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然出現之人,長得剛好與剛剛那名大漢相反。只見其身高不過一米,且枯瘦如柴,鷹鉤鼻、毒狼眼、尖嘴猴腮,端是難看至極。偏偏他還穿着一件誇大的黑袍,一眼看去,就像一根竹杆頂着一塊黑布一般。
特別是他的聲音,沙啞刺耳、如狼嚎、似蛇鳴。只要聽到他的聲音,保準三天不想喫飯。只不過在場之人,卻沒有一人敢嘲笑此人,相反,一個個紛紛朝後退開,似乎對此人十分忌憚似的。
“鬼王?沒想到你還活着?”看到此人,清虛道長的臉色不由變得難看起來。正所謂正邪不兩立,清霄道宗,一直以正道人士自居,而這鬼王,乃是幽冥噬鬼宗的老祖,自然雙方之間不免結仇。是以,清虛道長一看到對方,臉上的表情就陰沉了下來。
“清虛老兒,你都沒死我怎麼會不活着呢?別忘了我叫什麼?鬼王,鬼王,乃是萬鬼之王。既然鬼都怕我,我又怎麼會死呢?”鬼王那陰策策的聲音幽幽傳來,說話間,人卻是已經來到了清虛道長面前。
“哼,我說鬼王,你人睡練的鬼嘯攝魂*,乃是幽冥噬鬼宗第一代宗主冥王赤遺風所創之法。只可惜,此法過於陰邪,以至根本無人能練至大成,而且修練此法,只會將自己練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赤遺風一心想要將其改良,可終其一生都無法完成心願。看你的樣子,差不多已經將鬼嘯攝魂*練至第八重了吧?要是再進一步,將鬼嘯攝魂*練至第九重,你恐怕就真的要變成鬼王了。所以我還是勸你早早自廢修爲,好好享受一下剩餘的時光吧!”
“我說清虛老兒,別看你修爲不怎麼樣,可這一張嘴,若你自認第二,絕對不敢有人認第一啊!不得不承認,在口舌之爭上,我確實要甘拜下風。只不過清虛老兒,你說我的鬼嘯攝魂*有弊端,難道你的太乙上清訣就沒有了嗎?”
“太乙上清訣,以金、木、火、土、水五行之氣爲根本,進而轉化爲陰陽二氣,最後歸一,煉就上清之氣。只不過此功過於霸道,若是將五行合一,勢必會在體內造成暗傷。若是再要將五行之氣轉化爲陰陽二氣,更是會傷及生命本源,留下大道之傷。無法問鼎巔峯武道不說,更是動轍便會有性命之威。”
“而你,清虛老兒,已經將五行之氣轉化爲陰陽二氣,更是已經隱隱有將陰陽二氣合一,轉爲太清之氣的趨勢。看似似乎快將太乙上清訣練至大成。可事實上,你已經命不久矣!”
“不過,既然老夫我被人稱爲鬼王。那麼你死後,若是淪爲孤魂野鬼的話,念在多年的交情,老夫會收留你,把你留在身邊使喚下的!”
“還有,我說清虛老兒,既然你已經命不久矣,還攙和這些事情做什麼?就算這裏真有先天靈寶,你得到了又能如何?反正你已經是將死之人,還跟我們爭什麼爭?先天靈寶,能者居之,我看,還是我鬼王勉爲其難將它收了吧!”
說話間,鬼王突然伸出了右手,那瘦得只剩下一層皮包骨的手掌,看起來更像是骷髏一般。只不過,隨着鬼王一動,那手掌突然伸長,並不停放大,反眼間,他的手掌便足足放大了百倍,更是宛如鷹爪一般,朝天際的四柄長劍抓去,很顯然,他是想一舉將四劍收爲已用!
