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蘿茜有兩個哥哥和一個妹妹,夏德曾經到露薏莎教授那裏做客,雖然當時沒有見到多蘿茜的這位哥哥——對方已經成家不和父母一同居住了,但夏德在多蘿茜的公寓裏見過露薏莎一家的合照,而且那中年男人和露薏莎教授
的相貌很相似。
既然蕾茜雅看到了,多蘿茜當然也看到了。多蘿茜和蕾茜雅都穿着淺色系的春裝長裙,只不過一個是藍色的一個是淡黃色的,此時多蘿茜正準備拿起小牛肉火腿派,她沒有主動看向那邊:
“那是我的大哥,他和我的年齡相差了十多歲,我七歲的時候他就從家裏面搬出去了,但他每次回家看望父母,都會給我們這些弟弟妹妹帶禮物。”
“需要去打個招呼嗎?”
蕾茜雅主動問道:
“我可以暫時躲起來,讓你和夏德看上去是在單獨約會。不必因此介懷,夏德去見我的父母時,你不也沒說什麼嗎?”
但多蘿茜沒同意:
“我大哥一家看起來也只是來這裏野餐而已,沒必要去打擾他們。我的侄女有先天的心臟問題,她好不容易被允許出來了,我這個姑母就不要去掃興了。
距離這麼遠,他們應該看不到我,我們還是不要過去了。”
夏德和蕾茜雅於是都沒說什麼,三人有說有笑地繼續野餐。
夏德突發奇想,以“小米婭,如果你現在展示一下後空翻,柳條籃裏的任何食物你想喫什麼我就給你什麼”爲誘惑,想要激發一下懶散貓咪的潛能。
但小米婭聽過了夏德的話以後根本沒有搭理他,而是繼續趴在夏德腿上等着投餵,顯然它比誰都明白,它本來就是想喫什麼就喫什麼。
今天的時間還很漫長,所以喫午飯時大家也很悠閒。午飯後,多蘿茜與蕾茜雅甚至與夏德玩了幾局羅德牌,看夏德臉上的笑容,在場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的心情也非常好。
不久後小米婭便打了個哈欠,然後縮在夏德身邊準備找個能夠曬太陽的地方睡午覺。多蘿茜於是很期待地看向了夏德,夏德被傳染得也打了個哈欠,他點點頭:
“那麼我也休息一下吧,一個小時後如果我沒醒,記得叫醒我,我們下午還要繼續閱讀那些資料呢。”
“是的是的。”
多蘿茜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腿,夏德於是便枕了上去。他就躺在頭頂的樹影下,閉上眼睛後聽着風吹過樹梢沙沙的聲響,嗅着多蘿茜身上好聞的氣味,感受着春季暖洋洋的光,很快便真的睡去了。
一旁的蕾茜雅對着多蘿茜笑了一下,隨後從自己的女僕那裏拿出來了準備好的寫生本和鉛筆,找到一個合適的角度後,準備將夏德、多蘿茜和小米婭一起記錄下來。
因爲不是在家中,所以夏德並沒有睡得很深。他感覺自己好像才只是剛閉上了眼睛,便聽到了不遠處傳來了驚慌的叫聲。
隨後多蘿茜也叫了一聲什麼,蕾茜雅伸手扶住了夏德,多蘿茜一下站起身跑向了遠處。
夏德睜開眼的時候,多蘿茜已經快要跑到她哥哥一家的位置了。
“似乎是多蘿茜的侄女出事了。”
蕾茜雅小聲地解釋道,她剛纔一直在畫素描所以看的不是很清晰,不過溫妮倒是看到了剛纔的狀況:
“那個小姑娘剛纔捂着心臟的位置,好像是不舒服。她的父母讓她躺下來休息,但看起來情況並沒有好轉。”
“應該會沒事吧?”
蕾茜雅也有些擔心地說道,礙於身份她無法直接過去查看情況,只能共享多蘿茜的視線:
“她的呼吸很衰弱,應該是情緒引發了心臟的問題。家庭醫生其實一直建議她不要隨意出門,多蘿茜的大哥和大嫂,大概是認爲她最近身體情況有好轉,而且今天天氣不錯……………”
“她的心臟具體出現了怎樣的問題?需要我幫忙換一顆新的心臟嗎?”
夏德問道,多蘿茜的哥哥一家只是本地普通的中產家庭,不會像是王室一樣時刻被教會看着。就算夏德出手治療,只要一家人不要到處宣揚,並且讓那孩子分階段的“痊癒”,也不會出現什麼問題。
蕾茜雅搖搖頭:
“多蘿茜說暫時不需要,一旦與我們產生關係,她之後的一生.....情況穩定下來了,已經沒問題了。”
她長出了一口氣:
“還好家庭醫生今天也一同跟着來了,否則多蘿茜肯定要出手的。”
夏德遠遠地望了過去,多蘿茜和她的大嫂依然跪在小姑孃的身邊牽着她的手,多蘿茜的大哥則一臉憂心的和家庭醫生說着什麼。
聚攏過去想要幫忙的人們逐漸散開,在無人遮擋視線後,夏德眨了一下眼睛:
“生命火種。”
那小姑孃的生命力的確比普通人要弱一些,而且沒有孩童特有的朝氣蓬勃的樣子。
而隨後夏德下意識的又用了其他的偵查類奇術:
“愛德華茲之……………嗯?”
