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臘八粥
寒冬的太陽像是被纏了一層薄霧一般，只能像夜晚的月亮似地釋放出淡淡的白光。
寒風掠過屋脊，房檐下冰溜子像是小尖錐似地懸掛在哪裏，閃着透亮的光芒，下人們裹了裹身上的棉襖，抽着手哈了幾口熱氣，再一次接着忙着手下的活計。
眼看着年關將近，若曦這幾日跟在婆婆齊氏的身後忙着過年的年禮，忙的真是腳不沾地似地。
以前在蘭家她也幫着祖母和大伯母一起忙過，但是卻沒有這樣的繁瑣。
不過，李慕候府到底是侯府，不同於一般的權貴家庭，往來的人多了些，卻是真的。
這親朋故舊，一起加起來，卻是讓人眼花繚亂的，還好有例可循，這人事的安排也是根據以前每年的送禮情況酌情增減。
齊氏是一個很稱職的婆婆，爲了讓若曦懂得更多的人情往來，她從裏到外一直帶着若曦。
每天不耐其煩的給若曦講解，那些是必須送的親戚，以後每年逢年過節如何行禮，那些是交好的同僚，朋友，又該如何行禮。
另外就是下屬，以及一些旁系的親戚，又是如何行禮。已經到了過年跟前，走親得時候，又是個怎麼走法。
這些都是若曦這個新媳婦首要需要學的東西，畢竟以後這些人情往來都是要交到她的手裏的。
如果你連家裏和那些人往來都不知道，怕是到時候會鬧出笑話來。
若曦很虛心，齊氏教的都用心的一一記在心裏。這送禮和親朋往來，她怕自己會記混，還特意製作了一個小本子，以便及時能夠查看。
“這幾家的行禮，和往來你記下了吧下面這些本家的，你也要記下，怕是過年，都會來我們家走動，到時候你在認認人，就不怕忘記了”齊氏吩咐完下面的管事娘子，然後指點着若曦道。
“曦兒，明白了”若曦點了點頭，把幾個重要的人名都記了下來，並且在上面標註了，輕重緩急。
對於若曦謹慎的好學態度，齊氏表示很滿意。
“對了，你身邊的秋荷過完年就要嫁了，這過年就由你出面，給方家也送一份禮吧雖然她們家以前是我們府裏的，可現在到底放出去了，而且爾信那孩子也成了官身，我看你身邊的秋荷也是可不錯的，爾信那孩子也爭氣，你也權當這是一門親戚處之吧到底是你身邊的人”
齊氏見若曦記完了，微微點了點頭，想了想道。
若曦微微一笑，臉上一喜，“是，媳婦知道了，娘”
這件事就是婆婆不說，她也是要做的。畢竟作爲秋荷的孃家人的自己，不能失了禮數不是。
以前再是主子，現在也已經不是了不能給人家覺得侯府世大瞧不起人。
第二日便是臘月初八，這天還不亮，若曦便偷偷摸摸的輕手輕腳起了牀。爲了不打攪丈夫睡覺，若曦很小很小心的。
就連洗臉梳洗收拾，都是到了外間才弄得。
等收拾好了來到了大廚房，卻見廚娘們都已經忙了起來。
若曦心裏暗笑，自己還以爲自己夠早了呢豈不知蘭府最早的永遠都是下人。
她也沒打擾忙碌中的廚娘們，只是讓人準備了一個小竈給自己。
畢竟是新媳婦，這樣的日子怎麼能偷懶呢
糯米，紅豆，慄子，棗子，花生，白果，蓮子，百合，桂圓，果仁，等都是事前準備好的。
若曦早就吩咐了大廚房，今個自己要親自煮臘八粥。
不爲別的，只爲自己嫁進李家這幾個月來，大家對自己的關愛和照顧。
雖然說，嫁進來這麼久，也有不盡如人意的地方，例如和瑾瑜的庶弟庶妹，還有那些姨娘們之間還是生疏，例如和幾位嬸嬸偶爾見面的時候聽見的閒言碎語。
可總體論起來，已經是好了很多。
若曦細心的不斷的攪拌着鍋裏的粥，隨着時間的越來越久，一點點的香味散發出來。相交與大廚房熬的臘八粥來說，若曦熬得當然要精緻，且聞着香甜了很多。
在廚房裏一直站了一個多時辰，粥終於是熬到了若曦想要的程度，趁着熱，她忙找來碗盅分別盛好。
大點的湯盅裏裝的是要送去孃家，給祖母大伯母她們品嚐的，這一小盅一小盅的是分別給家裏的長輩和瑾瑜的。
分別裝好，若曦把給蘭家的臘八粥，交給了秋紋，讓她趁着熱趕緊送過去。
轉過身，這才讓沛瑩和沛珊幾個丫頭端了另外的臘八粥並鍋裏剩下的一起端了準備去飯廳，估摸着這會時間差不多了
“嗯，什麼這麼香，咱家廚房的廚子什麼時候換新的了？”李老侯爺見若曦端了碗盅進來，使勁的嗅了嗅鼻子，玩笑的道。
剛纔他就聽見管事說了，今個早上孫媳婦天不亮就起來，去煮臘八粥給她們了。這心裏正巴望着呢
見若曦進來，還不好好得給她爭爭臉啊
“爺爺，奶奶，爹，娘早”若曦莞爾一笑，如今李老侯爺的脾氣她可是摸透了，知道他老人家年紀大了，就越好玩，經常會鬧騰。
“這是你煮的?家裏有廚子呢？你就別那麼辛苦了……害的我起來沒看見你，急了一身汗”瑾瑜皺了皺眉，心疼的道。
這大冷的天，天不亮就起來，就爲了煮這臘八粥？早知道，他寧可不喫呢
萬一生病了，那可怎麼辦?
