲音始終漂浮在她的意識左右,讓她不至於尋覓不了道路。
“嗯?奇怪,你的夢境與其他人的夢境似乎有些區別。”
黑天鵝的聲音停了下來,片刻之後,瑞秋聽到了某種像是玻璃破碎的響聲。
“好了,現在我們可以繼續往前了。”
瑞秋繼續往下沉, 繼續往前,去往的卻不是她在故鄉學習、努力生活的那段記憶。
“你的潛意識已經認識到了這些巧合的不對勁,而因爲最後的契機,你發現了這場夢境的詭異之處,所以,你試圖從夢中醒來,然而你卻沒能真正地從這場夢境中掙脫出來,這是因爲一個細小的巧合,而不是你的問題,你已經很厲害了。”
在她抵達匹諾康尼的記憶之前的記憶,竟然也是在匹諾康尼之內…………………
這是什麼,她被裹挾在了一場夢境的循環之中嗎?
“讓我們繼續往前走吧,親愛的。”
黑天鵝扶着瑞秋的手臂,勾着她繼續往前走??至少她是這樣感覺的,逐漸朝着那張原先曾是空光錐的光錐記錄的記憶最深處遊去。
“你的記憶被人爲地進行了干擾,不多,但確實能夠有效地防止你太輕易地從這場夢境中離開。”
找了個憶者來給自己的腦子看看毛病,結果卻把問題越看越多......瑞秋滿心都是疑惑,想要問出口卻被黑天鵝輕飄飄地堵住:“稍等片刻,親愛的,你還有一些沒有恢復的記憶,我得從最開頭的地方爲你講解。”
她落在了幾乎無光的地方,面前攤開了一溜深紫色的牌,牌背上繪製着很漂亮的星星圖案。
“現在,我們來到了這張空光錐記錄的初始,親愛的??光錐和人不一樣,光錐是道具,它沒有意識也不會思考,只會主動地記錄下一切的記憶,並且,因爲我的一些小小追求,它的質量非常穩定,不太容易被一些特殊的情況干擾....”
“你在一場重要的考試中獲得了令你自己非常滿意的成績,在經過精心的挑選之後,你選擇了位於匹諾康尼的摺紙大學,你獲得了全額獎學金,所以你對未來的四年充滿信心和期待,你知道自己可以在這裏發揮天賦,成就事業。”
“在一個普通的日子裏,你出發了。買了一張星際航行船票,雖然只是三等艙的船票,但是你的好心情能夠抵去一切物質上的欠缺。”
“可惜,你的運氣不怎麼好,你在出發沒多久之後,遇到了一羣逃竄的泯滅幫。”
從星神到令使,從令使到命途行者,再從命途行者到普通人。
中間的每一個層級都意味着幾乎天翻地覆的變化。
在稍微早些時候,泯滅幫中正發生着一件大事,佩拉兄弟會因爲一些外力的幹涉,從內部發生了一場叛亂,從此可以說是徹底退出了歷史舞臺。
衆所周知,泯滅幫中主要有兩股勢力,一般是耶佩拉兄弟會,另一股是由冥火大公阿弗利特一手組建起來的永火官邸,由他和他的子嗣們率領。
瑞秋去喫早餐的時候,餐廳中的屏幕上正在播放着星際和平公司的新聞聯播,剛剛好講到永火官邸和耶佩拉兄弟會之間的關係勢同水火,所以他們估計永火官邸在佩拉兄弟會的覆滅中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瑞秋一邊往烤得表層略微帶着一點焦色的吐司上塗抹黃油和果醬,一邊三心二意地聽完了這場新聞聯播。
在聯播的最後,她聽到主持人警告最近有出行計劃的所有人,一定要選擇公司的艦隊,選擇公司維護的航道??因爲耶佩拉兄弟會雖然覆滅,但是這個兄弟會中當初在叛亂裏存活下來的那些散兵遊勇們仍然還在銀河四處遊蕩,他們雖然對於命
途行者來說不算什麼,但是對於普通人來說卻是一場絕對的災難,倘若大家不想遭逢不幸,那就千萬不要爲了佔便宜而選擇那些廉價的出行方式。
瑞秋正是出於這種考量才選擇了公司。
好歹也是星際最大的勢力,如果說起輻射範圍,那人們絕對找不到第二個可以與之相比的存在,畢竟就算是仙舟也會出現很多鞭長莫及的情況,但是對於公司來說,“鞭長莫及”這四個字是永遠都不會出現在他們的書桌上的。
但是,瑞秋沒想到的是,她把公司當靠譜的選擇,公司卻沒把她當家人看待。
黃油融化在烤熱了的吐司上,那種濃郁的香味以及果醬的香甜仍然留存在她的口腔中,瑞秋端着一杯提神飲料回到了自己的艙房,她在自己的二手手機上下載了一本關於匹諾康尼的歷史小說,現在纔剛剛看完了前三分之一。
提神飲料的香味還是蠻好聞的,這本歷史小說也確實寫得相當精彩??但是其歷史性就非常有待商榷了,因爲瑞秋覺得任何一個有腦子的人都不會覺得當初帶領所有人開始反抗的老大哥哈努努是一位擁有着一個名爲“走馬燈祕技”的爆種青年。
這是歷史小說的角色嗎?這分明是少年漫裏的角色吧!
瑞秋看得很入迷,不管怎麼說,她的情緒至少被這本小說調動了起來。
但是,異變在這一刻陡然發生,她聽到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響聲,伴隨着響聲傳來的是劇烈的抖動。
那響聲真的很大,並且大概發聲地距離她也不算很遠,瑞秋的耳朵被短暫地震聾了片刻,一時間世界除了耳鳴和寂靜之外什麼都不剩下,她在劇烈的顫抖中被甩到了牀上,而她的提神飲料灑了滿袖子,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它已經被放得沒有那麼
燙了。
瑞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跟蹌着下了牀,湊到門口??她沒敢開門,只是透過貓眼往外看。
她看到了一些套着動物腦袋皮套的傢伙,穿着還算合身的黑西裝,手中提着一些她見都沒見過的武器。
這樣的形象,瑞秋在第一時間就確定了自己遇到的是誰。
耶佩拉兄弟會的殘黨,不到一個小時之前她纔在早餐區聽到的那羣人。
很顯然,星際和平公司這幾個字並沒有太大地提高這艘艦船的安全性,瑞秋着急忙慌地反鎖了艙門,拖過一把椅子,將它靠在了門後面,希望在外頭的人想要破門而入的時候拖延住對方更長的時間。
但是.......也有可能是她因爲在爆炸聲中的聽力被影響得有點嚴重,瑞秋不小心在搬動那張椅子的時候發出了太大的動靜,以至於本來不一定會注意到這間艙房的耶佩拉兄弟會成員反而將注意力放到了這間船艙上來。
他們雖然不是爲了毀滅而毀滅的組織,這一輩子都沒有被納努克正眼看過,但是也知道到了這個份上,他們的未來就只剩下一個“死”字。
永火官邸不需要他們這羣人,而正常的秩序社會更是對泯滅幫避之不及,恨之入骨。
當一羣人不管在黑白兩道都混不下去的時候,剩下留給他們的地方就不多了。
而到了這種程度,這些人心中的毀滅慾望反而會變得相對純粹而膨脹,死一個不虧,死兩個賺了??這也就是這些泯滅幫選擇襲擊艦船的原因。
子彈射穿了門板,熾熱的金屬擦着瑞秋的手臂劃過,留下一道被燙到癒合的血線,瑞秋朝着牀上撲去,而外頭的耶佩拉兄弟會殘黨在接連的兩三腳之後直接穿了艙門,踢翻了那張擋在門口的椅子上,提着武器走進逼仄的艙房裏頭。
“聰明。哈?"
他將黑漆漆的槍口對準了瑞秋,動物皮套之下發出的聲音悶悶的。
沒有多少停頓的時間,他的手指搭在了扳機上,但是就在那準備扣下扳機的一刻,瑞秋抱着頭朝着牀下一個翻滾,而從那被他踢爛了的船艙門外,一道藍色的,讓整個房間都因此變得冷颼颼了不止一點兒的流光直接打在了這支槍械上。
槍械上迅速地附着上了一層冰晶。
還不是冰霜,而是那種直接讓整個兒武器敦實了整整一圈的冰晶凝結層,原本靈活的扳機一下子徹底卡死,這個泯滅幫成員用力地扣動了好幾下都沒能成功按動,這時候滾到了牀下的瑞秋已經朝着他的頭罩扔去了兩件先後而至的東西:一樣是
牀頭風格復古而沉重的金屬檯燈,而另一樣,則是牀上厚重而巨大的枕頭。
瑞秋的發力很猛,她畢竟是個從窮地方爬出來的姑娘,有的是力氣和手段(倘若沒了這些,她現在有可能已經是公墓裏頭某個小盒子裏頭塞着的灰了),砸得也相當精準。
金屬檯燈帶着呼嘯的破空聲砸在了套動物頭的那傢伙臉上,發出了沉悶且慘烈的一聲,瑞秋的耳朵還沒有恢復,但她希望這一聲中帶着骨裂的聲音。
而隨後到來的枕頭則是暫時性地矇蔽了他的視線,瑞秋是想跑的,但是她的頭還量着,滾下來的時候她的後腦勺在牀頭櫃上磕了一下,不算太重,但是也挺疼的,她懷疑流血了。
以及,從臥室到走廊的過道很窄,她知道外面有救援力量,封住了對方槍的那個就是。
如果她跑出去,有可能反而會干擾到外面援助者動手。
瑞秋的念頭轉動只在一瞬間,在枕頭被動物頭拽下之前,她將牀上的被子扯了下來蓋在自己身上做爲緩衝。
她的預判沒錯,因爲下一秒動物頭就將冰凍後的手槍甩向她??在火力變得無效了的時候,他選擇用最爲原始純粹的物理手段。
拳腳上的毀滅。
砸來的槍被被子緩衝掉了大部分的力量,瑞秋能夠感覺到它原本帶着多少的力氣,她朝着牀下躲去??很顯然如果對方對她踏上一腳那她將直接實現人生的成就。
但是她沒有等來第二下攻擊,因爲有一個憤怒但是很好聽的元氣少女聲音以及由遠及近:“就是你小子想對本姑娘救下的人動手是不是?”