“怎麼了?”
蕾茜雅敏銳的看到了夏德臉上的錯愕。
“她的心臟位置有紅色的亮點,這怎麼可能......消失了。又沒有了。”
“你去看一下吧。”
蕾茜雅建議道,夏德於是站了起來,溫妮又在一旁建議道:
“不要空着手過去,拿一些飲料和食物,就說剛纔怕人太多耽誤病情,所以纔沒有第一時間過去。”
夏德點點頭,女僕小姐們用一個空的柳條籃爲夏德裝了幾瓶南瓜汁,又放了一些甜點心,夏德這才走了過去。
多蘿茜的哥哥一家並不認識夏德,但他們聽聞過很多有關女公爵與名偵探的花邊新聞,也知道自己的妹妹與那位名偵探關係曖昧。
今天夏德以“我是多蘿茜的朋友”的身份出現,他們幾乎立刻明白了一些事情。多蘿茜的大哥表情複雜地看了看夏德和自己的妹妹,只是此時的場合並不適合多問。
小姑娘看起來已經恢復了一些,靠在自己母親的懷裏看着夏德帶來的那隻柳條籃。不過多蘿茜只允許她喫掉了一塊甜食,南瓜汁倒是允許她喝,但小姑娘看起來並不喜歡喝南瓜汁。
被僱來的傭人已經去找馬車了,所以一家人暫時還留在這裏。簡單的交談過後,夏德也知道了多蘿茜的這個小侄女的心臟病病情是怎樣的。
外鄉人沒有醫學背景,說不上來非常複雜的醫學名詞。但按照他的理解,這姑孃的病情通過更換心臟完全可以治癒。如果多蘿茜允許,他甚至現在就可以先暫停周圍其他人的時間,然後挖心換心。
但多蘿茜不允許:
“她的情況在先天性心臟病中不算特別棘手,醫生甚至說只要不進行劇烈的運動,未來活到五十歲也不是沒有可能。也許未來的醫學技術就能將她治癒,如果不是到了生死關頭,我不想讓她使用神祕學的手段進行治療。
當然,如果真的需要治療,夏德,我會讓你幫忙的。”
這是兩人到公園門口送別一家人時多蘿茜所說的話,那孩子看起來很喜歡夏德,上馬車時還要夏德將她抱上去,夏德當然答應了她的要求。
而在夏德與多蘿茜沿着公園中的小路走回到草坪的路上,他才說起來自己剛纔用“愛德華茲之眼”看到了女孩身上一閃而過的紅色光點。
“不,我很確定她沒有進行過任何外科手術,心臟位置更不可能有外來的植入物。”
多蘿茜否定了夏德一開始的想法,她很擔心,但夏德卻讓她放心:
“剛纔我抱着她上馬車的時候感知了一下,她的身上沒有要素痕跡。雖然不清楚那一閃而過的紅色光芒是什麼,但直到一家人離開,那光芒也沒有再出現過。
如果你依然擔心,這些天可以時常去探望她。你和蕾茜雅如今的細微空間操縱技術這麼厲害,想要從心臟中取出一些不應該出現的東西,應該沒問題吧?”
實際上夜晚的活動時,姑娘們做過更多更復雜的操作,而且還是在情緒起伏很大的時候做的,這足以證明她們在細微空間操縱方面真的很有天賦。
蕾茜雅和多蘿茜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共享五感,所以多蘿茜這邊知道的事情,蕾茜雅也知道,夏德和多蘿茜回到野餐營地時蕾茜雅便沒有再多問什麼,而是將自己的寫生本展示給了兩人:
“你們看!完成了!”
黑白色的素描畫上,夏德枕在多茜的腿上仰面朝天的睡着,一旁是小米婭蜷縮成的貓球,畫面的角落還能看到溫妮的半個身影。
畫中多蘿茜低頭望着夏德時的溫柔、夏德即使睡着了也有着的憂愁、小米婭的可愛,都被這幅畫表現了出來。而背景中的樹與野餐的人羣,更是讓這幅畫充滿了春天的活力。
“真是不錯。”
夏德稱讚道,蕾茜雅則笑着說自己的畫技與芙洛拉完全無法相比。不過她自己也很滿意這幅畫,姑娘們打算將這幅畫裝裱起來以後掛在多蘿茜的公寓裏,這樣一來每天都能看到了。