“豎子爾敢?”清虛道長早就防着對方來這手,是以,就在鬼王出招的瞬間,他用力一拍後背,背上的長劍,發出一聲崢的一聲,瞬間出鞘,更是化作一道劍光朝鬼王的手掌斬去。
就在清虛道長出劍之際,在其背後,一道由陰陽二氣形成的太極圖若隱若現,劍身周圍,亦是陰陽二氣繚繞,雖然沒有太大的氣勢,可清虛道長這一擊,卻是全力出手。若是鬼王還要奪寶,那麼,勢必被長劍斬斷手臂。
雖然到了他們這種境界,斷腳斷手瞬間便會生長出來。可仍舊會損失一定的元氣,這還不說,當着這麼多的人的面被清虛道長斬掉一臂,丟失面子纔是大事。更何況,鬼王亦不過是試探性出手而已。他亦知道眼前的四柄劍影並非真身,真正的神器還不知道究竟藏在什麼地方,但他還是出手了。
一來,他是想表明立場,這東西幽冥噬鬼宗要了,其他人最好不要插手,插手的話,便是我鬼王的敵人。二來,他是想藉此機會試探一下這四柄神劍的威力究竟如何,從而判斷天一真人的話語究竟有幾分可性度。
別看到冒冒失失的就衝上來,還肯定了天一真人的觀點。可事實上,他對天一真人的話,並沒有完全相信。天一真人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鬼王,可他之所以配合對方,無非是想混水摸魚,把局勢弄亂而已。
神器雖然誘人,可那並非活生生擺在面前的實物。於鬼王這樣的存在來說,眼前的利益,纔是最實際的。他們更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耳朵,至於那種看不到的利益,他們是不會貿然出手的。
如今,這裏究竟有沒有神器,並不重要,鬼王所需要的,不過是一個引子,一個引起各大聖地混戰的引子。只要各大聖地亂戰起來,那麼,他們就有機會得到更多的利益。而這個引子,便是天一真人口中所說的先天靈寶。
當然,鬼王出手還有另外一個目的,那就是想抓住一絲四劍的氣息,從中推斷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先天靈寶。
修爲到了他們這種級別,無論是見識閱歷、還是神識感觀,都達到了一個非人的境界,他們完全可以憑藉一絲氣息推段出事實的真相來。雖然並沒有抱着太大的希望,可如果真的有神器的話,鬼王也不介意多一件神器……
“玄天斬嗎?我說清虛老兒,難道你以爲,憑你這一手就能阻止我嗎?我們也是鬥了一輩子的老對手了,你難道連我的手段都不知道了嗎?幽冥鎖魂手,給我破!”
說話間,鬼王那變長的手臂突然一百八十度轉變,改爪爲拳,不向四劍抓去,反是朝清虛道長髮出的長劍轟了過去。
“砰!”一聲劍鳴傳來,在有心算無心之下,清虛道長的長劍,直接被鬼王一拳擊出百丈之遠。而鬼王在擊退對方的長劍後,也並未追擊,而是以更快的速度朝半空中的四劍抓了過去。
“既然你也知道我們是鬥了一輩子的老對手,那麼鬼王,你以爲我會這麼輕意上你的當嗎?太乙上心訣,五行合一、陰陽互轉,劍斷五行,陰陽逆天,五行逆光斬!”
然而,鬼王剛有所動作,那柄被他轟飛的長劍,突然以超越光速般的速度朝他反刺回來。在回刺的過程中,那柄長劍不停放大,且劍身周圍,五行之氣不停繚繞、陰陽二氣不停盤旋,陰陽五行之氣,將整柄長劍護在中央,宛若霧裏看花、水中望月一般,在陰陽五行之氣的襯托下,整柄長劍,顯得異常威武!
如果楊凡在場的話就會發現,那盤踞在長劍周圍的五行之氣,居然比與他對戰的五行靈物的五行之氣還要浩大。只不過,五行靈物體內散發出來的五行之氣,雖然沒有清虛道麼發出來的龐大,可在質量上,卻比清虛道長髮出的五行之氣更爲精純、更爲精煉。
幾乎就在清虛道長說話的瞬間,那柄長劍,便再次刺在了鬼王那變大的手掌之上。只不過,這一次,鬼王卻沒有那麼幸運,他的手臂,瞬間便被長劍刺破,只不過,當長劍刺入其肉裏三寸深後,卻是再也無法深入半寸。
可就在這個時候,長劍上面的陰陽五行之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瞬間順着長劍刺出的傷口,朝鬼王體內湧了進去。
“啊!清虛老兒,你使炸!”眼看就要碰到那四柄長劍的虛影,鬼王卻只覺手臂一麻的同時,一股浩然正氣突然湧入自己的體內,開始破壞起自己體內的生機來,只是瞬間工夫,半條手臂都已經被破壞。
鬼王修練的功法,乃是至陰至邪之術。而清虛道長所修的太乙上清訣,雖然有一定的弊端,但卻是正宗的道家功法,自有一股浩然正氣在其中。這股浩然正氣,雖然無法像九天浩雷訣那樣毀滅萬物,可對陰邪之物,亦是天生便有一股破壞之力。這股破壞之力進入鬼王體內,頓如墜入油鍋之中的一粒水珠一般,頓時炸開了鍋!