??在瑞秋的聽力逐漸恢復的時候,這一句,是她聽得最清楚的一句。
她掀開牀單的一角看向外頭,使瞧見一個頂着一頭粉藍色半短髮,手中拿着弓箭的少女跳了起來,腦袋幾乎要頂到這船艙裏不怎麼高的天花板(或許是已經頂到了),弓弦拉滿,冰藍色的箭矢伴隨着一些冰雕小玩意傾瀉而下,如同一場暴雨一
般將動物頭埋在了下面。
“泯滅幫是吧?叫你欺負人!”
粉藍色頭髮的少女和動物頭之間的戰鬥也可以說是單方面的毆打,她將對方徹底凍成了一具冰雕,隨後推給門外的人:“丹恆老師,接一下!裏面的人好像受傷了,我去把人撈出來!”
瑞秋掀開了被子。
粉藍色頭髮的少女連忙過來攙扶她,聲音急切:“你還好吧?"
還沒等瑞秋回答,她的目光已經落到了瑞秋的背後:“啊!你流血了!丹恆老師救一下啊!”
門外於是快速衝進來一個披着長外套,長相氣質非常清冷的黑髮少年:“三月??"
他的目光落在瑞秋身上。
“你怕水嗎?”
黑天鵝的聲音像是旁白一樣出現,和四周的場景分明差異很大,卻又相融得莫名和諧統一:
“就這樣,你做爲這起事件中唯一一個受傷了但又傷得不輕不重的受害者,被三月七小姐帶上了星穹列車。”
星穹列車也是要賺外快的。
畢竟還要從中分出一部分的錢去給星裝修房間。
所以,護衛這一艘艦船的客人抵達目的地是他們最近接的一份工作。
泯滅幫的殘黨數量有點多,一時間應不過來其實也不是他們的問題,誰叫這艘艦船爲了最大化利益,將所有的艙房都載滿了乘客,卻只爲了大約五千多的客人請了三位安保人員。
而至於在治療之前來上一句“你怕水嗎”,這實在不是丹恆過於謹慎,而是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着太多千奇百怪的可能性了,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製造一起倫理混亂的大案,而無名客們已經有了前科:
在最終有人發現了科爾奇人會變成球藻這個祕密之前,誰都沒想到過,那羣由開拓的愣頭青從科爾奇的王陵廢墟中帶出來的美味即食球藻就是傳說中神奇的科爾奇人本身。
萬一一個蒼龍濯世下去,人沒治好不說,反而給人衝融化了,從而達成受害者沒有被劫持者殺死,反而被救援害死這種堪稱奇恥大辱的成就,丹恆也就可以再把自己從列車上放逐下去了??
“不愧是丹恆老師你的風格啊,你可真是......謹慎。”
三月七在旁邊憋了半天憋出來這麼一句。
瑞秋不溶於水,瑞秋同樣不會變成即食的球藻,瑞秋在一個蒼龍濯世之後驚奇地看到自己腦袋後面磕破的地方已經長好了,除了頭髮徹底溼透地披在肩膀上,髮梢還在往下滴水以至於那位名叫帕姆的列車長正一邊推來拖把一邊憤怒地提醒丹恆
“丹恆乘客!”之外,一切都很好。
丹恆:“我會用雲吟法術把車廂地板弄乾淨的,列車長。”
他已經不是那個第一次在列車中使用雲吟法術的丹恆了,現在的丹恆已經能夠熟練地用蒼龍深世擦過列車車廂之內的每一寸,而在將灰塵帶走之後,不留下哪怕一丁點的水痕。
瑞秋身後伸來一條胳膊,非常自來熟地繞過她的脖頸,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但是打掃吸水的東西就不行,所以我們基本不在車廂裏鋪太多的地毯。”
這條手臂的主人往前走了兩步,露出了她漂亮的側臉,以及灰色的直髮。
金色的眼睛轉過來之後,直勾勾地盯着瑞秋看,她的目光不帶着什麼侵略性,因此哪怕是長時間的注視也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反而會因此產生一種自己正在被對方喜歡着的感覺。
“嗨,美女~如果打算暫住在列車上的話,或許你會樂意去我的房間看看?雖然我還沒有”
嗯,她果然給了一個很高的初始好感。
因爲是窮大學生,所以瑞秋在買船票的時候沒有考慮時間上的時效性,而是直接購買了最便宜的船票,要先從她的家鄉開到朋克洛德,然後再從朋克洛德轉乘客運貨運一體的飛船前往某個公司主持開發的星際港口,在那邊換乘上星際接駁車,
一路開到阿斯德納星系的通用港口,再從這個港口轉乘最後一班車,前往匹諾康尼。
整個的換乘路線很長,而且繞了非常大的圈子,要不是窮摳到了一定程度是絕對不會這麼走的。
瑞秋也很無奈啊,畢竟去了匹諾康尼會有更大的花銷,能省則省吧。
不過她的運氣是很不錯了,星穹列車剛好也要去匹諾康尼,乾脆就把她也在車上載了走??她在船艙內的艙房已經因爲耶佩拉兄弟會的動物頭和三月七而被毀壞得幾乎不能看了(其實主要造成破壞的是三月七的六相冰),而艦船隻能給她提供
她保險應該給的賠償,而無法在已經滿員甚至超售的情況下給她一個空房間。
於是瑞秋還真的就去了星的房間裏住,用枕頭在那張超級大的牀上隔開一點空間,然後一人一半。
星的房間還沒有裝修完畢,大半個房間看起來光禿禿的,但是好在各種重要的功能都已經齊備,所以生活在這裏也沒什麼困難??況且,對於星穹列車這樣神奇的東西來說,它的空間躍遷能力,可以說是整個寰宇之中最爲強大的,旅程不會很
長。
有一說一,列車上的值是很有意思的活動。
瑞秋髮現星正在籌集着爲自己的房間鳥槍換炮的裝修列車資金,爲此需要認真地爲列車長打工。
她在看到了用雲吟御水拖地的丹恆、試圖在本來就已經黑暗到了讓她兩眼往上一翻的菜餚中加入一茶匙速溶咖啡粉的姬子,以及正在戴着眼鏡找眼睛的瓦爾特之後,英勇地朝前走了一步,站出來:“我也可以幫忙值日的。”
倒也不是說她天生是個愛幹家務的人,實在是......看看這個列車吧,表面上看起來最靠譜的人也各自有各自的抽象,再加上那個叫閉嘴的調飲機器人…………………
瑞秋生怕自己還沒到學校,就已經先和這些人同化,內核變成那種超絕抽象的存在??這或許有點不利於她未來大學四年的學習。
於是,她也加入了值日,在最開始負責給盆栽澆水,以及用吸塵器解決毛絨地毯上(也就是丹恆無法用蒼龍濯世處理乾淨的部分)掉落的帕姆的毛髮(儘管帕姆從來都不承認這是自己掉的毛,並且會根據掉落毛髮的顏色將其栽贓給星或者三月
七)。
但是稍後,因爲她確實不夠抽象,所以帕姆非常放心地給她安排了個守護盆栽的職責。
瑞秋很不理解:“我爲什麼要守護盆栽?”
路過的丹恆:“因爲上次姬子小姐將自己烹飪失敗的菜品倒進了盆栽裏。”
帕姆雙手叉腰,非常得意地挺起它毛茸茸的胸膛:“被機智的列車長帕姆我抓了個正着帕!”
一旁的三月七插嘴:“其實我起牀偷喫零食的時候,還看見姬子姐往盆栽裏面倒咖啡渣來着。”
姬子:“我承認剩飯剩菜是不太好,但是咖啡渣確實讓盆栽長得更好了,不是嗎?”
她拉過丹恆,讓對方變成飲月君的樣子,漂浮起來:“和丹恆的高度對比一下??是不是長高了?”
瓦爾特用一根手指將墨鏡往上推了推,鏡片上仍有一道白光閃過??瑞秋現在知道,這根本不是巧合,而是因爲他覺得這樣很酷,因此特地這麼給自己設計出來的:“是的,我也這麼覺得。”
丹恆落回了地上:“其實我那邊有捲尺。”
:
"......"
