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第二波人,卻是隻有一個,那人一副西裝革履的白領上班族打扮,臉上還戴着一副很是斯文的金邊眼鏡。若非他的眼睛神光完足,外加楊凡曾經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絲烙印,只怕還要被他的僞裝給騙過去。
這個上班族打扮的男子,就是楊凡曾經花費了幾天的時間監視,才確認對方身份的美濃部忍者。他這新的外形,和曾經出現過的樣貌完全不同,哪怕是當初楊凡曾經對納蘭傾城描述過一次他的身份,只怕再見到他,納蘭傾城也認不出他來。
“想不到,忍者的易容之術居然也有獨到之處!”
楊凡小小的驚訝了一下,卻也僅僅只是驚訝罷了,即便他用肉眼無法分辨,在精神力視野之下,所有的生物,統統還本歸原,只顯露他們的精神力狀態。
每個人的精神力頻率都是不一樣的,但凡被楊凡加過標註的,便是整容十七八次,在他面前,也和剛出生的嬰兒沒什麼兩樣。
第一波、第二波人馬都在楊凡預料之中,因此倒也沒怎麼驚訝。可當他注意到第三波人馬,並且衡量了一下這兩人的實力之後,神情卻不免變的凝重起來。
他之所以會擔心納蘭傾城一人無法抵擋,只有三分是擔心那相撲手和忍者,倒有七分是擔心這兩人。
從這兩人的外表來看,根本就看不出什麼蛛絲馬跡,外表普通不說,就連身上的衣服,也都是非常普通的尋常裝束。這樣尋常的衣服,尋常的外貌,在外人看來沒什麼不妥,即便是小區裏面的保安,也難以看出什麼不妥,只會把他們認作是小區裏的業主。
可正因爲如此,楊凡纔看出了不妥,這兩人的衣服之所以會被別人認爲普通,正是因爲它們和周圍環境的融合度太高!
一個衣衫襤褸之人出入高級場所會讓人驚訝,一個西裝筆挺之人遊走於垃圾堆照樣會令人注目,這樣的情況一旦出現,總是會成爲人們注目的焦點。
第三波的那兩個人,顯然充分考慮了這種情況,在選擇衣物上,很是費了一番苦心,也正是因爲他們的苦心,讓曾經身爲殺手、精通僞裝技巧的楊凡看出了端倪。
正常人選擇適合自己身份的衣物,和暗殺者選擇適合僞裝自己的衣物,在先天上就有所差異,正常人考慮的是怎麼穿舒服,而暗殺者考慮的卻是怎麼穿合適。就是這樣一個出發點的不同,導致他們在選擇衣物上,出現了那麼一點小小的差異。
楊凡最先判斷出這第三波人馬的不妥,還不是這些衣服的差異,而是從他們走路的步履,看出的不妥。
哪怕是從軍隊出來的人,在正常情況下,也不會每走一步都跟尺子量過一樣,分毫不差。可這兩人,卻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表面上雖然在交談,一個人還略微落後另一個人些許。
可在楊凡注意他們的六十秒鐘裏面,這兩個人一共邁出了四十步,平均每一點五秒邁出一步,更令人感到心驚的是,從楊凡注意到他們開始,後面那個人就落後前面那個人一縷耳發的距離,六十秒過後,兩個人的差距,還是一縷耳發!
因爲第一時間注意的是兩人的腦袋,所以才選擇了耳發做爲參照物,爲了避免自己判斷失誤,楊凡又重新選擇了一個參照物,再等了片刻,結果卻沒有絲毫的改變,還是一如他先前的判斷。
第一波人馬氣勢洶洶,第二波人馬波瀾不驚,第三波人馬態度曖昧不明,這三波人馬同時殺抵樓下,倒是打亂了楊凡先前的計劃。
他原本是想先旁觀一陣,隱在暗處,在適當的時候出手救援,若是不用出手,甚至都打算一直隱在暗處旁觀的。可第三波人馬這個不知屬於何方陣營的變數出現,就導致楊凡不得不迅速離開所在的位置,在樓房之間跳躍到香姐的寓所。
當楊凡的突然出現在玻璃上的時候,貞子正在望着窗外發呆,突然出現的面孔,讓她第一時間想到了異常恐怖的東西,竟是根本就沒看清楊凡的模樣,便慘叫着捂住了自己的小臉。
“貞子,你沒事吧!”