不過,鬼王也是殺伐果斷之輩,不但對別人狠,對自己同樣狠得要命。發現自己的手臂之中被清虛道長引入一道陰陽五行之氣後,他想也不想,並指如刀,一刀切在另一條手臂上。那條變長的手臂應聲而斷。
下一刻,鮮血迸發而出。不過,鬼王卻是連眉頭也沒皺下,而是臉色難看的盯着海面上那條被斬下來的手臂。
只見那條手臂,突然被斬了下來,可卻仍似有靈一般,在海面上空停翻滾着、扭曲着,觀其樣子,似乎有種凝聚成形的趨勢一般。
只不過,手臂內部,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波紋不停扭曲着,宛如一條條不停遊動着的靈蛇一般,在其經脈中不停的遊動着。而在遊動的過程中,那條手臂,數次想要凝聚成形的趨勢硬是被他生生打亂。
幾個呼息過後,那條手臂,卻是漸漸安靜了下來,不在扭動,最後,居然砰的一聲炸開。但接下來的畫面,並非是血肉橫飛,而是整條手臂都化作灰燼、變成能量,消失於天地之間。
而就在手臂消失的瞬間,那條手臂之中突然飛出一道黑白二氣,快速朝清虛道長飛了過去……
“毀我一臂,還想將它收回去嗎?給我留下來吧!”轟,鬼王的身上,突然衝起濤天殺意,一股黑如墨汁的鬼氣,突然自其體內衝出,朝那道自手臂中飛出來的氣體包裹而去。
“吼!”宛如是萬鬼咆哮、羣魔亂舞一般,那股黑氣中發出陣陣不似人類的吼聲,那股黑白二色的氣體,瞬間便被其包裹,緊接着,黑白二色的氣體便被黑氣徹底泯滅!
“收!”回收散發出來的黑氣,衆人這才發現,鬼王那剛剛被他自己斬掉的手臂,不知道何時又長了出來。而且與之前一模一樣,不管怎麼看,都沒有半點不同之處。
混元之境的強者,早就達到了血肉衍生的境界,別說是一條手臂,就算是肉身被毀,可要還剩一滴鮮血,都可以恢復肉身。更別說只是損失一條手臂而已。
損失一條手臂對他們來說,不過是損失一點精元而已,只要稍加修練,馬上就可以恢復過來。所以這點損失對鬼王來說,並沒有什麼。只不過當衆被清虛道長*得自斬一臂,這於他來說,卻是難以洗唰的恥辱!
雖說他也毀了清虛道長的一絲注入劍身之中的精元。而自己也不過是損失了一點精元,若是這樣算下來,他們誰也不喫虧,誰也沒有佔到半點便宜。可從門面上來講,卻是鬼王佔了下風,縱然他與清虛道長損失的精元都差不多,可從外表來看,卻是自己被*得斬了一臂,而清虛道長,卻是什麼也沒損失。
“清虛老兒,看來你是真的活的不耐煩了,也罷,你我之間,也有數百年沒有動過手了。今天就讓我看看,你的太乙上清訣究竟有沒有長進了沒有!”恢復常色之後,鬼王並沒有繼續朝四劍動手,而是將戰火引到了清虛道長身上。
“既然你想一戰,那我就滿足一下你。你放心,就算我的太乙上清訣沒有長進,可對付你,卻已經足夠了。正好,老道也想見識一下你幽冥噬鬼宗鬼嘯攝魂*的終極威力!”
“那還等什麼?走吧!”說完,鬼王一步邁出,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刻,清虛道長的身影也自原地消失不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