她已經確定了,自己這輩子大概都當不成無名客,不僅僅是因爲她不夠開拓,沒有那種一往無前的勇氣,更是因爲,她和這羣人的腦回路根本就是格格不入。
這羣無名客們啊……
“你和列車組的相處很美好,甚至還一起約定了下次聚的時候繼續玩一款仙舟流行遊戲[幽獄迷夜],丹恆先生意外對此頗感興趣,他說他下次一定會更仔細地規劃自己的發言,不讓你從中找到任何一點能夠指控他是步離人的細節證據。”
“但是,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你們抵達了列車這一次躍遷的目的地,匹諾康尼。”
這一路行程並未花費多少時間,下車的時候瑞秋沒能在白日夢酒店的大堂看到什麼“學生專用通道”之類的設備或者牌子,於是就只能跟着星穹列車一起去了前臺。
想想也是,匹諾康尼的主要業務目標還是度假聖地而不是別的什麼,在酒店大堂裏面放一個專門招待學生的牌子,想想也不是什麼很好的選擇。
“你在白日夢酒店的大堂中等待着,在此過程中,你聽到了一些似乎暗示着一些表面的風平浪靜之下暗流湧動的詞語。你是個聰明人,你捕捉到了在這間大堂中的不同人之間帶着的不同目的,於是,你在心底保留了一份警惕。”
瑞秋沒有和星穹列車的旅客們站在一起,她在一旁冷眼旁觀者,聽說了鐘錶匠,也聽到了一些別的詞彙,她儘量用自己帶的那本匹諾康尼歷史小說中的人物來理解着當前的情況??沒能梳理明白。
瑞秋知道,倘若以自己的智力而沒能梳理明白的事情,那基本上要麼是屬於天才的棋局,要麼就乾脆是給出的信息量不夠多。
於是,她和星、三月七約定好會互相發送線索,隨後在前臺人少的時候,去詢問了怎樣進入摺紙大學的辦法。
畢竟,這一路下來,雖然時間短暫,但是瑞秋也參與了一次列車的值日活動,並且在這不到兩個星期的時間裏享受了一場非常愉快的社交??星穹列車上的每一個人毫無疑問都是非常可愛的,除了那臺名叫[閉嘴]的調飲機器人、姬子小姐製作出
來的咖啡(妙手偶得之的除外)。
在和這樣的人又過了一定的相處之後,人很難不在這種他們或許已經被捲進了某些困難之中的時候做出與無名客們站在一起的決定。
這就是人格魅力,朋友。
“你進入摺紙大學,在這裏度過了風平浪靜的兩天。直到一天的下課時分,給你發了一條消息,她說她建議你最近最好多多小心,因爲,她去了一片原始的夢境,而在那個夢境裏,她見到了死亡。”
“你非常詫異,因爲你知道,在家族的夢境中死亡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但是星的人品你同樣相信,於是,趁着剛剛開學沒兩天,學校的課程和作業都還不算多,你開始利用學校圖書館中的聯網設備查詢有關資料。”
“家族的官網上當然不會記錄死亡??就連知更鳥小姐的死亡,還有那位你未曾見到的流螢小姐的死亡,這接連發生的兩起命案,倘若不是偷偷告訴你,你也絕對不會知曉。你知道家族的目的是覆蓋這些事件可能形成的影響,而他們一定也會
非常注意像是你這種正在瞭解與死亡有關的事情的人??所以你的動作還算是小心。”
星確實是個不怎麼着調的人。
但是瑞秋也知道,只要她沒有在“嗨,美女”或者是玩一些其他的抽象梗的時候,她發出來的消息都是相當可靠的。
這種關於死亡發生在夢境之中,還說了讓她一定要小心的消息,怎麼看怎麼不可能是假的。
最近她沒有在網上刷到相關的風言風語,於是瑞秋戰略性放棄了最近這一個月的時間,而是開始一點點查找起歷史信息。
當然,也包括家族那邊的全部官網說辭。
她相信,凡是一切發生過的事情,都一定會留下痕跡。
而瑞秋也真的找到了一些線索。
她在第三天的時候找到了一些......或許可以算是可用的線索。
她在家族浩瀚的官方文件中找到了一條:同諧的歌聲編織起網絡,將一切危險隔絕在外,因此死亡絕對不會出現在一切夢境客人身上??至少,非自然死亡不會。
一張安全網。
而且還有那麼多的家族成員在背後做着保證。
瑞秋去問了爾特,她覺得對方應該算是列車上各方面最靠譜的前輩之一,並且見多識廣:“瓦爾特先生,您覺得,需要多麼強大的力量,才能撕破家族覆蓋在匹諾康尼的夢境之上的這層力量呢?”
彼時的瓦爾特在沉思良久之後,對她說:“一位令使,或者是自然的偉力。”
瑞秋沉吟片刻:“如果是自然的偉力,我想,就算這件事背後的幕後黑手有再怎麼大的考量,也不至於到了這個時候還不逃命,反而要拉着那麼多和匹諾康尼原本並不相關的人一起落水。”
“而如果是令使的話,這死亡要麼是一種掩蓋,要麼是用來掀起什麼的手段??因爲令使沒必要用這樣的方式來製造死亡。”
姬子在一旁補充說道,她、三月七,還有星,此時都和瓦爾特站在一起。
對於他們來說,這幾天可一點都不輕鬆,所經歷的事情,所面對的壓力,還有遭受的精神上的影響……………都多多少少讓人精疲力盡。
說實話,到了此時此刻仍然能夠站在這裏,而不是躺在牀上東倒西歪,已經是他們的身體和意志力都足夠堅強的結果了。
這幾天,瑞秋有時間去調查和整理的資料,他們是絕對沒時間去接觸的。
瑞秋覺得自己先前留在摺紙大學是非常正確的決定:星穹列車需要像是她這樣的編外人員,否則,按照開拓的命途習慣,她很難不被連帶着捲進某些事情中難以脫身,就更別說去收集信息了。
瑞秋點頭:“是這樣沒錯,所以,我懷疑所謂的死亡根本就不是我們理解的死亡。能再爲我重複一遍那一段邀請函上的祕聞嗎?”
姬子:“當然。”
她稍微壓低了聲音:“將夢中的不可能之事盡收眼底,尋得匹諾康尼之父鐘錶匠的遺產,而後解答:生命因何而沉睡。”
瑞秋:“星和我說過,流螢小姐其實是偷渡犯,對吧?她通過了特殊的方式進入夢境,同樣繞過了家族的管理,雖然這管理一定沒有對於死亡的管理那麼嚴苛,但是我覺得,她至少是擁有一定仿生能力的。”
星愣了一下。
她確實沒想到過這一點,或許是一些外在形入腦,又或許是因爲她聽流螢說起自己的病症,所以她一直將對方做爲自己需要保護的人來看待。
18......
誰說沉睡的維生倉,一定得是一臺冷冰冰的,像是死了一樣安分地躺着而毫無動靜,什麼都做不了的“棺材”呢?
“她是個很有主管能動性的人,我能夠從你的描述中得出這個結論,“瑞秋看向星,“她的求生欲非常強烈,一般來講,這樣的人不會在夢中有着很大危險的時候繼續留在那裏,除非她相信自己在夢中不會遇到致命的危險。"
“她不是個愚蠢的人,星,想想看,她知道邀請函上的那段密文,而這段密文就算是瓦爾特先生先前也沒能意識到,並且解密還需要通過一些特殊的手段,至少,如果你把這東西給我,我肯定解不出這個謎面。”
“所以,我認爲她的行爲中帶着賭一把的意思,但也有故意的成分。不是百分百的可能,但是,我覺得未必不能賭一把。”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你提到過,一次是在築夢邊境,一次則是在你傳送去她身邊的過程中??你聽到了她兩次提起了最後的問題,關於生命爲何而沉睡。”
星點頭,她保持着沉默。
“流螢小姐應當還沒有獲得鐘錶匠的遺產,同樣,夢中不可能之事......她不在知更鳥身邊,自然應該沒有見過那場死亡,我相信公司使節對於信息情報的搜索能力,最近除了這兩起死亡之外,應當沒有第三起了。”
爾特:“也就是說,不管是見證夢中不可能之事,還是找尋到鐘錶匠的遺產,都不一定要發生在回答出那個問題之前。”
瑞秋:“對,一些小小的詭計性敘事,除了順序之外,一切都是真實的,這樣能很好地干擾大多數人的思考,因爲他們會按照出題者給出題目的順序逐步思考下去??那麼,倘若不是這樣呢?”
她握住三月七和星的手:“如果可以的話,從同一個入夢池出發,擠一下,我們或許可以復刻一下那位流螢小姐所做的事情。”
“是的,這時候的你,仍然還是一個普通人,只沾染了一些命途的顏色,卻沒有走在名爲命途的河流上。但是,你的勇敢和你分析信息的能力已經讓你成爲了衆人中的佼佼者,親愛的,雖然這裏頭也有開拓者們被各方勢力爭搶着接觸,因此獲得
到了在場除了家族之外最多的信息的緣故,但也足以證明你的優秀。我想,如果你願意去博識學會的話,會有很多學閥巨擘願意讓你成爲他們心愛的弟子。”
黑天鵝發出了一聲嘆息:“唉......其實流光憶庭應該也會很歡迎你的,對於模因的編織和梳理......我們一直很歡迎有邏輯的聰明人。但是,因爲一些原因……………好吧,我先不說了,我們繼續往前看吧。”
這一次,留在現實的人變成了姬子,因爲瓦爾特嚴肅地宣佈,他擁有一些保命的“小技巧”,就算被那隻憶域迷因捅了一刀,那也不至於讓他徹底死去。
姬子同意了。
好消息:入夢池足夠大,能夠並排躺下四個人,雖然相對顯得擁擠了一點,但也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
另一條好消息:他們在這裏看到了黑天鵝。
黑天鵝在與瓦爾特完成交涉之後,略帶嘆息地沒有試着阻攔他們,她站在一旁說,倘若真的有危險什麼的,這一次有所準備的她或許可以做點什麼………………至少比上次能做的要多一點。
沒有嚴格地挑選位置,而是就在房間之外那條略顯逼仄的走廊上,爾特首先回答。
他沒有直接抄襲流螢的那一套回答,而是給出了自己的思考,緊接着,他閉上雙眼,緊張地站在原地。
等待過了在心裏默唸的倒計時幾秒之後,三月七發出了短促的“啊”的一聲。
一是那隻憶域迷因,它出現了。
黑天鵝低聲自言自語:"......真的來了。”
瓦爾特的手握緊着他那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手杖,瞭解他的都知道,這種時候,不僅僅是他瓦爾特正在蓄勢待發,他更有一句臺詞在蓄勢待發??“只怕要請你做好被引力撕裂的準備了"。
他警惕地看着這隻多眼的憶域迷因,細緊着全身被它攥在爪中,對視上那隻套着多層色彩,看起來甚至充滿毒性的眼睛。
在那一瞬間,爾特大聲喊了出來:
“我看到了??!不是死亡!”
