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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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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一愣。他下意思地想問她喜歡的人是誰, 就看到唐綿綿含着勺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的喉結一動, 奪下唐綿綿手裏的勺子:“坐車的時候不要喫東西,很危險。”

唐綿綿舔去嘴角的奶油, 她轉了轉眼珠,裝作隨意地問:“你怎麼不問我喜歡的是誰呢?”

封潮哼了一聲:“我對你的那些小孩子的情愛沒興趣。”

唐綿綿低頭嘆道:“也是呢,誰讓我喜歡上一個膽小鬼。”

封潮下意識地覺得她說的事情最好不要去深究, 於是明智地閉上嘴。

“對了。”唐綿綿想起自己的任務:“你還記得那具和我一起被關在魚缸裏的人魚骸骨嗎?”

“記得。”封潮回頭:“如果不是之後接觸的這一系列事情, 我可能到現在都不會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人魚, 或許和其他人以爲那隻是一具模型罷了。”

唐綿綿笑了一下:“對啊,人魚竟然無處不在,現在很可能就坐在你身邊....”

封潮沒注意到她的呢喃,皺眉問:“怎麼, 是突然想起什麼了嗎?”

“沒有....”她深吸一口氣:“我只是想知道後續。那個人魚死得不明不白, 而且我到現在也沒有得到個說法。”

封潮想了一下, 道:“其實我留了一份那個姑孃的資料。就在我家裏。”

唐綿綿詫異地道:“不是被上面收.....哦——你偷偷留的?”她激動地說:“隊長, 你太厲害了!”

封潮挑眉哼了一聲。

***

第二天一早,封潮把唐綿綿叫進辦公室,唐綿綿剛進來, 就看到他揉着眉心說:“把門關上。”

唐綿綿關上門, 看了他的臉色頓時皺起眉:“你的臉色很不好, 昨天晚上又沒睡好嗎?”

封潮籲了口氣:“老毛病了。”

唐綿綿鼓起臉:“你總是用這句話來搪塞我。”說着,她給他倒了杯水:“你看醫生了嗎?”

封潮搖頭道:“看了,從小到大, 看了無數個醫生,根本沒用...而且最近反而更嚴重了。”而且準確地說,他不是失眠,而是不敢睡。不過他的病來的虛無縹緲而又莫名其妙,那些醫生束手無策也是情有可原。

“從小到大?!”

封潮向後一倚,黑沉沉的眸子裏泄出一絲光:“要不然你以爲我爲什麼會說老毛病。”

唐綿綿心疼地看着他。

封潮看見她這個小表情,莞爾一笑:“用不着你心疼,再怎麼難你哥我都活過三十了。”

唐綿綿點了點頭,她知道封潮的心中自有廣闊天地,這點小問題在他眼裏還算不了什麼。

封潮坐直了身體,將資料推到她的面前,道:“這是那姑孃的資料,你偷偷拿回去,別讓別人看見。”

唐綿綿乖乖地把它放進懷裏,小聲道:“謝謝封哥。”

封潮擺了擺手:“你先出去吧,我先睡一會。”

他說完,卻沒看見唐綿綿動:“還有什麼事?”

唐綿綿鼓了鼓臉頰:“那....我走了?”

“走吧。”

唐綿綿邊轉身嘀咕着:“剛談完心就趕我走....”

封潮勉強睜開眼:“你嘀咕什麼呢?”

唐綿綿快速關上了門,封潮嘖了一聲。

她剛出辦公室的門,趙玲就咳嗦着走過來,一把就把她拉進了茶水間裏:“你們兩個剛纔聊了什麼,怎麼還關着門?”

唐綿綿看着她興奮的臉,無奈地道:“沒聊什麼,只是一些案子的問題。”

趙玲失望地“嘖”了一聲:“那你們關什麼門啊,虧我以爲.....我上次跟你說的那件事你上心了沒?”

“....哪件事?”

趙玲皺眉:“主動出擊啊!”

唐綿綿看了看封潮的辦公室,小聲道:“我一直在出擊。”

“出擊?”趙玲一言難盡地看着她:“什麼時候?”