“你這小子，孫媳婦給我老人家煮粥喫，你倒是不同意啥？有能耐你也給我煮去？”李老侯爺白了一眼孫子，不服氣的道。
眼看這孫媳婦煮的粥就恩呢個嚐到了，這小子，又搗什麼亂？
“切就知道喫你孫子那是心疼媳婦呢這都看不明白……”李老夫人不屑的望了一眼自家丈夫，諷刺的道。
“你這老婆子，我不知道啊……我這不是正教他呢嗎？有本事他去煮，他媳婦兒不就不用起這麼早了？”李老侯爺不肯承認自己沒聽明白，狡辯的道。
李慕候一臉陰沉的坐在桌子上，接過若曦放在面前的臘八粥，打了開來，拿過勺子一口一口的喫了起來，根本就沒理會自家父母。
齊氏看着這一家人，心裏很是鬱悶。
公婆咋越過越小了呢？幹啥都要頂嘴，一天不鬥上幾句，這心裏不舒服還是怎麼滴？
“你也坐下吧快喫點東西餓了吧”瑾瑜見若曦給她的粥也布好了，拉住她，不讓她繼續去給幾個庶弟庶妹布飯，家裏這麼多奴才，哪裏需要主子親力親爲啊
齊氏身邊的文嬤嬤見狀，忙有眼色，瞪了身後的幾個服侍的丫鬟，示意她們趕緊上前布飯。
心裏暗自嘀咕，這些丫頭，真是越來越沒有眼力勁了
若曦被丈夫拉住，臉色有些尷尬，本來她就和家裏的弟，妹們關係不熟，丈夫在這樣，不是更難看？想掙脫手。
“你就坐下吧剩下的有下人們呢”齊氏喫了兩口若曦煮的臘八粥，欣慰的點了點頭，抬頭就見她們夫妻正在互動，也附和的道。
在她的心裏，庶子庶女怎麼能同媳婦相提並論呢
嫂子給弟，妹布飯，也要她們受得起纔是
若曦無奈，見婆婆也發話了，只得挨着丈夫做了下來。
抹了一把肚子，也確實餓了早上起得太早，又一直呆在廚房站了一個多時辰，現如今聞着食物的香味……
“那，你自己熬得，先喝幾口墊墊”瑾瑜掀開盅蓋，放了把勺子進去。
因爲天現在冷了，食物盛出來容易涼掉，所以若曦就沒用晚，全用的盅成的粥。
“嗯”若曦和丈夫對視了一眼，從他的眼中看到的是濃濃的關切之情，心裏一暖點了點頭，接過勺子小口小口的喫了起來。
因爲在路上，端了一會兒，如今的粥喫在嘴裏正好沒有那麼燙了，熱熱的，暖暖的，甜甜的，到了心裏。
“不愧是我孫媳婦親自下廚，不錯，不錯，比咱家廚子厲害……孫媳婦啊以後你可要經常做好喫的給爺爺喫啊上次你做的那個芙蓉糕就不錯，記着改明再做啊”李老侯爺眯着眼笑着道。
彷彿嘴裏的臘八粥是什麼了不得的美味一樣。
“爺爺既然喜歡喫，以後曦兒就經常做”若曦笑着道。她就怕老人家不喜歡是甜食呢
她會的這些個菜，點心什麼的都是根據自己和祖母的胃口學的，當初也沒想那麼多，如今到了李家，雖然不用她天天下廚，伺候公婆。
可是這偶爾該做的功課，還是要做的。
可是要她臨時抱佛腳去學大家喜歡的菜色，一時也不能進人如意，倒不如就做自己拿手的呢
不過還好，李家爺爺喜歡
李老夫人白了一眼自己老頭子，心裏暗恨，就是個喫貨，這麼大年紀的人了，就知道喫累壞了孫媳婦，誰給她們生重孫孫？
“若曦啊，今個是臘八一會兒是不是也讓人送些臘八粥去親家哪裏啊雖說不值個什麼，但也是咱一片心意不是”李老夫人和藹的道。
在她看來，蘭老夫人身子不好，咱娶了人家孫女進門，可不能就這麼不聞不問的。
這自家在這享了孫媳婦的好粥好菜，可蘭老太太那頭還不知道怎麼着呢
人嘛不能只想自己
“謝謝奶奶關心儘早熬粥的時候，曦兒熬的有多就順便讓人送了些回去給祖母她老人家就喜歡喫曦兒熬得臘八粥了每次都能喝好幾碗呢”若曦微微一笑，溫柔的解釋道。
這種事瞞不得，既然自己做了，就得做出來，要是婆家人有意見，那麼下次自己注意點就是。
“嗯，你這丫頭，就是個有心的”李老夫人一怔，點了點頭。
“那，別光顧着喝粥，也喫點包子點心喝粥能頂什麼飽?”瑾瑜見若曦一邊喝粥，一邊和奶奶說話，都顧不上喫點乾的。
若曦忘了大家一眼，見衆人沒什麼表情，忙接過包子，低下頭咬了一口。
丈夫這樣會不會過分啊在爺爺奶奶，爹孃面前，這……若曦心裏有些不安
“嘔……”喫了一口包子，也不知道怎麼滴，若曦只覺得反胃，噁心，那包子是怎麼都喫不下去，直接扔在了碗裏，自己則側過身子乾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