瓦特的語速頭一次變得這麼快,甚至一度聽起來都不太像他,不過,他確實需要這樣快的速度,因爲下一秒,他以一個看起來有點藝術,但確實不太適合中老年人的姿勢,被這隻憶域迷因的翼刃捅穿了。
並且比流螢更快地消散成了藍色的泡沫。
黑天鵝:“啊......我記得流螢小姐從半空中落下的時候,你的朋友衝上去抱住了她,雖然只拍了一團空吧......但是,星守列車的這位瓦爾特先生,嘖嘖,真可憐啊。”
瑞秋心說,就算是她們當中個子最高的星也還是要比瓦爾特先生矮上一截,她們中任何一個人都會讓他在落地的時候膝蓋先着地。
總之,這畫面不可能唯美,甚至會看着非常詭異??所以還是算了。
黑天鵝:“嗯,你說得也有一定道理。說起來,你管這隻憶域迷因叫什麼來着?寶寶巴士?真是個可愛的名字啊。當然,你也很可愛??來,我們繼續吧。”
瑞秋也覺得“寶寶巴士”這個名字非常可愛,這分明就是個幾乎沒有人能拒絕的名字,比起什麼“沉眠”啊,“死亡”啊都要好上太多。
緊接在瓦爾特之後,瑞秋也選擇了試試看,她這麼做的危險性相對要大一些,畢竟她可沒有瓦爾特那樣經歷過數次楊臥起坐,反覆多次地爲了偉大的事業獻出自己的生命。
總之就是,沒有經驗。
空光錐記憶中的黑天鵝跟了上去,她消隱了自己的身形,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一團空氣,並且附着在了承載着瑞秋意識的這團憶質之中。
濃烈的憶質在她眼前展開,瑞秋又一次地感覺到自己好像身處在漩渦之中,被前後左右的一切色彩撕扯碰撞,最後快速地形成了流夢礁的模樣。
而在這裏,她看到了那位加拉赫,對方是小跑着過來的,甚至還有點氣喘吁吁,本來就非常寬闊飽滿的胸膛因爲呼吸而起伏着,給瑞秋一種他馬甲上的釦子就快要被崩掉的感?......嗯,但凡這不是夢境中的世界,而是衣服釦子真的會被崩掉的
現實呢?
黑天鵝覺察到了這一段想法??因爲它不僅僅存在於此時她身邊這個瑞秋的大腦中,同樣也存在於塑造了這張空光錐的記憶之中。
她帶着點評語氣的聲音在瑞秋耳邊響起:“親愛的,你很喜歡這一款嗎?”
瑞秋儘量讓自己聽起來正經一點,哪怕此時她已經感覺到了社死的威力:“不………………我博愛。”
但是說真的,原諒一下她吧,她是個十幾年都沒有怎麼娛樂的可憐小女孩,年齡也正在最具熱情的這幾年裏,況且她的思想也是成熟的??她給自己找點兒好看的康康怎麼了?!
“沒什麼,這是很正常的想法呢。”
黑天鵝輕聲說,但是帶上了一點兒笑意。
“我希望,在我們完成了這趟記憶的重行之後,你能夠得償所願。”
加拉赫之所以會那麼着急忙慌地出現在這裏,是因爲他完全沒想到爲什麼這羣無名客會出現得這麼早,他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和除了星之外的剩下幾個接觸??他們到底是看了誰給的標準答案?
難道是那個星核獵手小姑娘……………….但是對方不是說還沒有到劇本給出的時刻,自己尚且無法講明真相嗎?
“你、星,還有爾特先生,當然還有我本人一起回到了現實的白日夢酒店,三月七小姐則留在了流夢,因爲她在這裏見到了知更鳥小姐,做爲一位狂熱的粉絲,在情況尚且沒有那麼緊急的時候,她打算先和自己偶像合影留念順便要個籤
名。”
黑天鵝不可能一直陪伴着星彎列車。
她在匹諾康尼的所圖甚大,她想要獲得的珍貴記憶可太多太多了,因此她需要廣泛地出手,撤出那一張張網羅記憶的漁網。
但是在臨走之前,她將一張自己的牌送給了瑞秋,和給星的一樣,都附着在了耳朵後頭,被長長的髮絲掩蓋過去。
瑞秋插嘴:“這就是那張空光錐?”
黑天鵝:“是的,呵呵,這是一些我很喜歡使用的小把戲,反正......其實你可以把所有的憶者都當成死人,畢竟我們都已經是一團信息了,死人不會泄露你的祕密的。”
瑞秋:"………………”她總覺得這些憶者對於隱私的判斷和正常人不太一樣,但是她也確實沒有制裁對方的手段,至少她想到的歌單裏面沒有適合用來制裁黑天鵝的??香水味什麼的已經用過了,再用一遍會顯得她已經黔驢技窮(雖然事實就是如
此)。
瑞秋不想露怯。
她選擇更換一個話題:“那爲什麼這張空光錐上展現了我之前的記憶?”
“這時候,我就把這張空光錐交給了你??抱歉,它之所以會獲得那麼多更早期的記憶,是因爲……………….我對你先前是怎麼那麼快推斷出鐘錶匠那個謎題結論這件事有些好奇。”
黑天鵝眨眨眼,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無辜一些。
“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這張空光錐源於一場小小的打賭麼?是這樣的,打賭了的人不是你和我,而是我和那位公司的使節,當然,還有星小姐。”
“在看到流螢小姐被死亡??好吧,我不用這個稱呼就是了,被寶寶巴士刺穿之後,就有些魂不守舍的。我先前與砂金有過交易,要將她帶到他身邊去,當然,也是爲了她好。砂金說她只能和他合作,其他的路一條都沒得選,星小姐當場就放
了句狠話,說未必,她相信你或許能夠比砂金更早更快地得到答案。”
“我不相信,畢竟我知道砂金是一位怎樣優秀的商人,砂金也不信,如果你和他更熟一點,你會知道這傢伙的運氣有多麼詭異………………所以我選擇跟他下注是個理智的選擇,只可惜,這一次他失誤了。”
“於是,在你證明了自己對於信息的分析能力之後,星小姐就要求我給你一份能夠隨時召喚我的信物,就像是我贈予她的一樣,好讓我在一些特殊的時候出現,幫你一把??我答應了。”
順便,也把自己的小手腳給藏在了裏頭。
嘿,憶者可以丟面子,但憶者永遠都不會喫虧。
“事實證明,這是個相當明智的決定,不是嗎?我現在就是靠着這些空光錐定位到你們的,哦,當然,還有在夢境中,主動找上我的你們。”
黑天鵝笑了笑,繼續帶着她沿着這張曾經的空光錐之中的記憶往前走去。
“回到現實之後,出於對接下來可能發生事情的不確定,而此時的你又是個沒有太大戰鬥力的文弱學生,因此你決定和你的朋友們暫時分道揚鑣。他們去行他們應行的道路,而你,需要在做點什麼之前先保護好你自己。”
“不過,走到半路的時候,你覺得自己或許可以繞個路,因爲有一位先生??倘若加拉赫所言不帶半點誇張,那麼他應該也不知道流夢礁的存在,而認爲自己失去了知更鳥這件事對他來說,應當會比星以爲自己眼睜睜地看着流螢死在了自己面前
你是個善良的人,親愛的,我無可否認這一點。當然了………………你的無名客朋友們,還有我,這時候也做了和你有點相似,但覺沒有那麼高尚的事情??我們將流夢礁的存在向那位公司的使節透露了,以換取對方,乃至當前出現在阿斯德納星系之
更痛苦一些。”
“
外的那些公司艦船對於我們接下來行動的支持。”
瑞秋去了朝露的時刻。
按照道理來說,她應該是不能見到星期日的,對方好歹也是匹諾康尼的話事人,是整個橡木家系的家主,要是隨便來個人都能夠輕而易舉地見到他,那還不如把他從家主大廳搬到蠟像館去呢。
不過瑞秋最終還是成功見到了他。
一些小小的、無關緊要的信息,包括偷渡犯、鐘錶匠……………之類的,這些就足夠了。
瑞秋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原本以非常官方的姿態面對着她的星期日神情驟變,一下子從一個政客的模樣變成了一個普通的哥哥。
瑞秋:“知更鳥小姐死了,但是沒有真死。”
因爲沒有大喘氣,所以她沒看到星期日表情的大悲大喜??瑞秋在看到對方那張好看得很有點特色的臉之後就決定了要出於顏控對於美人的愛,保護好對方的心腦血管。
她對星期日說:“您可以選擇閉上眼睛,持續大概三秒鐘,在腦中勾勒夢境的形象??您可以通過這種方式找到她,星穹列車的三月七小姐此時正在她的身邊問她要簽名。”
隨後,瑞秋離開了朝露公館,她在走出星期日辦公室的時候聽到背後傳來一聲“謝謝”,稍微回了下頭,對着星期日說了句“不客氣”,隨後走得毫無留戀,甚至都沒有爲這個消息要一分錢。
“我有點後悔了,”瑞秋喃喃自語,“我好像表現得太清高了一點??黑天鵝小姐,雖然我還打算看完這一整段記憶,好讓我將當前的信息更清晰地梳理出來,但是,我猜測這段記憶是真實之中的,而我現在身處夢境。我應該要點錢的,那可是真
錢。”
黑天鵝:“是的,親愛的瑞秋小姐,你錯過了一些真正的錢幣??還有下次不要醒得那麼突然,把你在夢中讓你不要離開還挺費勁的呢。”
“之後一整天,你都休息得很好,正逢週六,你悠悠閒地在校園裏曬了一整天的太陽,而到星期天的時候,你的無名客朋友們又一次給你發送來了消息。”
“他們將你沒有跟進的一切告訴了你,也包括星期日其實和夢主站同一隊,打算在諧樂大典舉辦的那天,利用秩序的力量奪舍降臨的齊響詩班多米尼克斯,從而控制整個匹諾康尼。而他們需要阻止他可以用來影響秩序力量的,或許是一個個
不願意被秩序鎮壓的頭腦和思緒。”
要怎樣影響秩序,這是個到目前爲止還沒有人可以給出的結論,或許星神可以,但是星神幾乎從不低頭回應凡人。
瑞秋選擇相信星穹列車的判斷。
瑞秋確實沒想到這件事能夠牽扯到令使上去。
那麼高遠的力量,甚至令她產生了幾分畏懼,但是,她隨即深吸了一口氣,鼓舞自己這時候絕對不能慫。
誰慫了她都不能慫好麼?哪怕是爲了這張畢業證呢?