“一直在出擊。我已經暗示過他了。”

趙玲皺眉:

“暗示不行啊,你得明說啊。”

唐綿綿道:“我在給他足夠的心理準備,我...我遲早會說的!”

趙玲搖了搖頭,道:“行,你們兩個的事我不管,你過你自己心裏得有數,可別搪塞我。”

唐綿綿點頭,接着小聲問:“姐,封哥這幾天失眠越來越嚴重了,他說他醫生也看過了但沒有用,你知道該怎麼治療失眠嗎?”

趙玲一笑:“我要是知道,早就幫他擺脫這個毛病了....不過我猜他也不是失眠,可能是自己不想睡。”

“不想睡?”

趙玲倒了一杯咖啡,熱氣升起,像是那些朦朧的回憶。

“你來得晚,當年我剛進組的時候也像你這般大,封潮當時也就是個毛頭小子,天天忙跟着姜局對着幹。”她微微一笑:“那個時候我們幾個好不容易破獲了一起綁架案,還沒等傷好呢,就迫不及待地去喝酒慶祝。”

唐綿綿認真的聽着,這種能瞭解封潮過去的的機會可不多。

趙玲深吸一口氣,小口抿了一口咖啡,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搖頭一笑:“當時封潮一身的傷,就剩一條胳膊是好的了。然而他喝得最多,誰勸都勸不住,最後倒在桌子上說了很多胡話。”

唐綿綿被趙玲的三兩句話帶入了那個時候,她的眼前似乎浮現出封潮年輕的樣子,他肯定半倚在椅子上,嘴角叼着煙,即使身上傷痕無數,也要提着嘴角裝作不在意。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他說了什麼?”

趙玲一挑眉:“就說了一句...他幾乎每天都做噩夢。”

“噩夢?”唐綿綿詫異:“什麼樣的噩夢?”

趙玲笑了一聲,揉了揉她的頭:“他就隨口說了這麼一句,至於是什麼夢也沒有告訴過我們。如果是真的的話,那麼這些年他從來沒有一天睡過好覺,還要起早貪黑地奔波各地,卻一聲都沒吭。他這個隊長很是稱職了,以前我們都不服他,但到最後還是被他的認真負責打動....你要是真想知道,就直接問他吧....”她低下頭,似乎想到封潮這些年的“惡劣”行徑,臉上的感動一掃而空:“不過我們共事了十來年,從那以後他連個屁都沒放過。”

她將剩下的咖啡倒進洗碗池裏。道:“要是你問他的話....”

她一轉頭,發現身邊早就沒了唐綿綿的身影。

封潮剛閉上眼,就聽見門一聲響,緊接着就看到唐綿綿噠噠地衝進來,猛地抱住他的脖子。

他還沒反應過來呢,就感到脖頸處淌了一灘滾燙的液體,他哭笑不得地拍拍她的背:“怎麼又哭了?誰欺負你了?”

唐綿綿搖了搖頭,她鄭重地說道:“我以後會對你好的。”

她說得認真,但是甕聲甕氣的鼻音讓這份承諾的可信度大打折扣。

封潮莫名其妙,想要把她扒下來,唐綿綿在他頸邊蹭了下,轉身就跑了出去。

封潮摸了摸自己頸邊的眼淚,隱約聞到一股甜味,他只當是自己的錯覺。

“什麼毛病?”

說完,他自己卻搖頭一笑。

晚上,唐綿綿關好門窗,拉好窗簾,鄭重地打開資料。在資料裏,人魚的名字叫做康桃,家住在a市周邊的洪溪村,以前是個棄嬰,從小就被洪溪村的一對漁民夫婦收養,長大之後就在鎮上的縣裏的高中上學,沒想到在一次放假時沒有回家,父母找遍了全村全縣未果,這才報警。

藍藻在縣裏蹲守的時候,看見一輛麪包車可疑就跟了上去,沒想到也被抓了起來。

唐綿綿想到那個魚缸裏的骸骨,如果說以前的感覺是噁心與後怕,那麼現在就是無盡的心酸與悲哀。

她仔細看了看康桃的生平,康桃的性格文靜,並沒有與人發生過矛盾,而且也沒有和同齡的男生有過過密的交往,如果說她這麼乖巧的孩子也能遭受毒手,除了被人盯上這個選項,別無選擇。

能讓她被別人覬覦了,也只有她人魚的身份了。

然而被人抓她到底是爲了什麼?爲了研究?爲了美色?還是爲了珍珠?

