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嬸走後,每天都會給我掛電話,我明顯感覺她心裏的愧疚,因爲上次無意提到龍炎的愧疚。大嬸知道我心裏的痛苦,知道我忘不了龍炎,只是她並不捅破。我爲有大嬸這樣的一個姐妹兒,感到窩心。每天成堆的工作壓的我喘不過氣來,周智恆對我的冷漠依舊不變,但我卻爲此感激他,如果他再插一腳,我的日子或許會一團糟。許亞的工作並不輕鬆,出賣勞力的他卻從不把辛苦放在臉上,每天我面對的都是他憨厚而燦爛的笑臉,我不敢想象沒有他我的生活會變成什麼樣子,冥冥中,他已然成爲我的精神支柱,無論何時都站在我身邊。當我用盡全力想忘記龍炎的時候,上天卻偏偏安排了我們的相遇。勞累了一天的我面容憔悴的進了地鐵站,此時正是下班高峯,站臺前站了很多等車的人們。地鐵的燈從遠處閃爍而來,咔嚓咔嚓的摩擦聲如熟悉的老歌曲進入我的聽覺神經。當我一臉麻木的被人擁擠着進入車廂時,我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此時北京已經進入了冬季,他卻穿的很單薄。一件簡單的黑色外套薄不經風,令我詫異的是,他手指間竟然夾着煙,與以前相比,他滄桑的令我陌生。靠在他肩上的是笑的很滿足的田甜,看着他放在田甜腰際的手,我覺得眼眶一陣熱。正當我用傷心而又懷念的眼神看着他時,他的臉緩緩的轉了過來。於是我趕緊拉好厚實的圍巾,拼命的往裏躲,我比任何時候都害怕被他發現,現在的我打扮的跟老女人無異,我爲我的這種想法感到可笑。但我的躲閃只是多餘的,原來站在他後面的一個知識分子模樣的男人拍了拍他的後背,指了指門邊禁止吸菸的標誌,我看到他尷尬的把菸頭給掐滅,神色有點慌亂。而旁邊的田甜卻大聲跟那男人說:你以爲自己是誰啊,多管閒事!還是那般囂張的神情,只是我發現龍炎的臉色更蒼白了,他扯着田甜的胳膊示意她別說,我突然覺得現在的龍炎很可憐。當我下車的一剎那,我發覺背後有一道目光正注視着我。當車門合上的那一刻,含着淚的我忍不住回頭了,我發現龍炎正睜大着眼睛看着我,看的那般用力,車以飛快的速度從我面前經過,而他的臉也在我面前迅速的閃過,如雷電般,深刻而又短暫。我走出地鐵站,鼻子酸的特別厲害,怎麼也壓抑不住的痛苦向我潮水般襲來,我感覺整個世界在我眼前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