“對你來說,這張高等院校的畢業文憑好像真的比一切都重要。”
瑞秋謙虛道:“倒也沒有那麼重要啦??但是,如果一個人沒有了高等院校的畢業文憑,恐怕是很難找到一份合適的工作的吧?我總得給自己留點後路,再不濟也能當個打工人呢。”
而且,高中學歷,大學肄業,這幾個字聽起來就十分的刺耳。
黑天鵝:“嗯......其實那位公司使節在剛進入公司的時候就沒有這樣一張文憑,不過的確,他在之後補全了所有的證書,而且他確確實實是個聰明人。”
你假裝自己剛從朝露公館回來??先前和星期日見過一面的事實很好地幫助你完成了全套的僞裝,你靠着七分的真話和三分的假話說服了那些教職人員以及更多的學生,讓他們相信,諧樂大典要提前舉辦,所以他們必?提早前往大劇院,提早
“
表演那場迎接齊響詩班衆願之多米尼克斯降臨的演出。”
瑞秋闖進教職工辦公室的時候,表情嚴肅得就像是世界即將毀滅??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從星守列車那邊發過來的消息看,秩序的所作所爲幾乎可以說是對自由的絕對約束,這和世界毀滅的區別也的確沒能大到哪裏去。
她開口就說:“繁育的蟲羣突然出現在阿斯德納星系,並且正在朝着匹諾康尼而來,現在因爲諧樂大典而被邀請的命途行者們都已經去往大劇院準備應戰。但是,各位也應當知道繁育蟲羣的厲害??家族打算提前幾個系統時,直接讓諧樂大典在
戰鬥中展開,召喚齊響詩班以抵抗蟲羣。”
很合理的安排,合理到了一旦結合上匹諾康尼的歷史,它將變得幾乎無可動搖。
家族是真的抗擊過蟲羣,而且曾經的幾個家系中甚至還有整整一家因爲抗擊蟲羣而死了個徹徹底底;而且,在匹諾康尼遇到危險的時候,還真的就需要召喚出無限夫長或者齊響詩班,這兩個希佩衆多的化身之一,位格在令使的存在來保護這顆
本質上頗爲脆弱的星球。
而且,因爲身處夢境,甚至身處橡木家系的高枝繁葉的庇護之下,只有三個專業的摺紙大學並沒有所謂觀星臺之類的設備,甚至沒有觀星社團這樣的東西存在。
所以,瑞秋的話也無法證僞。
“
你帶着摺紙大學的學生出現在大劇院中,這一人羣的突然出現不管是對星期日來說,還是對於星穹列車來說都是非常突然的消息。此時,哲學的胎兒已經孕育,星期日的計劃已經在穩步展開中了,夢境之中對於一切外界的聯繫都失去了效果,
僅有砂金那三枚籌碼上頭帶着的單向監控還有點用處,但是,公司從來不做賠本買賣,也從來不會在最困難的時候下場。所以,到目前爲止,你們還只能靠自己。”
瑞秋非常客觀地意識到一個事實:那就是,人們的意志是一種堅強而脆弱的東西,而她身邊的這羣大學生絕對不算是堅強的那種??倘若他們意識到星期日已經完成了對於齊響詩班多米尼克斯的奪舍,那麼他們恐怕會在很短的時間內齊刷刷陷
入絕望。
絕望崩潰的思潮會是星期日的助力,堅定的意志纔是在此時變成礁石,抵抗那像是海洋一樣澎湃衝擊着的力量、維持自我的最好辦法。
當然......或許那位萬千夫長的力量也可以試着去借用一下,而除此之外,瑞秋還記得自己當時去朝露公館對星期日說明知更鳥其實並沒有真的死去的時候對方的神情變化。
他
在意他的妹妹,而且不是一般性的在意??
瑞秋知道這時候自己要做的就是延續先前的風格。
如果人會被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事實恐嚇的話,那就不要讓他們看到事實。
繁育的蟲羣,此時也是個再好不過的藉口。
畢竟蟲羣的翅粉有着致幻的效果,她完全可以說此時他們看見的已經不是現實??同諧的令使,希佩的化身之一,怎麼會調轉矛頭來攻擊他們這些在家族庇護之下的人呢?
有理有據,邏輯符合常識,瑞秋的胡編亂造某種程度上來說甚至比起此時發生的現實更像是一段現實,而此時的這些學生們,他們也的確需要一個像是精神上支柱一般的存在。
她開始組織同學們歌唱,唱知更鳥的歌曲,反正整個諧樂學院裏面也沒有多少人不會唱這首歌,甚至就連財富學院和築夢學院裏頭的學生也人均擁有哼唱這首歌的水平。
這麼多人齊唱的效果應該比不過一位優秀的調律師,但在權衡完雙方的實力之後仍然要選擇盡人事聽天命,不是嗎?
倘若人事都尚未盡,那麼就算命運的天平打算偏向你這一方,你又如何能夠接住那枚致勝的砝碼?
“其實,歌聲本身起不到多少動搖的效果,畢竟就算是知更鳥小姐本人,星期日先生也請她到睡夢中去休憩了片刻,不過,你組織起的歌聲確實起到了一個相當重要的作用。”
那一天,同諧的希佩是很忙的,她匆匆忙忙地遠遠投過來了一瞥??這一瞥是對着開拓者的,爲她戴上帽子,接過鐘錶匠這位無名客前輩的責任,以及爲自由而戰的靈魂。
同樣的,她也沒忘記對着一旁的大合唱看了一眼,考慮到希佩的形象其實有三個頭,某種意義上可以認爲這就是更寬泛意義上的“一眼”。
“是的,你的能力其實是在這一刻才獲得的,你意識到自己走上了同諧命途的一瞬間……...…哦,親愛的,關於你上輩子的記憶,其實我,還有其他一些人都已經知道了你的靈魂中有兩段人生的印記,希望你不要在意這件事。”
黑天鵝帶着少許的歉疚說道。
“雖然就算你在意,我也不太可能將這段記憶刪除??至少這個世界不會,因爲這種情況頗爲罕見,而浮黎一定已經將這段記憶收藏在了他的善見天。”
瑞秋:“…………”所以說,能讀取記憶什麼的,最討厭了。
但是也挺正常的吧,想想看仙舟那邊世世代代輪迴的持明族呢,她這種情況在各位見多識廣命途行者眼中也不足爲奇。
她試圖將背後這些歌聲的力量引導出去,效果看起來有點一般,或許是因爲歌曲的問題,瑞秋心想,雖然知更鳥小姐是一位特別好的偶像,雖然她的那些歌曲也全都是特別好的歌曲,但或許這些歌曲對於希望的美好都沒有那麼的……………剛烈,或
者說,如鋼似鐵。
飛在天上的鳥的羽毛誠然是很自由很美好很象徵着希望的東西,但是還有一樣不會飛的東西??你也不能說它不象徵着自由美好和希望。
在被星神警視的瞬間,或者說,是在她徹徹底底地走上這條命途的瞬間,被贈予的能力什麼的,就已經像是天賦一樣存在於記憶之中了。
除非被抹去一段記憶,否則是絕對不會忘記,也絕對不會不熟練的。
瑞秋清了清嗓子,在穿越,開啓第二次人生之後,頭一次唱起了上輩子的歌曲,一首她大概變成老年癡呆了也不會忘記的歌曲。
那首國歌。
“我想,這首歌對你一定有着非常重要的意義。”黑天鵝安安靜靜地等待着瑞秋唱完這首《義勇軍進行曲》,她能夠從歌聲種感覺到非常強烈的情感。
“這首歌是你上輩子很喜歡的一首歌嗎?我感覺你的歌聲裏頭帶着嚮往和回憶??你在很多時候都想着要回到那個時候去,對嗎?你唱歌的時候真的非常激動。”
“說起來,如果你當時沒有那麼全心全意地投入這首歌曲之中的話,你應該能夠意識到,浮黎其實在這個時候也看了你一眼。”
憶者們對於記憶星神的覺察是非常靈敏的,畢竟他們走的是非常純粹的記憶的命途。
“呵呵......浮黎是最喜歡世間一切的星神之一了,倘若你記得的話,在關於星神的歷史上,浮黎是第一個出現在大庭廣衆之前,並且被人類的照相設備記錄下來的星神,所以,被浮黎瞥視過的人也很不少呢。”
瑞秋覺得黑天鵝多多少少是一位有一點點聒噪的憶者了。
這是她在深思熟慮之後做出的非常剋制的評價:因爲如果不客氣一點的話,瑞秋完全可以刻薄地說出,她覺得黑天鵝是一隻聒噪的鵝之類的話來。
她還是很客氣也很講禮貌的。
黑天鵝仍然沒有結束她的評價發言:“他一定是覺得你的那些記憶非常有意思,畢竟,你上輩子所在的那個世界,我並未聽說過它的存在。”
黑天鵝本人的建議是:人類不應該質疑一位憶者的記憶容量,因爲他們是這個世界上最喜歡四處亂蹦噠,各處留存記憶的辛勤小蜜蜂,上下翻飛着,和星際和平公司的那些人一樣跟在開拓的尾巴後面,開拓在前頭一路創開一切擋在面前的未知
和陌生,而他們就跟在後面一路建設一路收割…………………
所以,黑天鵝都沒有見過,根本不知道的星球,可想而知一定是一顆非常特別的星球,是一個非常特別的文明。
“甚至有可能,那些歌曲都是第一次出現在這個宇宙裏呢,那麼對於浮黎來說,這樣的記憶也是非常重要的,所以他會對你有一點......嗯,特別的青睞,我親愛的朋友??你注意到了嗎?在這個時候,你走上了兩條命,一條銘記過去,將一切
已發生過的變成你現在能夠使用、掌控的力量;而另一條路則讓你用音樂的方式進行表達。是的,這就是你掌握力量的最初時刻。”
瑞秋甚至能夠看到具現化了之後的,那些被自己的歌曲掀起的浪花了。
她
唱"起來,不願意做奴隸的人們”,她的背後像是有紅色的線條組成的海浪在波瀾起伏着上下,瑞秋甚至隱隱約約地感覺到自己觸碰到了一些......一些隱藏在被奪舍之後的齊響詩班多米尼克斯這金屬的外表之下的東西,一個接着一個的,像是
被束縛被包裹在了繭子裏頭一樣的意識。
是夢境嗎?