就在貞子尖叫的同時,納蘭傾城彷彿鬼魅一般,迅速閃到她的身前,警惕的望着她的前方。
“楊凡,怎麼是你?”納蘭傾城擺開戰鬥姿勢的同時,驚訝的發現,驚嚇到貞子的,竟是她思唸了數天的楊凡。
很快反應過來自己說話的語氣似乎太過溫柔,納蘭傾城趕緊換了一副兇巴巴的面孔,把窗戶打開,放楊凡進來道:“有大門你不走,非要翻窗進來,你有病啊!”
楊凡笑了一下,親暱的拍了拍納蘭傾城的肩膀,道:“這幾天,真是辛苦了!”
納蘭傾城頓時愣住了,她有些不太適應楊凡現在的這種態度,哪怕他像往常那樣,針鋒相對的和她大吵一架,又或者無恥而又無賴的說些混話,她也不會像現在這樣。
楊凡並沒有意識到自己一個親暱的動作,一句辛苦的問候,會給納蘭傾城帶來多大的震撼,他很自然的錯開身去,捉住貞子的小手,把它們拿開。
其實,早在納蘭傾城喊出那句“楊凡”之時,貞子就已經意識到了來人是個熟悉的人,隨後那無比熟悉的嗓音,又喚醒了她潮水般的記憶。
“真的是他來了嗎?”
希望那人就是他的同時,貞子心中又多出了道道疑問:“納蘭小姐爲什麼稱呼他爲楊凡,而不是姓安倍的?又或者安倍君,安倍少爺?難道說他以前告訴我的身份,全都是假的?”
在楊凡拿開貞子雙手的剎那,她的心中起碼湧上了不下上百個念頭,那紛雜而混亂的念頭衝擊着她的大腦,讓她沒辦法短時間內做出正確地抉擇。
“貞子,用不着害怕,是我啊!”在拿開雙手之前,貞子以爲自己心裏面會有怨懟,會有惱恨,會有種種不滿,可當看到楊凡地剎那,她的心裏面湧出來的,卻只有一個感覺……於是她衝動的抱住了他,然後便沒來由的嚎啕大哭起來。
“乖,別哭啦!我這不是來看你了嘛?”
“哇啊……你把人家丟在這裏,一丟就是好幾天,人家天天門都不能出,被納蘭姐姐管的死死地,這跟坐監獄有什麼區別啊?人家都以爲你不要人家了呢……嗚嗚……哇……”
貞子像是要把這幾天來的所有委屈,所有恐懼,所有不滿統統發泄出來似的,眼淚一流起來就再也止不住了,打溼了自己地面頰不算,還打溼了楊凡身上那套材質相當不錯的衣服。
如果換個時間,楊凡不介意好生撫慰一下貞子,畢竟,女孩子是要哄的,更何況,這個扶桑小女生,可是生了一張妙用無窮地小嘴呢。
可惜眼下時間比較緊迫,三波人馬正氣勢洶洶的趕來,爲了避免出什麼意外,現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做好迎敵的準備!
“乖,貞子不哭,快點把身上的衣服換了,小臥室的衣櫥裏有小尺碼的運動裝,你穿着應該比較合身,等一下可能會有比較激烈地戰鬥,你要緊緊跟着你納蘭姐姐,千萬別走散了!”
一聽會有戰鬥,貞子馬上止住了眼淚,生長在柳生家族,早已見慣了形形色色的爭鬥,官場地黑暗也罷,商海的險患也罷,江湖的紛爭也罷,她或多或少都曾經接觸過。所以,在這個時候,她很清楚,自己應該做出什麼樣的舉動。
“少爺,你可不能丟下貞子不管哦!”臨出門地一瞬間,貞子忍不住又撲到楊凡懷裏,淚眼婆要地盯着他,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安心的承諾。
“傻丫頭,我怎麼會丟下你不管呢?你忘了我曾經答應過你什麼嗎?”
貞子不顧眼角還流着淚。聞言甜甜一笑,道:“貞子當然不會忘記啊,只是……怕少爺忘記罷了!”