她想得入神。

鐘擺的滴答聲拉回了她的思緒,唐綿綿看了一下時間,發現已經半夜十二點了,她打了個哈欠,趕緊躺回了被窩。

在閉上眼之前,她的手機猛地響了。

****

冰藍色的花靜靜地盛開在他的手心上,冰霜開始蔓延,直到吞噬一切,接着那朵花緩緩地流下了汁水,那汁水由藍變紅,直到完全變成了粘膩的血液,他再抬頭看時,手裏的花竟然變成了跳動裏的心臟....

封潮又一次在夜裏醒來,他打開牀頭燈,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樣的夢自從他記事起就不斷地在他的腦海中循環上演,每次都是藍色的花朵和一顆跳躍的心,他從一開始的被嚇哭,到最後無動於衷,一共用了幾年的時間。

然而他雖然不怕,但是不代表可以忍受,每每在夢裏那種揪心的痛都讓他煩躁不堪,像是有人狠狠地捏緊他的心臟,硬生生地要他接受這種感情。時間長了,他甚至厭惡入眠,有的時候浪蕩在街頭或者酒吧,才能度過一個個漫漫長夜。

他點燃一根菸,徐徐地吐出。想起在鄉下奶奶說的話,她說可能是他生來就帶着上輩子的記憶,上輩子欠了人家的,這輩子來還。

封潮哼了一聲,想到夢裏都把人家心挖出來了,這輩子拿什麼還?

他這麼一起來,睡意都沒了,於是視線轉移到了桌子上的手機上。

“....喂,藻啊。”

那頭傳來帶着睏意的軟糯聲:“幹嘛呀。”

封潮一笑:“你哥我睡不着了,找你聊聊天。”

那頭沉默了一下,只能聽到輕輕的呼吸聲,封潮挑了一下眉梢:“你不是說要對我好嗎,這點要求都不能滿足我?”

那頭傳來被褥的聲音,似乎已經做起來了。

“那、那我能爲你做什麼呀.....”

封潮看着昏黃的燈光,突然想到什麼,眯眼一笑:“你給我數羊吧。”

“數羊?”她一頓:“好吧....一隻羊、兩隻羊....”

封潮摸了一下下巴道:“數羊太簡單了,你會數甜品嗎?”

“數甜品?怎麼數啊。”

封潮想起她在他耳邊唸叨的那些:“就是你喜歡喫的那些,想到什麼說什麼。”

那頭嘆了一口氣:“哥,那叫報菜名,不叫數甜品。”

封潮道:“無所謂。你數吧。”

唐綿綿軟軟地打了個哈欠,想了想,道:“蛋撻、糖糕、糖葫蘆、慄子蛋糕、.....”

封潮聽着耳邊的軟得像是絨毛的聲音,輕聲問:“那你最喜歡哪一個?”

那頭的呼吸一頓,聲音似乎更輕了:“我喜歡....棉花糖。”

封潮一笑:“如果是棉花糖的話,我倒可以嚐嚐看。”

唐綿綿的呼吸都快停了,她吭哧了半天,聲音低到幾乎要聽不到:“有我就行了啊....”

“繼續。”

“哦.....鮮奶吐司、布丁....哥,我困了。”

封潮冷酷地道:“我睡着你才能睡。”

唐綿綿吸了吸鼻子:“提、提拉米蘇、 奶油泡....芙。”

封潮聽着對方困得幾乎要含在嘴裏的話,微微挑了一下眉梢.....這就是亂撩撥他的下場。

最後,他聽着手機裏不知何時平緩的呼吸聲,也感到眼皮越來越沉重。

“晚安,小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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