她的歌唱先前撕裂了一部分的繭子,在它們的表層製造出了裂隙,但是也沒能做到更多了。
畢
竟此時她面對的是一位已經徹徹底底具備了令使權柄,甚至還帶着一丁點兒星神權能碎片的存在,想要以一個剛剛成爲命途行者的存在的人的身份在對方的力量中撕扯下什麼來,的確是有些癡人說夢。
然後,興許是因爲她這會兒太過清醒了,瑞秋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跳,聽到血液衝擊着耳膜的響動,瑞秋感覺自己像是接連幹了一升特別苦的咖啡,她從來都沒有這樣清醒過,於是她感覺到一雙手在她身邊包裹出了一片特別溫暖的空間。
“其他人都已經睡去了,但是你仍然醒着,是那首歌嗎?它聽起來很憤怒,很沉重,但也很有希望,是一首很好的歌。”
星期日的聲音在這片空間裏頭回蕩,輕飄飄的,帶着和初次遇見的時間不一樣的溫柔,瑞秋甚至可以從這聲音中聽出幾分神性,像是有一雙金色的眼睛始終注視着凡塵中行走的凡人,爲他們垂淚,而淚水落下的地方生出甘美的果實,代表着神
之子對於他們的憐憫與慈愛。
他問:“你爲什麼不入眠呢?那會是一場美好的夢境,我會保護你們、實現你們一切的願望,不管你們心中的樂園是什麼,你都會在夢中見到它。”
瑞秋說:“那如果我不想入睡呢?”
她聽到了一聲嘆息:“那你………………會用你的行爲證明。用你的行動來向我證明,我是錯誤的吧。”
她在這個溫暖的“空間”中看到了星期日,好像對方還沒有變成齊響詩班多米尼克斯,而是以尋常的模樣出現,耳後一共張開了三對翅膀,身體四周發出淡淡的、乳白色的光芒。
瑞秋感覺到音樂朝着自己湧來,是很溫和的,即將把她如同一枚音符那樣編撰進五線譜中,成爲合唱裏頭的一拍。
她感覺到了憤怒??她都拒絕過一次了!她承認,想要建立一個衆生的樂園的確是高尚的行爲,但是星期日很顯然做錯了!如果真的是衆生的樂園,那就不應該有任何一個人被排除在外,也包括他自己??而三月七之前告訴她的是,星期日已
經將這種行爲視作了是一次個人的殉道。
而且,雖然她打不過對方,但是她確定反物質軍團,再不濟還有毀滅的納努克,肯定是能夠消滅這個廣大的夢境的,那算是什麼永恆的樂園?
給她點時間,她能用那幾個空想社會主義者的例子給對方好好上上課,但是現在星期日根本不給她時間,還硬要把她往夢境裏頭放,還說什麼要用行動來證明他是錯誤的......太過分了!
不願意睡去的意志以及因爲抗拒進入夢境而生出的掙扎此時融合成了一致,瑞秋跳起來,伸手抓向星期日。
在
電光火石的一剎那,她知道自己這時候應該唱什麼歌:
此時她能夠聽到的,在星期日身後響起來的那首bgm!雖然沒辦法直接抗拒他施加的夢境,那就一起在夢境中打?就完事了!如果星期日要脫離夢境的話,那她也一定會被對方放出來,所以??要睡就一塊兒睡!
此時,雖然更遠處的音樂全都是更爲宏偉的諧樂頌,但是屬於這個、漂浮在她面前的星期日的歌曲,卻是一首搖籃曲,是很溫柔的女聲,有點像是知更鳥,但比起知更鳥要更長一些,也更慈祥一些,帶着很明顯的屬於母親的光輝:
快些入睡吧,我的孩子,
小鳥早已安靜了,
花園和草地都靜謐無聲,
蜜蜂也不再嗡嗡飛舞,
......[1]
這是一首哄人入睡的搖籃曲,於是在一瞬間之後,瑞秋自己是沉入了夢境之中,而與此同時??她自己也看見了??星期日身上的一部分輝光,準確來說,是一個像是小天使一樣的金色小生靈,但也確確實實是從他的身上分裂出來的。
兩者同時被編織進了以夢編織而成的繭子裏。
而後。
瑞秋睜開眼睛。
她
躺在學校的宿舍中,宿舍剛剛被她清理一新。
因爲是在夢境之中,所以,哪怕這裏是一?的宿舍,也依舊不用擔心黴斑和潮溼的痕跡。
她
剛剛睡了一覺,睡得還挺沉的,就是不知道爲什麼??她感覺自己在睡夢中聽到了一首很好聽的歌,歌詞是什麼…………………
“車窗外這夜色流光溢彩......?”
應該是吧。
她坐起身,想到自己和蒙塔娜有約,於是,她給對方發去了消息。
瑞秋啾啾啾:學姐~
瑞秋啾啾啾:【小狗探頭表情包】
瑞秋啾啾啾:我來啦!
.
“所以,親愛的。”
黑天鵝湊近上來
。
“現在,你知道一切的真相了,其實你本應該只陷入一個夢境的??也就是你的第一層夢,因爲你已經知道了故事的結局。所以,希佩給予你的能力在屢次提醒着你。”
“你其實已經打破了那一層夢境了,你本應該醒來的。但是,因爲你對星期日的那一......那一句歌唱?你將他一部分的意識也拽進了這場太一之夢中,他的夢境與你的夢境同時產生,於是造成了一些化學反應,互相交疊、互相重合,這就是你的
第二個夢境。”
她們現在已經來到了光錐所銘刻的這段記憶的盡頭,甚至回到了象徵着午夜的時刻。
滾
遠的明月仍然高高地掛在天空正當中,銀白色的光芒落在四周靜謐的深綠色灌木葉片上,格外凸現出葉脈的線條。
瑞秋問黑天鵝:“所以,在我的兩場夢中,星期日先生也都在嗎?”
黑天鵝:“在哦。如果不是他的一些特質影響了你,你也不會暈車的。”
瑞秋:“…………”
瑞秋:“他也和我一樣,適度地失去了一些記憶?”
黑
天鵝搖搖頭:“恐怕並非如此。要知道,親愛的,星期日也是個人,雖然他有着很高的理想,並樂意爲了所有人的福祉獻出自己的一切,但他也擁有一座夢中的樂園,不完全是實現所有人的願望這麼簡單。比如說......嗯,還好,這不能算是完
全的個人隱私問題,所以可以告訴你??"
“星期日可是很喜歡喫甜食的,但是,在當上橡木家系家主之後,他就徹底戒掉了甜食。唉,真可憐呢,甜食的味道其實很好,而且,壓抑着慾望的滋味可不好受。”
瑞秋想起了在更近一點的這個夢境之中,星期日會給自己叫來的布丁蛋撻,非常認同地點點頭。
“星期日擁有全部的記憶,他畢竟纔是太一之夢的掌控者,不像我,我是偷渡犯,仗着一些對夢境的小小研究,深入危險......呵呵。我想,他應該有嘗試着讓你少發現一些夢境的漏洞,也嘗試過更多地瞭解你,畢竟,你確實有夠特別的,我親愛
的。”
黑天鵝笑起起來,眼睛彎彎。
“而現在,我要將你從這場夢境中拉出去了,你要從這場夢境中醒來,回到清醒的世界中去,故事還差最後的收尾,我們仍然還有事情要做。”
黑天鵝抬手,掌心隔着手套覆蓋在瑞秋的睫毛上,瑞秋順從地閉上眼睛,她看到五光十色的畫面從自己面前快速地飛轉而過,而後,一些光芒融匯成白色的一體,她睜開眼睛,從沙發上站起來,發現自己此時正身處夢境之中的白日夢酒店客
房,或者是長得和它很像的無數夢境空間之一,而黑天鵝站在房間的鏡子之前,鏡子中並未倒映出她的身影。
她朝着門口走去,走到鑰匙孔形狀的門前時回過頭:“這邊,親愛的。”
門外站着的不僅有黑天鵝,還有星,以及那位幾次用空無聲音的bgm把瑞秋嚇了一跳的黃泉小姐。
黑天鵝:“好啦,這是目前我能幫上忙的最後一個,剩下的其他人......我不知道他們的夢境中存在着怎樣的漏洞,自然也沒法那麼容易地將他們從夢中喚醒。”
就算每一個人都被她貼了空光錐,每一個人都可以跟着她慢慢走一遍記憶,隨後發現其中的漏洞??但是,倘若真的這麼做了,是想要把她變成一隻死鵝嗎?
就算是憶者也會磨
損
!
,就算是憶者也會過勞,就算是模因生命也不能隨便亂用......
倘若讓她叫醒匹諾康尼之中千萬甚至上億級別的人們,那她黑天鵝大概會變成………………
鵝骨架子?
黃泉:“辛苦了。”
她轉頭看向瑞秋,雙方在夢境中並未怎麼相處,頂多可以算是擦肩而過,但是在另一位披着灰色直髮的無名客的介紹下,她也算是對瑞秋有了些......不一定全面的瞭解。
“瑞秋小姐。”她伸手,短暫,乾脆而輕地同她握了握,“久聞大名。”
黃泉簡要地說明了此地是夢境與現實之間的狹間,隨後對當前的情況有所介紹,便在前頭引路,要帶着他們與現在已經清醒的衆人會面。
途中,星說她已經嘗試過用鐘錶把戲喚醒那些仍然沉淪在夢境之中的人們,但是開拓的意志並不起效果,在秩序的作用下,也在那些人性的軟弱之中,他們仍然深深地將自己埋在沉睡裏,並不醒來。
但是??
她話鋒一轉,對瑞秋說:“但你先前多保持了一刻的清醒,雖然我不知道這是因爲什麼,但是我猜,你或許是特殊的?試試看嘛,試試看又不犯法。”
而且,夢境中的時間流速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至少不能和現實中的時間流速相平衡。
瑞秋看了星一眼。
她想到自己會被黑天鵝?上那張空光錐還是因爲她的功勞呢??一天天的,打賭竟然還把她拉出來,哪怕?了也很過分?!
但是,她得承認星裏說得很對,她可以試試看。
“那我......試試看啊?”她上前一步,隨後猛回頭警告星,不許說我唱得難聽,就算你真的這麼認爲也要給我忍着!”