後面地那些話,她說的很小聲,然後很快收起悲傷的情緒,親親熱熱地在楊凡面頰上親了一下,丟下一句:“我去換衣服去啦!”就旋風般地離開了房間。
納蘭傾城望着貞子離去的背影,眼睛裏閃過一抹羨慕地光芒,如果自己的性格,能像她一樣……那該有多好啊?
“傾城,接到你地消息之後,我立刻趕了過來,出於謹慎,在找到你們之前,我先是在對面的單元樓觀察了一段時間,然後發現了三波人馬,先後往咱們的單元樓趕過來,所以我纔會不走正門,以最快的速度從樓間攀進過來。”
納蘭傾城短暫的遐思被楊凡打斷,只好暫時拋開了綺念,道:“三波人馬?都是井下財團的人麼?”
楊凡搖了搖頭,道:“只有一個人是和井下財團關係密切的美濃部忍者,另外三個是相撲手,還有兩個人行蹤詭祕,看起來實力不弱,我暫時還判斷不出他們的背景和目的何在。”
納蘭傾城撫着額頭,輕輕揉了揉,道:“井下財團那邊派人過來,恐怕是監視他們的舉動要多一些,而那些相撲手,很有可能是柳生家族的家奴,這兩波人馬,只需要用很少的心思就可以,倒是你說的那兩人,怕是有些麻煩……”
楊凡點頭道:“沒錯,就是因爲這兩人變數太大,我纔會急着趕來,等下你先幫貞子改變一下容貌,咱們先不急着和對方撕破臉,先看看最後那波人是出於什麼目的來趟這汪渾水再說!”
納蘭傾城剛剛答應了一聲,卻聽這時門外響起了劇烈的敲門聲。
“來的好快!”
楊凡和納蘭傾城對視了一眼,對她使了一個眼色,讓她去和貞子匯合,而他本人,則慢條斯理的走向大門。
“誰這麼沒有禮貌,一大早就跑來擾人清夢?”楊凡一邊走,一邊解開衣服的鈕釦,甚至還刻意的運用內力,弄亂了衣服的邊角,做出一副匆忙起身的樣子。
“不對,不能這樣!”剛要開門,楊凡意識到了自己身上有不妥的地方,又趕緊運起內力,把起皺的衣服重又壓平。
越是在反應時間較短的時候,人們就越是容易傾向於做出習慣性的動作,楊凡剛剛便是犯了一個習慣性的錯誤,他做出弄亂衣服的舉動本沒有不妥,但這是在他的身份很普通的時候纔可能出現。
但是現在,他的身份是安倍生,一個扶桑大家族的子弟,不管遇到什麼樣的緊急情況,儀容儀表是永遠不能忽略的!
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楊凡一手捏着上衣最上面的一顆鈕釦,做出一副剛剛整理完畢的樣子,一邊扭開了房門。
“八……”站在最前面負責敲門的三人衆之一,眼睛一瞪,嘴一張正要罵人,劈頭就被楊凡一記耳光閃了過去,剩下半句話卡在口中不說,還在臉歪向一旁的同時,吐出了兩粒閃着白光的小東西。
“你的主人難道沒有教育過你,去別人家拜訪,要有禮貌麼?”
楊凡抽完負責敲門的傢伙,從容的收回手來,繼續打理自己的衣服,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的。
站在稍後一些的相撲手和另一個人,臉色微變,即便以相撲手的實力,也沒有看清楚剛剛楊凡是怎麼動的手。
出於謹慎,相撲手對另一個人使了個眼色,那個忍着驚駭,在胸前劃了一個不知是什麼意思的手勢,上前一步,壯着膽子道:“安倍少爺,對不起打擾了您的休息,我們是奉了柳生族長的命令,前來接小姐回家的,還請您賣我們少爺一個面子!您也知道我們只是奉命行事,還請您不要爲難我們!”
“嗯,你的話倒也中聽……”楊凡望了那人一眼,說出的話讓他臉上一喜,隨後卻又聽楊凡道:“不過……我有什麼理由賣你家家主面子呢?”
這話一出口,不但負責說話的人臉上表情僵硬,就連面部表情一直比較柔和的相撲手也露出了一臉兇惡的表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