秋想起的是星毫不剋制地對幾乎無所不能的丹恆那失敗的搶票過程的“嘲諷”(她說:原來丹恆你也不過如此,和我們都是一樣搶不到票的小可憐呢),星想起的?是那個被瑞秋用船艙內的檯燈砸了一下,以至於隔着一層厚實的頭套都顱骨破
瑞
裂的泯滅幫成員,雙方很快地達成了共識
:
她們會互相尊重。
於是瑞秋用貼着裙襬的手指輕輕打着節拍,哼唱過開頭的前奏片段,隨即啓脣歌唱:
“輕輕敲醒沉睡的心靈
慢慢張開你的眼睛
看看忙碌的世界
是否依然孤獨的轉個不停
......"[1]
星
:“誒,是好聽的耶~”
她的語氣和表情看起來就像是見到了什麼世界第八大奇蹟,瑞秋垂在身側的手悄無聲息地捏緊了拳頭。
確實是很
好
聽的。
歌曲本身就是好聽的,不
管是編曲還是歌
在
瑞秋開始哼唱的時候
詞,又或者是瑞秋本人的音色以及她那還算不錯的歌唱技巧。
,就聽到了完全不像是人類能夠發出來的樂器演奏出來的前奏音樂,爲此還稍稍睜大了點兒眼睛的黃泉覺得很不錯,她微笑了下。
而黑天鵝則覺得,或許瑞秋更適合的學院不是築夢學院而是諧樂學院??她看起來就像是個移動的ktv,隨時隨地都能原地開始麥霸,何必去打那個賽博的灰?
瑞秋結束了歌唱,而她面前的,這位看着裝束似乎是從遙遠的地方趕赴匹諾康尼,專門是爲了這場諧樂大典而來的客人也緩慢地在眨了幾下眼睛之後,朦朧甚至於懵懂地甦醒了過來。
她看起來還是很困,彷彿太一之夢仍然在爭取着這個不是憑藉着自己的個人意志掙扎甦醒的意識,黑天鵝過去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嗨,你還好嗎?”
她們儘可能妥善地安置了這位客人,讓她不要在這種悵然若失的心理狀態下,被重新拖回太一之夢裏頭。
情況非常不妙,這一點再次得到了肯定。”黑天鵝說,“不是每一個意志都足夠堅定到拒絕一場滿足自己所有內心渴望的夢境。所以......現在的星期日身後,不僅僅有齊響詩班的力量、橡木家系十萬人的意志,還有着一整個夢境的,不願從太一
“
之夢中甦醒過來的人們。”
星:“聽起來真的很可怕,現在他們真的能做到一人一口唾沫淹死我們所有人了。”
瑞秋:“…….……聽起來怪噁心的。”
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到了能夠隱隱約約聽到歌聲的地方了,瑞秋現在對於歌聲音樂之類的都非常敏銳:“知更鳥小姐?”
黃泉:“是的,一位自行從夢中醒來的堅強之人,若非她的持續用歌聲爲我們指引方向,恐怕憶者也無從進入你們的夢境。”
黑天鵝:“毫無疑問,一位真正的同諧。”
知更鳥的歌聲引來的是此時此刻所有的清醒之人,而就在此時此地,他們需要儘快給出一個可行的,當下立刻可以執行的,並且對夢境以及沉浸在這些夢境中的人們本身儘量不造成傷害的計劃。
毫無疑問,非常困難。
但好像也沒有那麼困難。
波提歐將自己巡海遊俠的身份自報家門,瑞秋其實知道黃泉一定不會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巡海遊俠,畢竟沒有誰不是壓根沒有bgm,而是bgm就是一片空寂的虛無,並且會將周遭一切的聲音都湮滅在其中的??除非其本身便是走在虛無命途上的
存在。
但是這裏真的有巡海遊俠誒。
匹?
“犯不着驚動仙舟聯盟,一輩子只能用一次的寶貝你好好留着吧!”他強硬地用自己機械改裝過的手按下了丹恆蠢蠢欲動的去掏結盟玉兆的手臂,“成千上萬的自由意志而已,小意思??”
“交給巡海遊俠來解決。”
*......會有無數流星劃破天際,那是巡海遊俠集結的火光。他們從銀河四方趕來,不問緣由,不計代價,只因我們遵守一條共同的底線??”
“巡獵的飛星,只會墜落在最漫長的夜晚,而在它身後??將是黎明的到來。”
“我們已經沉寂了太久。是時候讓全宇宙的懦夫、蛀蟲和壓迫者們重新想起巡海遊俠的名字了,就由我來打響第一槍![2]
星觀察到,隨着
波提歐的情緒變得越來越慷慨激憤,越來越昂揚而鬥志澎湃,瑞秋的神情也逐漸有所變化。
她有些擔心也有些奇怪地觀察着自己的這位朋友,意識到她的嘴脣在蠕動,好像有什麼話語憋不住了一定要說出來。
事實上,如果星能夠借一個藍牙耳機,並且將其與名爲瑞秋的這臺“設備”聯機的話,那麼她將會聽到像是黃鐘大呂一樣的鐘鼓鳴聲在她的顱骨之內迴盪,震盪着嗡嗡的餘響。
波提歐,瑞秋和這位巡海遊俠素未謀面,但在對方說出這幾句話之後猛然產生了一股強烈的信任和親近感??毫無疑問,這和她的上輩子關係不小。
她當然聽說過很多次巡海遊俠,這可是她小學初中的時候班上所有人最盼望自己能夠加入的組織??巡海遊俠幾乎代表着一切激烈的理想,一切樸素的公義,對於赤子之心能夠打出的可是拳拳暴擊。
但是,因爲巡海遊俠在她出生之前就已經沉寂了下來,所以瑞秋並不能很好地通過各種新聞動向瞭解到巡海遊俠這個組織??她確實擅長收集信息、盤通邏輯不假,但這也需要有足夠多的信息做爲土壤。
而她故鄉所在的那顆小星球,毫無疑問只能通過星際和平播報這樣的廣播來或許相關的星際消息。
FF......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頭一次和一位真正的巡海遊俠見面的時候,會產生如此強烈的既視感,會產生??
當世界年輕時,爲了所有人的自由而戰鬥,不分國別不分文明,能夠在同一支隊伍裏聽到幾十種不同的語言,還有對懦夫蛀蟲壓迫者的宣戰......倘若這樣的一股精神無法與“國際縱隊”這四個字背後洋溢的精神相互勾連,那還有什麼能夠與之相
DE......
至少在某一刻,她是真的很想對波提歐說“你們還招人不”。
成千上萬的自由意志可以解決,他們的出現,會做爲撬動太一之夢的武器,讓秩序的基礎變得不再堅固,而接下來,便是怎樣在夢境的禁錮變得寬鬆的基礎上,將那些沉浸在夢境之中的人從中拔出來了。
這同樣是困難的一步,哪怕有知更鳥的歌聲做爲引導,有同諧的力量構建階梯,卻不表示那些人們願意做出抗爭??事實上,這裏畢竟是匹諾康尼。
是什麼讓匹諾康尼在整個星際獲得那麼大的聲譽,成爲知名的度假聖地之一?是什麼讓遊客絡繹不絕地來到此處,讓富豪們在夢境中徘徊不去,甚至於將這裏看做故鄉?
是夢。
在美夢之中,
瑰麗的幻象以及對於憶質的調動不同於現
實
,很多在現實絕對無法實現的享受,在美夢之中卻是很容易達成的。
換句話說,很多人一開始就是衝着享受和完美的生活來到匹諾康尼的,他們天生來就是被星期日拉過去做爲秩序基石的上好原材料。
如果在太一之夢中享受了完美且看起來沒有盡頭的一生,那爲什麼還要醒來呢?夢境和現實有什麼區別??反正這個世界怎麼樣,都是我眼前看到的,只要我心中認爲它是真實的,那麼它就是真實的。
很好理解,也有很多人的人生中有過這麼認爲的階段。
黃泉:“所以,我會讓他們不得不自救。當面對着生死危險的時候,自救是生命的本能。”
她握着那把長刀,看起來平靜,但是在場所有人無不知道她雖然不算是真正的令使,但能力早已到達了令使的水準,甚至還是令使中格外強大的那一種。
三月七找對了路,她循着歌聲小跑過來,一到場就聽到了這樣的話,有些緊張,雙手握拳放在胸前:“會有什麼......副作用嗎?我是說,虛無......
“是的,會有一定的代價??在於秩序曾經編織的那張保護夢境的網絡會被我一同粉碎。”
黃泉說
“不過,倘若三月七小姐你在擔心的是匹諾康尼的人們會不會因此被虛無浸染,那反而不是什麼問題,因爲沉眠無相者的陰影自每個人的誕生那一刻便懸浮在所有意志的頭頂,換言之,哪怕我們只是平凡地度過一生,我們也算是在虛無的命途上
走過了一小段旅程的。”
她對着夢境斬去的一刀確實會帶來虛無的影響,但是,也不會太多???點點,不影響後續的生活。
“其實,秩序構建的這張保護網還是好用的,倘若他們沒有想着更進一步,將所有人都拉進同一場夢境中的話,我還挺喜歡這樣的安排呢。”
秩序畢竟是曾經鎮壓宇宙,甚至於讓毀滅沒有誕生機會的星神,只要不走極端,秩序當然是很向善的一種命途??只可惜,所有的命途中都有極端,假面愚者裏頭有邪惡樂子人,而就算是無名客這種充滿英雄浪漫氣質的組織裏也誕生過奧斯瓦
爾多?施耐德。
三月七露出了放心的表
情。
這不算是太大的代價
黃泉環顧四周:“那麼,就這樣??”
而且
,秩序能夠做到的,同諧多用點心,也未必不能復刻。
“或許......黃泉小姐,其實也不一定。”
瑞秋
突然出聲,她從走進這個物理意義上的圈子開始就一直在傾聽旁人,安靜地沉默着,而現在,她的聲音中還帶着少許的不確定。
“您或許不需要斬出那樣具有毀滅性的一刀。”
黃泉:“請問,這要怎麼講?”
瑞秋的手指關節發出輕輕的“味”地一聲
響
她
握拳握得太緊了
,但此時她也緊張,所以並未聽到這輕輕的一下,她說:“我的靈魂還能記得發生在上一輩子的事情,黑天鵝小姐已經知道了,在我關於前世的記憶中,有一些......與如今的情況,與
巡海遊俠、還有無名客們相似的歷史,以及,那個世界還有一首傳唱廣泛的歌曲。”
關於她的情況,其實是說來
瑞秋對此有着足夠的自知之明。
話長而且很難長話短說的,
在場的大家共享一下,也省得她多費口舌浪費時間。
因此,她乾脆拽過黑天鵝,讓對方幫忙造一個憶泡,讓
黑天鵝已經習慣了隨地開始幹活這件事,嘆了口氣:“好的,親愛的,我幫你。”
考
慮到在場都是腦子好使
的人,再不濟也有充足的江湖智慧,一心二用對他們來說不算難事
,瑞秋在黑天鵝製造憶泡並將它們分享給其他人的時候也在講述自己的想法:
“我沒有與大家一同入睡,我稍微多保持了一段時間的清醒,而在這一段時間裏,星期日和我說的話,我覺得還算有點重要。”
“還有,在,額,我的第二段夢境裏頭,他和我有一段交談,不過這段交談的重要性沒有之前那個重要。”
瑞秋在加在一起差不多有三個月多的記憶裏面瘋狂搜尋,一遍儘快地將自己的條理邏輯梳通。
“我覺得他對於這條路是否走得通也有一定的質疑,而知更鳥小姐??”
她對着知更鳥點了點頭。
“先前您說過,您認
爲星期日先生是被匹諾康尼束縛着的。”
知更鳥:“是的。我離開匹諾康尼之後見到了很多,那些事情,它們支撐我愈發堅定地走在同諧的命途上。”
“但是星期日沒有這樣的堅定,他有的是更爲原始的希望所有人都好的善心,卻沒有一條確定的命途可走??他其實也不信仰秩序。”
瑞秋說:“所以,他其實是容易被說服的,黃泉小姐您需要證明的,其實只不過是這場太一之夢對您來說是脆弱的,倘若您出刀,完全可以造成整個阿斯德納星系之中,現存的所有生靈平等地被虛無吞沒。他不會綁架上那麼多的生命??這一點
我相信。”
“另外,”瑞秋說,“我記得在匹諾康尼的官網檔案上記錄過他的履歷,他去當過一段時間的譯音,並且很喜歡在匹諾康尼各處瞭解人們的生活和苦痛。這很好,但是在匹諾康尼這樣的地方,他能夠得到的消息太片面了,片面的消息,悲觀的結
果,然後就有了自己悲憫地承擔一切痛苦的救世主想法??但是,諸位能夠看到我的記憶吧?”
們。”
“一段真實的歷史,人們自救互救。”
“用更方便各位理解的方式來說好了,國際縱隊是一羣類似巡海遊俠的組織,他們有着截然不同的出身,來自不同的國家,不同的階級背景,但是他們跨越山海的距離,去拯救被壓迫的人??也拯救尚未被壓迫,但是同樣有可能被壓迫的他
“用一個更簡潔的說法:他們心目中存在着人類命運共同體,而他們切實在構建這樣一個大同的世界??而我覺得這樣的世界比起星期日先生自己空想出的太一之夢,更貼近兩位曾經互相許諾過的樂園。”
瑞秋:“還有一首歌,同樣也在憶池裏了,它的歌詞可能會更合適一點。總之??反正黃泉小姐不管怎樣也可以用虛無的一刀威脅人們從夢中醒來自救,我想不妨先試試看比較平和的解決辦法。”
她首先看向的是知更鳥,因爲,瑞秋覺得自己做出的這些各種意義上來說應該是有利於星期日的判斷,對於知更鳥來說應該算是一丁點兒好消息,對方天然更站在偏向於星期日的陣營。
事實也果然如此,知更鳥對她說:“將歌聲傳播到夢境各處,這本來就是同諧的能力,如果您打算用這首歌來影響沉睡中的人們的話,我會幫您的。”
黃泉沒有拒絕:“可以,那麼,需要我怎麼做?”
瑞秋很乾脆:“砍一刀,把我送過去。然後......儘量牽制住星期日先生,他能強制把我送進夢裏,雖然我懷疑他不會這麼做。”
黃泉:“沒問題,反正順路。”她也要把無名客們送出去,對齊響詩班的戰鬥不可能只發生在一個維度,正如巡海遊俠被波提歐召喚而來之後,也會在第一時間加入戰鬥。
*
黃泉和無名客
們
應
當
還有
一
段
沒
有
完
全
說
清
的過
往
,因此
,瑞秋並未在
意
自己被提前
一
點
從夢境邊緣
撕裂的那道小小的口子甩了出去。
她甫一落地就看到了齊響詩班的金屬色外殼,以及在天空更高處,此時已經像是一切幻想作品中的流星雨一樣充斥了整個天空,拉出一條條圓弧形光帶的巡海遊俠們。
這種時刻......瑞秋深吸一口氣,在這個已經徹底因爲聯覺夢境,太一之夢以及其他各種稀奇古怪的夢境特質而被糾纏了個混沌不明的空間中,她感覺到星穹列車的各位已經在另一側就位。
,以及它所傳唱着的精神、代表着的故事,是否可以更好地激勵一部分人從夢中醒來??當然,還有一句瑞秋沒有對其他任何人說的話。
首先……………是用歌曲來試試看
,這首歌本身
她
覺得,整個太一之夢,也可以稱之爲星期日本人的夢。
興許,你也應該從夢中醒來。
她跳過了第一節,直接從廣爲流傳的那個版本的第二節開始唱起:
“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
也不靠神仙皇帝
要創造人類的幸福
全靠我們自己
......"[3]
原曲恢宏的合唱效果是瑞秋所無法復刻的,但是正因爲是這首歌,所以倒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影響,人們可以用搖滾來唱它,可以用阿卡貝拉來唱它,可以用rap的形式來唱它......就像是幾十種不同的語言都可以在同時混雜在一起,而每個人雖
然不懂那種語言,卻知道對方心中所想與自己一樣。
此時此刻,原先已經三下五除二,靈活得堪比一隻猴子
似的爬上了匹諾康尼最高處的波提歐已經射出了鐵爾南最後的遺物。
他看着滿天飛星,心中暫時那種與有榮焉的自豪充斥得很滿很滿,而就在這一刻,他聽到了那首先前在瑞秋分享的記憶中聽到過的歌曲。
說真的,這首歌可太他寶貝的巡海遊俠了,波提歐本人喜歡得要命,甚至已經想好了以後不管到哪兒都要哼唱這首歌。
但是,很神奇的,他意識到自己的嘴似乎獲得了自由意志,在這個他也不是不想唱,但是完全沒想到這會兒自己也要開口的時刻動了起來,跟着歌曲的節奏,他也開始唱:“我們要奪回勞動果實,讓思想衝破牢籠……………[4]
邪門,他明明沒記住這首歌的歌詞。所以,那姑孃的能力裏頭還包括着讓別人和她一起唱歌?
波提歐的老煙嗓用來
唱
歌其實不怎麼樣,
但
此時唱起來的感覺還不賴,波提歐抬手一揚他黑白色分明的長髮,隨即毫不猶豫地從高空跳了下去。
他絕對要加入戰場,怎麼可能一直在這裏假裝自己是避雷針。
而其他此時正在空中盤旋着準備落地的巡海遊俠,也和波提歐在同一時間感覺到像是有誰通過他們的靈魂,或者乾脆是他們的DNA發送來了一首歌,並且要他們現在就加入合唱。
這歌看起來沒什麼毛病,而且真的很巡海遊俠。
“聽到這樣的三百六十度環繞音效還是有點……………嗯,很有氣勢。”三月七將複合弓拉滿,“這首歌真棒,回去也收錄在列車裏吧!”
星:“可以是可以,不過......瑞秋那邊還沒有進展嗎?齊響詩班揍人好痛??就算有盾也好痛哦!”
她將帽子朝着高處一揚一拋,金色的閃光紛紛落下,再度擊破一隻舊夢的回聲小天使:“我們真的不能開列車過來創他一下嗎?”
三月七:“不行??你別把瑞秋也給創了啊!”
她抬起頭,看向比所有人都高的齊響詩班神主日,對方確實說了一些和瑞秋的判斷相似的話語,什麼如果你們認爲我會失敗,就親手來爲我斬斷前路之類的話。
他會被說服嗎?知更鳥已經嘗試過了誒,而且那可是知更鳥,應該自帶說服力加成的吧?換成瑞秋………………
瑞秋的耳邊,黑天鵝的聲音遠遠傳來
她
人不在此地,但是她的聲音可以。
她說:“對夢境的撬動能力正在加劇,已經有大約三分之一的人從夢中醒來了,齊響詩班的力量正在被動搖,如果你需要一場效果更好的面對面說服,那現在就是個不錯的時機。”
瑞秋:“嗯,那請你迴避一下吧,憶者。”
黑天鵝:“......”
黑天鵝:“好。”
際歌》的效果由那些被知更鳥的同諧力量影響而隨她一起唱起來的巡海遊俠們固化者,它的力量正在夢境中擴張,瑞秋可以不用再唱這首曲子,而可以騰出嘴來新開一首。
這時候瑞秋已經沒時間確定
黑天
鵝
到底有沒有離開了
??但
是
她
希
望
對
方
已經離
開。
《國
剛開口
的那會兒,瑞秋的聲音很低,與方纔唱起《國際歌》時候的高昂形成了非常鮮明的對比。
她甚至有點兒哼哼唧唧:
................
星、星期日,你坐下,聽說說心裏話,
星期日咱都坐下,咱們隨便拉一拉,
......"[5]
還好,她在清醒過來之後,發現其實在夢境中的她自己大概是有點什麼強迫症,這才導致了歌曲改詞之後無法發揮效果??但是在現實裏,改掉一些無傷大雅的歌詞並不壞影響歌曲的效果。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爲這首歌還有一個廣爲流傳的版本叫“約瑟公,你坐下,聽說說心裏話”。
不過不管這首歌本身如何,
不
管歌詞放在星
期
日
身
上有多麼違和??
她都進入了一個有些黑漆漆的,看起來像是齊響詩班內部空間的地方。
而她正對面,是將耳羽翅膀全部打開的星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